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算不算是把我帶回家了？”

原來剛才視頻裏的聲音被他聽到了。

楚洛猛地回神, 手卻被嚴朝先一步帶了過去。

“不算，”楚洛想要抽出手掌，語氣繃得很緊，“是你自己跟上來的。”

嚴朝趁著黑夜抓住了楚洛的手心, 好像就不想放開了一樣, 指腹按在了他的手心裏。

“差不多。”

他的聲音平平淡淡的，仿佛和今晚的任何時候都沒什麽不一樣。

現在就算要挨罵他也願意了。

楚洛覺得手心被抓得很用力, 被牽手的感覺很奇怪。

他想要伸手去夠上燈的開關, 手剛伸出去又收了回來。

“嚴朝, ”楚洛忍不住了, “你松不松手？”

嚴朝不怕死, 給出的反應很欠揍：“不。”

四周陷入漫長的沈默, 黑暗裏兩人手心指節碰觸, 牽得不緊, 若即若離。

幾秒過後, 楚洛感覺嚴朝好像抓著他的手要往下帶。

他身上警覺戰栗, 雙腳卻先踉蹌地跌了過去，被嚴朝接了滿懷, 手臂箍住了他的腰, 不讓他動。

明明和平相處了半個晚上，嚴朝這幅樣子又把楚洛下午的記憶勾了起來。

楚洛突然拿不準他想幹什麽了：“你不是說不會對我怎樣的嗎。”

貼在對方胸腔的感覺並不好受。

如果支撐不住靠過去的話好像還能聽到心跳聲。

等不到嚴朝開口, 楚洛輕輕皺起了眉，腦海裏是嚴朝下午質問他後又對他道歉的畫面, 讓他回想起來胸口都有點悶。

“松手，”楚洛推了推他，“你這樣我快呼吸不了了。”

聽到他這樣說，嚴朝終於將箍住他的手臂松開了點, 但並沒有完全放開，顯然是不想讓這樣的肌膚觸感從他身上逃走。

今晚楚洛已經對他很好了。

會把衣服給他穿。

會縱容他以雨大的理由留宿。

嚴朝想，如果他從來沒見過楚洛在視頻裏高高興興分享生活的樣子，聽過楚洛狡黠地喊哥哥喊親愛的，這樣的相處是很好了。

“是不會對你怎樣，你別怕，”他的嗓音帶著點剛睡醒的啞，說，“我就抱一下。”

就抱這一下，哪怕燈一亮楚洛又要客客氣氣地對他說話，將他請出家門，他也願意了。

嚴朝心裏是這樣想的，但手上一旦抱到了人，就覺得時間好像過得很快，而他一秒都不肯松開，想要就這樣抱到天亮。

楚洛掙紮了兩下，使勁渾身力氣，想要讓身體掙脫懷抱，卻楞是掙不開嚴朝緊抱著他的手臂。

又是在騙誰呢。

說是抱一下，都已經過了半分鐘還不松手。

果然這種話就和“讓譚禹幫你搬家”“我就送你到你家樓下”一樣不靠譜，都是對方詭詐的小把戲。

楚洛下手重了，用雙手碰到了嚴朝的肩膀，一瞬間沒抓穩，下巴猛地磕到了嚴朝胸膛上。

這一聲沈悶的“砰”打破了兩人之間暧昧的氣氛。

嚴朝大概沒想到他動來動去還能把自己撞到。

本來還說要抱一下，現在翻湧的心潮一下子全下去了。

他最先做出的反應就是說對不起，然後動作很快，下意識就站了起來，將沙發留給楚洛，用手捧起楚洛的臉，替楚洛揉起了下巴。

“我看看，撞到哪裏了？”

楚洛想拉開他的手，但手指剛抓在他的掌心上就沒動了，莫名的在這種雞飛狗跳的時候有點想笑：“燈都沒開，你怎麽看啊。”

他下巴被手指揉按的感覺很微妙，本來撞得還挺疼的，被嚴朝修長的手指碰了以後就變得有點癢癢的。

嚴朝聽他這樣一說，另一只手想要去開燈，手一擡卻被楚洛蓋住了手掌，壓了下去。

“不是說要開燈麽？”

其實開不開燈都一樣，下巴就這樣磕一下，哪能看得出什麽。

只是嚴朝在想楚洛如果不喜歡他這樣，他就不這樣了。

“別開了，”楚洛聲音頓了頓，突然朝他問，“嚴朝，你真的有像ZZZ這麽喜歡我啊？”

嚴朝的拇指停在了他的下巴上，沈默地糾正道：“我就是他。

不管是見面那天的表白，還是下午搬家時的一時失態，楚洛好像都記不住。

他提的分手傷的是ZZZ的心，不止是嚴朝的。

楚洛抓下他的手指，不讓他碰臉了。

就在嚴朝已經打算就此結束這個意外的時候，楚洛忽然靠了過來。

他的手環在了嚴朝的腰上。

嚴朝瞬間僵住了，心跳如同轎車上高速一路飈到八百邁。

“你下午說我騙你？”楚洛跟他秋後算賬，“談戀愛的時候我騙你什麽了？”

“我又不知道你是ZZZ，那些事怎麽能怪我。”

至於用廢物超能力偷偷溜出門，那是針對嚴朝的事。

“我跟你說過的都是真的，包括父母離異、在繼父家生活了一年多、考上大學以後獨居直播。”

“實話實說，那些楚家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他的話一個字比一個字信息量大，讓嚴朝的心懸了起來。

隨之而來的話重重敲打在他心口：“給你一個證明你喜歡我的機會，你猜一下我什麽時候是現在這個我的，猜對了我就信你。”

嚴朝心裏一跳，顧不上想別的，腦子裏所有和他相處的畫面瞬間冒了出來。

楚洛既然這樣說，那必定是有一個特殊的時刻。

“是我去網吧接你那天。”

“在你上車之前。”

那天的記憶在他大腦裏飛快重現。

他聽到開車門的聲音，睜開了眼，對上了面前黑暗裏的這雙好看的眼睛，眼神有和以往不一樣的懶散可愛。

楚洛聽到他迅速果決的回答，整個人都楞住了，眼睛一眨。

有這麽容易看出來嗎。

明明連周槐都察覺不到。

當然，按書中劇情來看，原主和周槐本身交情並不深。

所以楚洛很純粹地將周槐當成了自己交到的朋友，並沒有任何不適應。

但嚴朝居然那麽快就說對了。

楚洛忍不住多問了句：“確定嗎？”

嚴朝被他說得有點緊張，唯恐被這一句話定了生死：“嗯。”

下一秒，楚洛再次靠過來，心情不錯地啾了啾他的下巴：“獎勵你答對了。”

楚洛想不到自己一高興會忍不住親過去，嚴朝也想不到楚洛突然就願意親近他了。

他立刻想捧起少年的臉去矯正這個吻，但被楚洛躲開了，只聽他接著說：“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是不是因為夢到過我才喜歡我的？”

“不算是，”嚴朝心緒覆雜，被他弄得不上不下，“一開始是因為夢到你才托蔡荀找你的……就是菜狗。”

“後來的事你知道的，我們在你開播前找到了你，我用ZZZ這個身份和你認識，在看你直播的過程裏越來越覺得你很可愛，最後對你表白了。”

“可能夢的原因占了一部分，但我喜歡的一定是在我面前的你。”

好吧，看出來了。

楚洛被他說動了，糾結了很久的事變得沒那麽在意了。

是不是因為那些夢喜歡上他的又有什麽關系呢。

畢竟嚴朝夢裏的他好像也是真正的他。

楚洛決定對嚴朝坦白一切，既然他還是舍不得嚴朝，那就讓時間來證明好了。

他暗自醞釀了幾秒，還沒想好怎麽開口，卻聽見嚴朝悶著聲音問：“為什麽這次回答沒有獎勵。”

是因為不喜歡這個回答嗎。

一句話把得寸進尺四個字發揮得淋漓盡致。

“……”楚洛面無表情，誠懇地提醒他，“一小時前你連我的手都摸不到，做人能不能知足點？”

嚴朝雖然一時沒說話，但明顯在表達著“不能”兩個字。

他垂下了手，扣住了楚洛的腰。

“但是兩分鐘前你已經親過我了。”

楚洛像是重新認識了嚴朝一樣。

他以前對嚴朝不熟悉，初印象就是性格冷淡，說話不近人情。

後來又發現嚴朝喜歡多管閑事，這張臉配上他的語氣很招人煩。

現在發現嚴朝臉皮很厚，比他想象裏的主動多了。

給個支點他就能撬起地球。

“我沒有親你，”楚洛強行狡辯，“我只是碰了你的下巴一下。”

嚴朝不和他爭論，只是透過夜色盯著他的臉看：“那你再碰一下。”

楚洛拿他沒辦法，又不想顯得那麽聽話，不由得松開了抱住他腰腹的手。

“這種事你自己不會嗎，憑什麽都是我主動——”

嚴朝得寸進尺地將他的話堵在了嘴裏。

他這次真的讓楚洛呼吸不了了。

熱意纏綿。

一開始還很溫和，到後面就有了侵略性。

如果不是發生了一些小意外，楚洛可能在比賽結束見到他的那天就會和他這樣做，因為他們本來就這樣熱烈地喜歡對方。

結果現在。

好像也不算晚。

臉與臉之間分開的時候，楚洛耳朵很紅，低喘著氣，呼吸起起伏伏：“餵，我不是想讓你這樣主動。”

他感覺自己一個整天打游戲做直播不運動的人，兩輩子力氣都用在了這種事上：“你把我想說的話都打斷了。”

嚴朝對他道：“現在也可以說。”

現在怎麽說？

想坦白的話都變得像兒戲一樣。

楚洛擡起頭看著他。

即使有窗外的夜色作伴，他也不能完全看清嚴朝的臉。

他想伸手開燈，心裏卻率先敗下陣來，不想被嚴朝看到他現在這幅臉紅耳熱的樣子，也不想現在看到嚴朝。

畢竟要不是關著燈，別說和嚴朝接吻，他連主動靠近嚴朝都要做足心理準備。

“你之前不是很想知道我為什麽不喜歡你嗎？”

嚴朝方才上湧的心血悄然退去，裝作不是很緊張地等待這場審判：“嗯。”

楚洛斟酌道：“那我現在告訴你，你不要不信。”

“其實我第一次看到你的名字，是在一本小說上。”

作者有話要說：  洛寶：以後關燈才給親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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