凡煙小說

第132章 厚顏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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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媒體披露了鐘敏的病情之後,向天歌的日子很不好過。

當初將鐘敏追到手時,為了顯擺和向張子塵示威,他通知了圈裏所有人,並且還在塵健大廈宴請了一番進行慶祝。

現在,鐘敏身患重病,眾人在電視節目上聽到徐皓軒和鄭以夏焦急的呼喚,在報紙上看見酒店保安陳少華慷慨解囊的義舉,也想表表心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鐘敏一定幫助,卻怎麽也聯系不上向天歌。

幾經周折,總算有人挖出了他的行蹤,知道了他新換的手機號碼,很快,關心的電話源源不斷地湧進來,把他的手機都快打爆了,向天歌很是無奈,只好關了手機。

聶凡聯系不上兒子,便打發老伴請假去工作單位找他。

見到父親那一刻,向天歌心裏很不好受,本想把這事兒瞞著父母的,卻被徐皓軒捅到了媒體,他知道,以父母善良的本性,若知道鐘敏身患重病一定不會置之不理的。

“爸,您什麽都別問,我的事兒我自己知道怎麽處理!”這是向天歌見了父親後說的第一句話。

向志遠看著兒子憔悴的面容,暴瘦的身型,咽下了心頭的千言萬語。

“兒子,我不想煩你,臨走前有一句話,也是代替你媽媽說的,我們家祖祖輩輩都很善良,你父母從事的又是教育工作,我們都不希望咱們家有被人戳脊梁骨的事兒發生……”

父親的話長久地縈繞在向天歌耳際,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錯了:一念之差,讓自己成了眾人眼中背信棄義的卑鄙小人,今後,自己有什麽顏面面對昔日的朋友?又靠什麽在社會上立足?

而且,一想到自己會永遠失去鐘敏,他的心裏就有說不出來的失落,多次萌生了不舍的念頭。

那麽美妙清純的女子,年紀輕輕的徘徊在死亡門前,給他的感覺就像看著夕陽漸漸墮落山頭無法彌留的無奈,想想都覺得渾身毛骨悚然。

離開C城這些天,他無時無刻不是在思念與自責中度過的,無法遏止地想她,尤其是她那無助的眼神,像一把無形的戒尺鞭撻著他的靈魂拷問他的良知,陳少華的無私援助,讓他在見證了人性光輝的同時,也看到了渺小的自己,現在,他整天除了痛苦就是內疚。

她,是他見過所有女孩中最美麗的那個,他愛她,卻無法承受她患上白血病的事實,面對巨額醫療費,他思來想去最終還是狠心地選擇了放棄。

他恨上天,為什麽要這麽捉弄他,為什麽要粉碎他對未來生活的美好向往,讓他的幸福轉眼成空?

不可否認,他心裏一直都沒放下她,離開她的日子裏,那種痛徹心扉的痛讓他終日寢食難安。

今夜也是如此。

向天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便披上外衣,跨出了宿舍大門。

外面,夜色深沈,星月無語,蒼穹下,是無邊的寧靜。

幽幽的月光灑在他身上,讓他感到自己好孤單,背上的情感十字架好沈重。

在這樣孤單寂寞的夜晚,他獨自一人像幽靈一般站在馬路旁邊綠化帶的陰影裏,內心異常紛亂焦慮,憂傷與思念共舞:徐皓軒找到鐘敏了麽,他現在應該恨死自己了吧,當初,追她的人很多,但他只信任我一個,想方設法說服鐘敏答應嫁給我,可我卻辜負了他的信任,成了人人鄙視的當代“陳世美”。她健康時,我對她窮追不舍,如膠似漆,愛得死去活來;如今,她生病了,自己竟然背信棄義,一走了之,任由她一個人在生死邊緣掙紮自生自滅!

向天歌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何自己的愛情這麽經不起考驗,曾經的癡情與承諾怎麽說變就變?

如此善良美好的女孩,我怎麽可以忍心就這樣丟下她不管?

爸爸說,她最後一次去家裏時留下了五千元錢,那些錢應該是自己留給她治病用的,可是,她卻分文不留全部退了回來,沒有錢,她拿什麽治病啊?

突然,一個從未有過的想法浮現在他的腦海:她該不會是想不開走上絕路了吧?

無邊的惶惑襲擾著向天歌,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從心田某個角落漸漸升起:若是那樣,我豈不成了C城人眼中的千古罪人,向天歌腦門子上冷汗都流下來了。

不行,我得回C城去看看,盡我所能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暗夜正在消失,幾顆殘星沖他眨著眼睛,東方露出了魚肚白。

印象當中,清晨有一列火車要經過這裏駛往C城,他顧不上洗臉刷牙,回到宿舍匆匆忙忙換了身衣服趕到車站,剛跳上車,火車就啟動了。

路上,他幾次往手機裏輸入徐皓軒的電話號碼想問問情況,卻都在最後發送的緊要關頭放棄了,他實在沒有那份勇氣。

可是,除了徐皓軒,還有誰會清楚鐘敏的情況呢,向天歌冥思苦想,終於想到了一個人。

當他帶著一臉倦意,風塵仆仆出現在張子健辦公室時,張子塵、張一諾恰巧也在,三個人正在討論鐘敏病情,見他走進來,六只眼睛全都直直地盯著他,仿佛他是個天外來客。

“向天歌,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家夥,你怎麽可以這麽對待鐘敏,你不珍惜她,為什麽還要追求她?你不給她治病也罷了,為什麽還要向皓軒隱瞞她生病的事實,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張子塵最先反應過來,沖過來抓住向天歌的衣服,眼中燃燒的熊熊怒火,仿佛要將向天歌化成灰燼!

“單位突然下派我到基層掛職,臨走前,我給她留了五千塊錢應急,想報到之後就回來給她治病……”向天歌在賭,賭鐘敏沒把他們分手的事兒告訴別人。

“厚顏無恥,居然還給自己的背叛找了一個冠名堂皇的借口。”張子塵說著,掄起另一只手掌,就要朝向天歌臉上扇過去,被張子健攔住了。

“哥,別這樣,跟這種沒心沒肺、沒責任沒擔當的人動什麽武,別臟了你的手……”

向天歌的腦袋“嗡”的一聲,張子健後面說了什麽,他再也無心聽下去了。

“天歌,這麽早來醫院,身子不舒服麽?”張一諾望著向天歌布滿血絲的眼睛,關切地問。

向天歌嘴唇蠕動了兩下,費了好大勁才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不是!”

“那你這是……”

“伯母,我走了!”向天歌實在無法忍受張家兄弟鄙夷的目光,不等張一諾把話說完,急匆匆地告辭,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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