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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暧昧暧昧暧昧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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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停止。”達斯律師咳嗽了一聲。

我悶悶地說,“萊斯不是那種人,他的性格很直。”

“可是戀愛的時候人都是會變的。”達斯夫人和氣地說。

沒錯,人會變,但決心不會變。

於是我沖萊斯說,“賠償金我沒要,我還是堅持要幫你翻案,萊斯,我們不要放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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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喜歡,一百二十萬分的喜歡!

我的目光又挪到了眼前的白色屋子上。

這一定是個夢,能在亞特蘭大有一個自己的家,這一定是在開玩笑!

我的舌頭像被膠水糊住。

他狡黠地盯著我,“想看看裏面嗎?”

我強迫自己的目光從屋子上轉移,萊斯正微笑著俯視我,我的喉嚨有點堵,理智還在告訴我這不可能,但情感已經先一步壓倒了它。

“萊斯,當然,可現在……恩……已經十點了。”

他攬住我的肩膀,“還不晚,今天就是帶你看屋子的。”

人離幸福越近,就越膽怯。我跟著他走了幾步,剛到門口,心臟就不聽使喚地瞎蹦起來。

他用鑰匙推開門,扭開裏頭的燈,轉身沖我微笑。

我從他身側往裏看,溫暖的黃色光芒像螢火蟲般飛到每個角落。

竟然是裝修好的!

他把門拉得更開,我遲疑地邁動步伐。

踏進屋子,首先看到的是被白色地毯覆蓋的地板,擡起頭,墻壁被漆成柔和的水藍色,天花板上的亮黃色吊燈呈水滴狀。 我的鼻子間縈繞著一股青草的味道,原來是一樓的窗戶沒關,冷風夾雜著樹林的香味呼呼地往裏吹。

屋子裏甚至還帶著簡單的家具,想必這是前主人不需要的東西,褐色的嵌入式鞋櫃無法搬走,所以直接留給了我們。客廳裏大件的家具都搬走了,但剩下了幾張漂亮的橙色軟墊子,零散地落在雪白的毛絨地毯上。

我脫下沾滿泥巴的鞋子,放到一邊。

屋子的客廳並不大,但卻很舒適,兩個人住綽綽有餘,吊頂很高,能直接看到二層的扶手。廚房和客廳相連,中間沒有隔板,這讓整個空間看起來更大。

“去樓上看看。”萊斯在我身後建議。

樓梯是旋轉式的,這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有的人買過屋子結果發現基礎設施很糟糕,有的還要他們自己負責修繕樓梯和天花板。而這棟屋子的樓梯很堅固,插座和與之對應的電線都一應俱全。二樓有兩間屋子,這和網站上宣傳的一樣。一間很大,自帶著淋浴室,地上也鋪著毛茸茸的毯子。小的臥室在大臥室的一邊,就靠著樓梯,稍微不小心就會翻過去。

但那又怎麽樣呢,如果真的能搬進來,我們可以自己修,萊斯和我的手都很巧,任何東西到我們手上都能恢覆到它們最輝煌的時候。

可一想到這是萊斯犧牲自己換來的,我心裏就湧出一股心酸卻感動的浪潮。

萊斯正在擺弄大臥室裏的燈,他轉過頭,一瞧見我,立馬叫道,“哎,茱莉,你怎麽又哭了?”

萊斯這都是為了我,如果我再叫他看到我的眼淚……

我急忙用手背去抹眼睛,“誰說我哭了。”

“那你臉上流的是汽水嗎?”

“就是汽水。”

萊斯拿我沒辦法,他擡頭看有些低矮的天花板,“這裏設計得有點低,你能行嗎?”

“能行。”我說,“你才是比較高的那個,你該問問自己能不能行。”

“我是沒關系,反正在臥室裏辦事都是躺著的,而且到時候……我可以把上頭給敲了,房梁敲掉一根沒關系吧,你說呢茱莉?”

我一開始沒聽懂,等我聽懂的時候萊斯已經把窗簾拉上,隔絕外頭閃爍的星光。

我漲紅著臉,吶吶地說不出話。

他笑著看了我好一會,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茱莉,喜歡這裏,是不?”

說不喜歡是騙人的。

我摸摸衣角,低聲說,“喜歡。”

“大聲點,我聽不見。”

我深吸一口氣,“喜歡!”

他哈哈大笑。

“那你眨眨眼。”

我眨眨眼。

“你再親親我。”

我沒動。

他揚起眉毛,“怎麽了?”

“萊斯,你真的已經買下這裏了?”我遲疑地問。

他哼道,“我從不騙人。”

“……你知道你放棄了什麽嗎?”

“我知道。”

“你說我傻,你也不聰明。”

“我早料到了,你沒發現我大學都沒念完?”

“萊斯,上不上大學不能衡量一個人聰不聰明。”

他也露出了笑容,“我也覺得。”

“該死的,我現在不知道該說什麽,我真是……”我說,“你這人怎麽這樣。”

“我怎麽樣?”

“你叫人意外。”我大叫著說,“你這人真是……真是……”

他看了我一會,“茱莉,你臉上又淌汽水了。”

我憋著氣瞪著他。

他笑得像是站在路燈下剛剛惡作劇完的孩子。

“你的汽水越來越多了。”

“你管不著。”我賭氣著說。

“要我幫你擦掉嗎?”

“幫幫忙萊斯,讓它們愛流就流吧!”

他站在原地,那雙灰色的眼睛裏滿滿都是溫柔的光芒,他一直看著我,漸漸的,那絲惡作劇般的狡黠從他的眼眸裏褪去。

我們誰都沒有再笑。

過了幾分鐘,我控制不住地走上前,捧住他的臉,著魔似的慢慢仰起頭。

那雙灰色的眼睛好似汪洋的海。

我的舌頭碰到他的嘴唇,很快便被輕柔地卷了進去。海水太深,太洶湧。他的手從我肩膀挪到我的臉頰,緊接著撫摸上我的頭發。我們不願意分開,但不得不,因為我們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微笑,這導致我們無法專註於親吻。過了一會,他在我耳邊輕聲問,“茱莉,想在這裏過夜嗎?”

我沒料到他會突然這樣提議,“在這裏?”

環顧四周,除了一盞落地燈,就只有軟軟的地毯。

“忘記我們在洛杉磯的時候了?”他問。

我一想到我們躺在從垃圾場拉來的席夢思就想笑,“記得!”

“還不把你嘴上的汽水擦幹凈。”

我破涕為笑,用袖子把鼻涕統統清理掉。萊斯把地上的障礙物踢開,然後向我張開雙臂。我看著他有些狼狽的上身,歡呼一聲,撲到他懷裏。

我們沒有被子,也沒有枕頭,更沒有床單。可萊斯的手臂就是枕頭,萊斯的嘴唇就是被子,萊斯的身體就是床單。

我的枕頭很硬,床單也不軟,但被子卻很柔和,像是鴨絨做的,落在皮膚上輕得像棉絮,可卻比棉絮珍貴一萬倍。

這是我二十一年來最獨特的一晚,也是最感動的一晚。

但不管如何,我都不能讓萊斯為了我犧牲他的前程。

第二天我打了個電話給達斯律師預約了見面時間,緊接著就瞞著萊斯偷偷去找了那個屋子的主人,想查探一下萊斯到底有沒有付款。

不出我所料,萊斯只是付了定金也簽了合同,前主人給了他一把備用鑰匙,可以讓他隨時來看房。稍微一打聽,我就猜出達斯律師並沒有將賠償金給他,而萊斯顯然隱瞞了這件事。據屋子的前主人說,他並不想讓我知道他想用自己的錢買下這棟屋子。

“他不想讓我告訴你。”那位房主人說,“他正在籌錢,不過我這屋子可以分期付款,他在考慮分期付款的事,他在辦銀行卡,可那得先有信用才能貸款,不過我想他能想到辦法。”

事實上,達斯律師發給了我許多封郵件,只可惜我很少查一次郵箱,並沒有看到。而他前幾天打給我的電話我也並沒有接到,因為當時我的手機欠費,後來就交給了萊斯負責,所以他就和達斯律師聯系上了。

達斯律師沒有輕易將賠償金給他,而萊斯也沒要,因為他說這是屬於我的錢,他不能拿這些錢去買屋子,即使那間房子將會是我們未來的共同財產。

“他讓我別查這個案子了。”達斯律師沖我說,“畢竟隔得時間有點久,牽扯的人又多,原來的教練已經退休,據我們現在的資料,雷蒙的父親在去年去世,當事人少了一大半,萊斯再想翻案實在太難。”

我緊緊抓住膝蓋上的小皮包。

“那他是怎麽對您說的。”我問,“我是說,萊斯,他來找您的時候,他是怎麽說的?”

“他讓我裝作繼續幫你查案,他大概不想讓你知道他在做的事。他曾經提到說想給你一個驚喜。”

萊斯一方面想用自己的錢給我們買一棟房子,一方面主動放棄了翻案的機會。如果當事人不願意配合翻案,律師事務所也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達斯律師會優先考慮他的意見,那就是給予我賠償金相關的賠償。達斯律師在桌子邊攤開手,達斯夫人在旁邊溫柔地看著我。

“他說比起辛苦地查案子,你應該去享受生活。他想讓我把錢偷偷打到你的賬戶上,然後找個機會委婉地告訴你調查進行不下去了。”達斯律師說,“是打到你的賬戶,不是他的,是你的。”

我回到家裏,萊斯正在翻看關於裝修的雜志。

我放下包裹,把外衣脫下來搭在椅子上。

他還在忙碌裝修的事。

我默默走過去,遞給他一張紙,他瞄了一眼,轉過身,我耐心地等待著,隨後他覺得不對,又看了一眼。

他一把捏起那張支票,眼珠幾乎快掉出來,“這麽多錢,哪裏來的!”

“達斯律師給的。”我低聲說,“房子不能你一個人出錢,總得算我一份。”

“這些錢是……”他嘆氣,“你的賠償金?”

“不是。”我微笑著說,“我把自己賣給達斯律師事務所了,達斯律師太好說話,五年的合同,這是我的賣身錢。不過人家說了,這是借我的,我已經簽了合約和借款申明,一拿到資格證就去幫忙,不過現在也不是白吃飯,後天就去做點後勤工作。”

他抿著嘴。

我看著他,腦海裏又回想起達斯夫人臨走前和我的對話。

“親愛的,我很好奇。”達斯夫人拍拍我的手,“他說要給你一個驚喜,你已經知道了,是什麽驚喜?”

我沈默了一會,低聲說,“他想送我一棟房子。”

“看來他讓我們保守秘密就是不想讓你知道他在找房子。”她說,“真是個可愛的小夥子。”

“可是我不明白。”我輕聲說,“他為什麽直接和我說他不想翻案了呢,為什麽要繞那麽大一個圈……”

達斯夫人和丈夫對視一眼。

“大概是不想讓你傷心。”

“可是我總是要知道的。”

達斯夫人微笑著說,“但是在幸福面前,你感受到的痛苦會少很多。”

她說的沒錯,我昨天晚上的確很幸福。

達斯夫人繼續,“至於繞圈子的事,要我怎麽解釋,當我不喜歡吃我丈夫做的草莓餅的時候,我都會裝肚子痛。萊斯看到你那麽認真地在做一件事,反而不忍心告訴你讓你停止。”達斯律師咳嗽了一聲。

我悶悶地說,“萊斯不是那種人,他的性格很直。”

“可是戀愛的時候人都是會變的。”達斯夫人和氣地說。

沒錯,人會變,但決心不會變。

於是我沖萊斯說,“賠償金我沒要,我還是堅持要幫你翻案,萊斯,我們不要放棄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未完。

亞力為啥去加州了以後再說~

感謝我還是喜歡叫請等等,我是來試試這項功能的存在感的人(你成功了e妹子),還有寂繭妹子的長評!!!!好感動 QAQ 我都回覆了,不過系統貌似抽了,看到我充滿愛的回覆了嗎嘻嘻~

感謝土雞妹子的手榴彈!!!

感謝心肝兒,黃黃,蘑菇菇,阿卓,夏娜,玉簪,瑤瑤與歡歡的地雷!!!其中黃黃,阿卓,玉簪,還有瑤瑤歡歡是第一次給我扔雷,飛撲~ 土雞,心肝,蘑菇,夏那我們就不用矜持了!!一個個嘴過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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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把房子合同搞定家具買完已經是兩個月以後,萊斯昨天告訴我他準備去烹飪學校進修,我當然雙手雙腳讚成。要知道等萊斯學成以後,他造福的第一個人可是我。傑弗瑞即將畢業,他承諾到時候會把租房裏的家具留給我一半。他不準備再學下去,當我問起他打算上哪兒時,他丟給了我一個你是白癡嗎的眼神。“當然是回以色列了。”他說,“幫幫我老爹,他沒有我可不行。”

說真的,聽到這消息我打心眼裏難過,可傑弗瑞有他自己的人生,萊斯和我也有我們的。我詢問萊斯是否想回以色列。因為我和達斯律師事務所合約的關系,如果萊斯想和我在一起,他將沒法長時間待在以色列。這一點我在簽合約的時候並未考慮到,一心只想著幫到萊斯最好。現在結合傑弗瑞的話一看,心裏過意不去。幸好他的回答是並不太在乎那個地方,我猜測這大概是安慰我的話。

等我們以後有了時間,我想,一定可以找機會再回一趟萊斯的家鄉。

律師資格考試在七月。我在達斯律師事務所是資格最淺的人,又看過不少辦公室爭鬥的文章,所以難免有些提心吊膽。可去了才知道,他們一個個忙得和陀螺似的,根本沒時間刁難我,我也就在一旁幫幫忙,有時候會給我些有點技術含量的工作,我也能從旁學到一些。

七月的律師資格考試結束後,我還要參加職業資格聯考。十一月的時候我從考場走出來,萊斯在外頭等我。我們開車去吃了個三明治,直接就去登記結婚了,在此之前我打了個電話給父母。

我和他們很少才聯系一次,這次我媽都沒聽出我的聲音。

“什麽事親愛的?”她的聲音從遙遠的電話線那頭傳來。

我告訴她我打算去結婚。

她沈默了一會,問我對方是誰。

“是個約旦人。”我跟她說。

“啊,約旦,那邊不安全吧。”她猶疑地說,“你真的已經決定了,結婚可是大事,不能讓你胡來。”

我告訴她萊斯的大致情況還有我們是怎麽相遇的,這事對她來說很突然,可我從小就離開家,什麽事都是自己來,她已經很多年沒有插手我的生活。我媽沈默了一會,就和我說,“這事你自己把握,只要以後不後悔就好,你都已經成年了,自己決定吧。”

“媽,你別擔心。”

“結婚了把他帶回來給我們看看。”

我眨眨眼,把裏頭的淚水堵了回去。

“當然了。”我說。她還讓我註意身體,我又“恩”了一聲,就這樣恩了十多下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萊斯問我我媽態度怎麽樣,我告訴她我媽一聽說我倆要結婚興奮死了。

“真的?”他問。

我抹眼睛大笑,“你怎麽到現在還懷疑我?”

他開心地直笑。

登記的地方空空如也,我們等了好一會才找到那個負責登記的家夥出來。他一頭白發,大概有六十多歲,穿著臟兮兮的灰色襯衫,一半塞在卡其色的褲子裏,一半被拉扯了出來,估計是上廁所的時候沒塞好。

他顯然是生意不景氣,一擡頭看到我們就樂了。

“你們是來結婚的?”他操/著一口黏糊的南方腔調,渾濁的眼睛從厚厚的眼鏡片上方觀察著我們。

我也樂了,“是的,我們是來結婚的。”

“小姐,我只是確定一下,你們真的沒走錯嗎,要知道現在這個年代離婚的可比結婚的多。”

萊斯面無表情,抓起我的手湊到他的鼻子前,兩顆戒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OK OK,明白了,我這就給你們辦。”他舉起雙手說。

然後他要了我們的證件,萊斯和我把駕駛證掏出來。接下來的十分鐘裏我們填寫了兩張個人資料調查表格。

“有大學畢業證書嗎?”他問我們。

萊斯的臉在瞬間垂到了地上。

“啊?”

“州法律,如果不出示相應的婚前教育證書,我就得多收你們錢。”

我昏倒,這可真是聞所未聞。幸虧我手機裏有我畢業證書的照片,我趕緊調出來給他看。他瞄了一眼,攤開手,“本來是要正規文件的,但既然你們是我今天唯一的登記對象,唔,算了。”他在電腦上摸索了一陣,向我們攤開手,“六十五美元。”

“這麽貴!”我大叫,“怪不得沒人結婚了,根本結不起!”

“佐治亞州是比較貴,伊利諾伊結婚只要四十多塊錢。”他說,“但佐治亞結婚好呀,佐治亞可以當天公證結婚,你在芝加哥登記以後得等二十四小時才可以辦婚禮,一點也不人性化。”

我的手哆嗦著伸進錢包。

“佐治亞除了不能同性結婚,其他什麽都可以,也沒那麽多事,不需要血液測驗。如果你們沒成年只有十六歲也沒關系,是表親更沒影響,你們是表親嗎?”

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不是!

“你們是同性嗎?”

我哭笑不得,“先生,難道我就長得這麽男人嗎?”

萊斯的臉長得已經無法用尺子丈量了。

交完了錢辦完了手續,這位工作人員宣布我們可以去法院拿號公證結婚了,我一臉糾結地走出來,看著外頭藍藍的天,感嘆,“怎麽結婚這麽覆雜。”

“……”萊斯也覺得這事很麻煩。

但總之,我們很快公證結了婚,先是帶一位見婚人。我叫上了傑弗瑞,然後就是說一大堆結婚誓詞,你是XXX我是XXX,你願不願意我願不願意,然後交換戒指,互相親吻,交錢,領取正式的結婚證書。

從此以後,我就成為了費爾南德斯夫人。說實話,結婚當天我看萊斯簽他自己的名字真是嚇了一跳,實在是太長了,第一個是他自己的名字,然後後面一大串人名看得我眼花繚亂,一問才知道他老子爺爺都在裏頭了,最後一個才是他的族姓。

我捧著那張申請表默記了很久,不然以後問我丈夫的全名叫什麽我還答不出,豈不是很丟臉。

幸虧我小時候罰抄課本的次數多,死記硬背最在行。

第二天當萊斯看到我在家裏默寫他的名字還驚訝了很久,他後來誠實地告訴我小時候他也記不得自己的名字,後來他爸爸怒了,告訴他如果背不出名字就不給飯吃,他才終於記全。

我想笑又不敢笑,“……萊斯你……”

我過去抱住他的腰,他寬厚的脊背一僵。

我終於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受不了了!”

他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惱羞成怒地看著我,“不許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我是因為信任你才告訴你的……”

我想象小鹿斑比的眼睛,試圖讓自己的眼神和它一樣無辜。

“……”他看著我,沈默,良久,“算了你別憋著了,還是笑吧。”

“嘿嘿嘿,對不起啊萊斯。”

“……沒事。”

我突然想到媽媽叮囑我的事,“萊斯,要不聖誕節和我一起回我家吧?”

聖誕節的機票很貴,但那也是我唯一可以放假的時候,萊斯也會放假。我們騰出幾天飛回去,給爸媽看看。

他呻/吟,“上帝,真的嗎?”

我板下臉,“怎麽,你不願意?”

“胡說,我當然願意!”他咳嗽一聲,眼神躲閃地說,“我只是突然想起來,我聖誕節還要上課,馬上要結業考試了。”

我才不信呢,聖誕節可是全國假期。

“真的嗎,萊斯?”

他尷尬地嘿嘿笑,“當然,當然,甜心,要來點草莓醬嗎?”

他開始幫我抹草莓醬面包。

晚上的時候我又提了一下,他就去給我倒洗澡水了。

算了,短時間內我就不提了。

“或者你想讓我去看看你的父親?”我試探著問。

“甜心,要來點土豆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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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果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我為了這一刻準備了很久,有一對學生找到我說想在假期間租萊斯和我的房子,這兩個人我都認識,人品口碑都不錯。我們粗略地計算了一下費用,確實客觀,於是欣然同意。

萊斯的“結業考試”不得不推遲參加,不過我想他的老師也會很驚訝竟然會有人自願在放假期間參加考試。

萊斯從我放假的第一天開始就很焦躁,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我們寄存完行李上飛機以後。

我系好安全帶,看到他捏著兩根筷子,顯然是出門前從家裏偷出來的。他大概是想在進我家門後練習一下握筷子的方法,我瞧見他手忙腳亂的模樣就故意逗他,“是不是特別簡單哪萊斯?”

“上帝!茱莉!”

“我可以教你。”

他黑著臉,“不用,這種東西還會比賽車難搞嗎?我自己來!”

我於是要了杯果汁,在一旁瞪著眼睛觀察他搞那雙比賽車還難搞的筷子。

“我真想不通,有那麽多工具可以給這些人類選擇,為什麽他們最後選擇了兩根棍子?”他咬牙切齒地問,揮舞著比指揮棒還細的筷子。

“這手指頭要塞在這中間嗎?”他翻開說明書,我這才發現他竟然買了本中國旅游指導的小冊子。裏頭詳細地畫著怎麽握筷子的教程。

我捂住額頭,感覺那兒真痛。

“……萊斯,你有問題為什麽不問問我呢?”

“噢少開玩笑了,這麽簡單的東西一個大男人他完全可以自己解決。”

“好吧。”

“為什麽我的手指塞不進去,是手指頭太粗的關系還是筷子張得不夠開?”

我忍不住了,上前擺弄了一番,他驚喜地發現自己手指伸過去了。但緊接著他意識到自己鉆研筷子的打算悲慘失敗,一個人生悶氣。我看他一臉沮喪,就安慰他說,“沒關系,到時候你可以用叉子。”

“這怎麽行,到了那兒我用叉子不會很怪?說起來……為什麽你的祖先當初要挑筷子做食用工具……”

“大概是預見你在未來會被這兩根棍子難倒,所以故意選了它們想欺負一下你吧。”

他沈默了一會,說,“這些人可真是惡毒得讓人發指。”

我忍著笑,“顯而易見。”

他瞪我。

“你和他們都是一夥的。”他指控,順手把筷子塞到椅子下頭,眼不見為凈。

萊斯還對飛機上的安全帶深惡痛絕,在他參軍的時候就很不喜歡這些束縛人的小玩意,我把毯子蓋在他肚子上,被他嫌棄地推開,我指指他的安全帶,他這才領悟。當空姐走過來的時候,萊斯雙眼一閉,毯子往肚子上一蓋,誰也看不出來他沒有拴安全帶。

“我們就和爸媽聚一下,然後再和我朋友見個面。”我也知道他現在渾身不習慣,“然後就我們倆玩,好不好?”

他一下子精神了,擡起眼皮瞥了我一眼。

“真的?”

“當然。”我自信滿滿地說,“我要給你看一下社會主義的美好。”

“我對社會主義不感興趣。”

我挺胸,“那你就當陪我了。”

“這點我倒是很感興趣。”

“你到時候見到我爸媽要喊爸媽,不能喊XX先生XX女士,知道嗎?”

他耷拉著眼皮不感興趣狀,我因為害怕到時候尷尬,只得在他耳邊叮囑來叮囑去,推他他就咕噥一聲。我又說了一會註意事項,再去推他,這家夥竟然睡著了!

把我給氣得。

但我的父母看到他後沒有表現得太過激烈,不過我媽瞧見我的時候高興得差點掉下眼淚,大概是我有三年沒回家的關系。她在看到萊斯後更是喜歡得不得了,她是早年的技術移民,口語很不錯,當下就拉著萊斯去了書房說了不少話。

我為此提心吊膽,就連我爸問我現在喜歡看什麽電視臺都沒註意。

十多分鐘後他們倆一起從書房裏走了出來,萊斯一臉輕松,我媽更是紅光滿面,一問才知道萊斯剛才一直在沖她笑。

“女婿這人挺討喜,沒那麽難溝通。”她說。

我沈默。

因為完全想象不出萊斯一直面帶微笑的模樣。

晚飯很豐盛,我媽親自下廚,她坐在我邊上和我絮叨。

“長得的確不錯,人品似乎也還可以。”她沖我說,“就是不知道收入怎麽樣,對你好不好。”

我趕緊把我們屋子的照片給他們看,萊斯在我們簽下合約後就買了好幾桶油漆把屋子粉刷了一遍。他甚至把樓梯漆成了粉色,搭配水藍色的墻壁。原因是以後萬一生了個女兒,女孩子都會喜歡粉紅色。

“我們還有一輛車。”我說,“房子的位置也不錯,挺安全的。萊斯對我很好,每天都主動做晚飯。”

“疼你嗎?”她問。

萊斯在一旁瞧見我的眼色,趕忙笨拙地把一塊牛肉夾到我的碗上。

我爸一瞧就樂了,趕緊翻箱倒櫃找出陳年的一個大壇子。那是我五歲的時候我爸就藏起來的女兒紅,今天他一開心,決定和這個女婿分了。

“真舍不得。”他一邊開酒封一邊說。

我媽板下臉,“哪有你這麽說的,你是不舍得酒還是女兒啊。”

萊斯一見情況不對,趕緊機靈地夾了一塊肉到我媽碗上。我爸和我一瞧都哈哈大笑起來,萊斯的筷子停在我媽碗上,放下不是拿走也不是。我就挪到他邊上解釋給他聽,意思是他的眼睛太毒,一眼就看出我家誰最大。

他聽完也笑了。

“在我們家也是你最大啊。”他沖我說。

我嘿嘿直樂。

晚上在家裏睡,第二天我聯系了小學時的兩個同學,他們是我在中國最好的兩個朋友,後來我離開家也一直保持著聯系。這麽多年沒見,一個個都長大了不少,甚至有種隔著煙霧看人看不清楚的恍惚感。

他們叫上自己各自的朋友,七八個人帶著自己的男朋友女朋友,呼啦啦湧進城裏最大的韓國料理店。

韓國烤肉店燈光很昏暗,紅色的烤肉在黑色的板子上滋滋冒油,每個人的臉因為酒精的關系變得通紅。這時候我的兩個朋友都有些醉了。

“真沒想到你最後找了個老外。”他們咕噥著說。

“老外,我敬你!”其中一個家夥舉起啤酒沖萊斯嚷嚷,“敢娶茱莉這姑娘,你膽子可真大。”

我不爽,“你說什麽呢。”

“你忘了,小學的時候你膽兒就最大,把老鼠放老師辦公室裏就你幹得出來。”

哎喲這話被萊斯聽了那還了得,他這人最尊師重教了。

“吃飯吃飯!”我大叫,用牛肉把說話的那個家夥塞了個說話不遂。

“他們說什麽?”萊斯問。

我翻譯,“他們說我太美,你配不上我。”

萊斯笑了,“大狗屁!”

過了一會大家都吃得差不多,幾個人一合計後就想起了一個經典的整人游戲,名字叫真心話大冒險。

一桌人因為吃飯的關系熟了不少,連帶著玩笑也大了起來。朋友們慫恿著玩真心話大冒險,玩了幾局萊斯和我都只贏不輸,搞得他們哇哇大叫說不公平。

最後一局的時候萊斯和我都沒贏。

“你們兩個是怎麽認識的?”我朋友問。

我老實說了。

女生們驚呼,“哇,電視裏演的契約情侶嗎,怎麽這麽韓劇!”

我摸摸吃多了烤肉有些發燙的臉,感覺很不好意思。畢竟現在一想當初的自己,是挺瘋的。

“那他是怎麽和你求婚的?”其中一個趕緊問。

怎麽求婚的?

好像是帶我去看了房子,然後在月光下直接抓住我的手,二話不說把戒指塞給我的。

我轉過頭,萊斯正盯著我。

我把他們的問題解釋給他聽。

“是啊,求婚的話,好像真的沒什麽印象了,求婚是不是就是一句請你嫁給我?”如果這就是求婚,那大概就是在領取結婚證書的時候?因為那個時候牧師問萊斯和我願不願意和對方生老病死,萊斯說是,我也說是。

“不對,那是牧師問你的,不是萊斯問你的。”他們叫嚷著說,“這請你嫁給我一定得男方說,要不然如果是牧師問你的,茱莉,你這相當於嫁給牧師啊!”

“他們說什麽?”萊斯不高興地問,他聽不懂中文,這些人瞎叫喚讓他有種置身事外的感覺。

“他們說你沒正式給我求婚,說向我求婚的是那個牧師。”我說,“所以嚴格意義上我沒嫁給你而是嫁給牧師了。”

他大吃一驚,“那牧師都七十歲了。”

我一臉糾結,“我覺得他八十了。”

“……那你豈不是很早就要守寡了。”

“……幸好事實上我嫁給的人今年才只有二十九歲。”

“重新求一遍!”幾個人嚷嚷,很快有人附和,“對對,重新求婚,重新求一遍!”他們聲音太大,最後旁邊幾桌也攙和進來。

“噢噢老外重新求婚了啊重新求婚了!”

我漲紅著臉,烤肉盤裏的熱氣像湧到我臉上。

T恤上的汗水太多,我一下子感覺咯吱窩裏癢得不行。

萊斯在旁邊捅我,“他們在說什麽?”

這讓我怎麽說得出口,難道說他們叫你向我重新求婚嗎?

“算了吧。”我臊紅著臉沖他們低喊,“別這樣欺負人家啊,萊斯可是我男人!”

“還沒求婚那不算你男人!”

我把戒指給他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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