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本因坊秀策是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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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塔矢嗎?”是進藤光的聲音。

“嗯。”

“呃,明天不能來你那邊的圍棋會所了。”

“嗯?”塔矢亮挑起眉。

“那個,河合先生剛剛跟我說,哦,就是在那個圍棋沙龍裏認識的大叔,他看到有個乘客拿著展覽宣傳單,才知道後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哦?”

“呃,是秀策的書信展。一些秀策寫給友人的珍貴書信,不是紀念館裏的收藏,這次是收藏家把這些書信交給紀念館展覽半個月。我想就趁明天去一趟因島……啊,河合先生催我去下棋了,我先掛了。”

電話裏傳來嘟嘟的電子音,塔矢亮掛斷電話,垂下眼睫深深思索起來。又是……本因坊秀策?他輕輕看了一眼手邊的《秀策棋譜》。

前段時間,父親要去中國一段時間,母親在書房收拾行李。他看到母親帶上了一些中國名流棋手的棋譜書,父親那段時間常翻來看。正是那時候,塔矢亮註意到書櫃格架上的《秀策棋譜》。小時候也打過秀策的譜,可那時秀策對他而言,只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偉大棋手罷了,完全沒什麽其它特殊感覺。

他忽然想起北鬥杯上進藤對秀策分外執著的言行,還有倉田說的話:“畢竟是秀策筆跡的鑒定者啊,原來這麽喜歡秀策呢。”進藤身上若隱若現著SAI的感覺,和谷也對SAI評價過:“就像本因坊秀策學會了現代定式。”這一幕幕浮現在塔矢亮的腦海裏,他抽出《秀策棋譜》,決定重新再看一遍。

父母離開家後,塔矢亮去圍棋會所就更勤快了,順便在會所吃飯。嗯,做飯是件浪費時間的事情。不過,每次進藤光來會所的時候,塔矢亮都會把這本《秀策棋譜》收起來。不能被那家夥知道自己的好奇心,一定會被嘲笑的。

市河小姐俯身在桌上放下晚飯餐盒和一杯清水,疑惑問道:“最近小亮迷上本因坊秀策了嗎?這半個月都在擺他的棋譜呢。”

“啊?”塔矢亮回過神來,浮出溫和的笑容,“不是,我只想了解一下秀策是個怎樣的人。”

市河小姐更疑惑了,“擺棋譜就可以了解嗎?”

“對於一個棋手來說,是可以的。”塔矢亮微微點頭。

市河小姐微微一笑,問道:“那小亮了解到了嗎?我很好奇呢。”

“從他的棋裏看,秀策是個優雅的人,”塔矢亮拾起黑子,輕輕敲擊在棋盤上,“下棋的人不同,棋的性格也不同。好比父親下棋,他會在開局就給對方強大威勢,逼迫對手應接不暇。緒方前輩下棋,有種獨屬於他自己的詭道,比如說,引誘對手一不小心就會踏入的精妙陷阱。”

市河小姐覺得越發有趣了,“是嗎?可我為什麽看不出來呢?”

塔矢亮尷尬地笑了笑,“這個跟棋力有關。小時候擺秀策譜,我也不覺得秀策的棋有它的性格。”

市河小姐吐了吐舌頭,追問道:“那現在小亮為什麽覺得秀策是個優雅的人?”

“因為他的棋下得很平和,沒有爭鬥的戾氣,卻十分深謀遠慮。他總可以看到很多步以後,並且喜歡把這種鋪排掌握在自己手中。”塔矢亮斂住雙眼,越發肯定自己的答案:SAI的棋風,也是這樣。

“難道棋手不應該都是深謀遠慮的嗎?”市河小姐問道。

“啊,不是的。棋手雖然都有強大的計算能力,但性格不同的人會用在不同的地方。比如在北鬥杯裏,高永夏的強大計算力尤其體現在官子階段。社就喜歡在中盤猛烈沖殺,每塊地都寸目不讓。而秀策,該怎麽說呢?他的每步棋看起來就像涓涓細流,可不知不覺的,就發現它們聚合起來變成了滔天洪流,局勢就盡在他的掌控中了。”

市河小姐恍然大悟,抱起餐盤微笑說道:“原來是這樣,我還是不打擾小亮了。”

塔矢亮微笑著點點頭,市河小姐轉身離開後,笑意瞬間在他的臉上蕩然無存。他想起進藤光與洪秀英的對局,還有光越來越明顯的習慣,那是進藤光手中棋的性格:很多步以前深謀遠慮的鋪排,溫和而不引人註目,卻往往非同凡響。

也是秀策棋裏的性格。

不過進藤光還是更莽撞一些,並不與秀策完全一樣。秀策有著徹頭徹尾的優雅。棋手往往會受到師父的深刻影響,就好比塔矢亮自己,棋裏往往不自覺地露出震懾對方的威勢,跟父親一樣。想到進藤光對秀策反常的執著,塔矢亮冒出了一個念頭:難道秀策是進藤光的師父?可隨即又覺得這念頭很荒謬,以進藤光學棋的年份,怎麽可能就從棋譜裏看出棋的性格?秀策又沒有活過來跟進藤光解釋該怎麽下。

可是,第一次見面時的進藤光突然映入塔矢亮的腦海。他的腦海裏瞬間貫過一道閃電!那溫和的引導,細密的鋪排,對手仿佛如秀策一樣!可執棋的人,卻是連棋子都捏不穩的進藤光。

塔矢亮心裏的迷霧消失了幾分,卻又在另一個地方增加了幾分。

進藤光的老師,就是秀策。可又是誰,把秀策的棋教給進藤光的?

“秀策書信的展覽麽……因島?我也去看看好了。”塔矢亮合上《秀策棋譜》,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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