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ZZ是誰。

楚洛從自己的客戶端界面進去，好奇地點進了這個用戶的主頁。

只見ZZZ的賬號空空如也，除了他以外誰都沒有關註，更沒有發過任何動態。

周槐問左嘉明：“你們貓頭鷹還給新人送僵屍粉？”

左嘉明呵了一聲：“怎麽可能。”

他當時的第一個粉絲還是直播好幾個小時才得來的，新人主播想要起步可沒那麽容易。

只不過他覺得楚洛性格挺有特點，游戲操作又秀，不驕不躁，興許真的很快就能做起來。

楚洛倒不怎麽在意這個新增的粉絲，他還沒有做過任何一場游戲直播，作為一個新號沒有吸粉的理由。

想來想去，可能就是那天他的ID在貓頭鷹菜狗的直播間有過一次曝光，引來了無聊的人圍觀。

才註冊主播號兩三分鐘就來關註，也是沒誰了。

“可能是菜狗那裏吸引來的，不用管這個ZZZ……我明天就開始做游戲直播，慢慢會積累出真正的粉絲的。”

周槐還在納悶，戳進洛神今天有多乖這個主播號，貢獻了第二個關註：“這個ZZZ真的不是平臺送的粉嗎，新號註冊沒有曝光，只能搜名字搜到你，這得是什麽無聊到變態的人才會做出來。”

另一頭，無聊到變態的嚴朝看著手機上昵稱ZZZ的用戶主頁出現新訪客，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頓。

他呼吸微顫，點了進去，入眼就是洛神今天有多乖這個昵稱，對方已經瀏覽過他空空如也的主頁了。

會是他麽？

嚴朝抱著不確定的想法，眼皮微垂，銳利的目光有所收斂，心情平靜了下來。

在昨天蔡荀說完這個男生不久便會開直播後，他幾乎是一有空閑就會點開APP搜索洛神今天有多乖，等待對方註冊主播號。

就在五分鐘前，他剛開完會回到辦公室，習慣性打開了貓頭鷹直播搜名字，本來不抱希望，卻意外看見對方的名字彈出在屏幕上方。

註冊時間就在前一分鐘。

巧得不能更巧。

嚴朝給他點了個關註。

他本來心想先關註一下好了，有空再看看吧。

然而點完關註，又希望對方現在立刻直播。

他想聽見聲音。

“嚴總，”助理譚禹叫了他一聲，語氣有些忐忑，“您是不是說過要去停車場，然後我送您回家？”

“嗯，是的。”嚴朝很理智地收起了手機。

他將西裝掛在臂彎，走出辦公室，坐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由助理開車送回了別墅區。

回到家的時候，疲倦的嚴朝心裏有一刻的放松。

然而這種放松還沒持續多久，他便看見管家在猛敲楚洛客房的門，隔一陣子就咚咚響兩聲，裏面的人應都沒應。

“楚少？你在裏面嗎？能不能開門呢？”

嚴朝看著背對樓梯拐彎處的管家，忍不住皺眉問：“楚洛做什麽了？”

管家：“……也沒有做什麽。”

反而是什麽都沒做，連午飯都連著兩天沒吃。

管家把他這兩天都沒吃午飯的事如實告知嚴朝，放下敲門的手，訕訕道：“不知道怎麽回事，敲了好幾分鐘都沒開門，他像是不在房間一樣。”

說完管家想起窗戶早就封上了，只留了通風的矮窗，楚洛怎麽也不可能出得去。

嚴朝自然是忽略了管家這句話的bug，將西裝放在沙發背上，心想楚家養子這次玩的是什麽花樣，間歇性絕食嗎。

“他不肯開門？”

管家說了聲是，看見嚴朝沿著樓梯走了上來。

客房門上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了三行潦草無比的字。

-心情差。

-胃口不好。

-勿擾。

字寫得好不像樣。

嚴朝沈默著將目光從字上移開，屈起食指，在房門上敲了兩聲。

他已經做好了自己也會像管家一樣敲不開門的心理準備，並且準備找人強行撬開房門的鎖。

沒想到這道門經過他的手，居然一敲就開了。

楚洛剛變成紙片鉆回來，迅速揉亂了頭發，把身上的衛衣換成睡衣，準備像昨天一樣裝困糊弄管家。

沒想到一打開門，就看見了那張熟悉英俊的臉。

楚洛本來打算象征性打個哈欠，現在直接啊到一半就楞住了。

上一次兩人正面交手還是楚洛穿書的第一天。

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天了。

嚴朝欣賞他哈欠打到一半，看出楚洛本來是準備耍人的，勾起唇涼涼道：“頭發很亂，剛睡醒？”

楚洛：“……”

楚洛裝死：“嗯。”

嚴朝繼續問：“外面敲了這麽久的門，沒有聽見嗎？”

楚洛當然聽見了，剛才兩分鐘的敲門聲跟催命似的，逼他一張薄薄的紙片迎著冷風加速爬墻，從窗戶翻進來變成人的時候還磕到了腰。

為了瞞住秘密，他只好假裝真的很困，靠在門框的手掌支起腦袋：“聽見了，不想開。”

嚴朝眉梢微擡，發現楚洛頂著這張乖巧的臉說叛逆的話，會讓他產生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覺得他可愛，但他不應該是可愛的。

嚴朝收斂審視的眼神，揭下了房門的紙條，低頭看了兩眼，問：“借口挺多……這張紙上寫的心情差、胃口不好、勿擾是什麽意思？”

楚洛身體往門框一靠，低下頭，目光朝上，擡手拍了拍蓬松柔軟的頭發：“唔，就是字面意思，我飯量變少了，人更嗜睡了。”

嚴朝接上了他的話：“所以連續兩天一覺睡到了晚上六點多，午飯都沒有吃。”

“楚洛，你以為我很好騙？”

楚洛在這一點上瞞不過嚴朝。

顯而易見，嚴朝在懷疑他趁這段時間做了什麽。

但他心裏並不緊張，房間的窗戶被嚴朝封住了，樓下別墅大門有保鏢把守，正常人插翅難逃。

嚴朝再聰明，也猜不到他能變成紙片從別墅後面溜出去。

打了兩天游戲賺了上萬獎金，還在離這裏幾公裏的地方租了個房準備做主播。

這麽一想，楚洛有恃無恐了起來。

他微微前傾，似乎有些暧昧地對嚴朝說：“不好騙，要不你有本事猜一下我幹了什麽，猜對了就告訴你。”

熟悉楚洛的人都知道楚洛裝乖有時候就是在挑釁。

這次哪怕嚴朝這種對他不熟悉的人也感受到了。

但挑釁之外，他感覺有點調情。

嚴朝稍微拉開了和楚洛的距離。

距離。

一定要保持距離。

就算楚洛和他夢裏的少年長得像，他也不能忍受和楚洛靠得太近。

畢竟他真正喜歡的另有其人。

而那個人，他很快就能認識了。

楚洛看見嚴朝特意拉開距離，嘴巴輕輕張成了“o”字型，要不是原主是被嚴朝親口要過來的，楚洛真的會懷疑是不是原主手裏有嚴朝的把柄，逼他給自己當金主爸爸。

否則怎麽會讓他有角色顛倒了的感覺？

嚴朝：“我沒興趣猜，只要不給我添麻煩，你在這個房子裏想做什麽都可以，不過三餐最好按時吃，我不想看到你到時候得胃病。”

前面的話說得挺絕情。

以至於後半句三餐最好按時吃都不像他會說出來的話。

楚洛收回暧昧姿態，借這個機會問：“那我想出門玩可不可以？”

嚴朝想到楚二少曾經跳窗泡網吧的豐功偉績，不假思索道：“不能。”

楚洛哦了一聲，軟趴趴拖著音道：“好吧。”

事實上，誰出門還要過問你可不可以？

楚洛糊弄完了嚴朝，關上了門，哼著小調拉開衣櫃，看見了剛才回來換下的衛衣。

衛衣還淩亂地攤在衣櫃裏。

嚴家攔不住他。

楚洛照例早上就溜出去，紙條照貼不誤，拿胃口不好的理由堵住管家，門鎖得死死的，一出別墅區便坐車到了他新租的房子裏。

租的房子朝向很好。

朝陽斜斜透過窗戶曬了進來，照得楚洛皮膚白皙裏暈著柔和的顏色。

他坐在電競椅上，帶上了墨色的頭戴式耳機，手指搭在鼠標上，簡單瀏覽了一遍貓頭鷹直播的首頁推薦位，便打開了亡命槍神的客戶端。

不巧昨天剛下載的游戲今天就要安裝更新包。

楚洛下載了好一會兒才登上去，大腦在單排雙排和三排之間抉擇。

好友列表裏左嘉明估計是熬夜直播補覺中，周槐上午有一節大課。

剩下的都是昨天網吧加他的人，不怎麽熟，不想主動邀請。

周槐雖然現在沒空看直播，但有上課摸魚的時間，發給楚洛的消息就像機槍一樣突突個不停。

【周槐：你開始直播了？】

【周槐：乖兒子，就不能等等你爹】

【周槐：爹要去給你砸禮物當榜一大哥】

【楚洛：我的大哥你當不起】

【周槐：好家夥】

【周槐：？？口氣那麽大】

【楚洛：好好上課吧你】

楚洛嘴角輕輕往上揚了揚。

新人主播不好混。

首先是觀眾數少，新人主播在毫無經驗的情況下，很有可能為了互動變得被動，僵硬地和觀眾一問一答。

其次是游戲過程中需要說話的技巧，怎樣適時插入帶有自己風格的話，讓直播變得生動起來，吸引觀眾繼續關註都是一門技術活。

“別的游戲我沒怎麽玩，最近只玩了亡命槍神，可玩性挺高的槍戰游戲，很多玩法我還沒有探索出來，但看了網上的攻略，很有興趣試一試。”

楚洛一開始還有點不適應當個新人主播，但很快在簡單說了幾句後便漸入佳境了。

他手指挪動鼠標點進三排匹配，說話語速不快：“第一把玩三排好了，三排比較刺激，雖然我玩得少，但我不坑隊友……開播第一天，抽個水友來上分叭。”

楚洛調整到直播間，看見了觀眾人數1，指尖頓了頓，後知後覺哪來水友給他抽：“忘了這是新號，好像沒什麽好抽的，唯一的觀眾……”

他看見了聊天框剛才顯示的一句“ZZZ光臨直播間”。

“——ZZZ來嗎？”

昨天那個被懷疑是僵屍粉的用戶居然是他直播間的第一個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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