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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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三尺高的擂臺,裏三層外三層被圍得水洩不通。

臺上,不時傳來兵刃相觸的清脆聲響。

伴隨著臺下群眾的歡呼聲、鼓掌聲、喝彩聲、噓嘆聲……

場面何等熱鬧!

我見縫插針,動用了鉆、縮、躥、撥、推、拉、拱、掠等十八般武藝,終於成功移形換位,從最末一排擠到前排,可以一睹為快。

單就功夫而言,臺上二人均是身手平平,一來二去使的都是粗淺的招數,並沒什麽看頭。但看熱鬧看熱鬧,顧名思義看的便是這熱鬧。

若要論及武功的精湛、內功的深厚、招數的變幻莫測,普天之下,但凡有點見識的都知道,無人能出岱宗真人其右。

同當今天下潘鎮割據、諸侯林立的混亂局面一般,武學的宗派分支也是混亂不堪、良莠不齊。

自樊末天下四分五裂,揭竿而起的不計其數,導致的直接結果便是諸侯國如雨後春筍般遍布各地,單單叫得上國號的諸侯國便有十多個,且不說其他那些建立不久的臨時政權和邊緣小國。

因了當下動蕩的局勢,武學自然也是雜亂無序,流派各出。短短十多年時間,竟有數幾十個門派橫空出現。可惜,大多只是曇花一現,來的快,消失的更快。這也造成了當今武林的怪象:一撥又一撥門派接踵建立,伴隨著一撥又一撥門派氣盡衰亡。武學人稱“短命門派”。試想,根基不穩,外有其他流派的打壓挑釁,內無足夠的時間人力物力以發展壯大,怎會不短命?

因此,各流派為了求得生存,謀得發展,只能各顯神通。其中,最可靠有效的方法便是與諸侯國建立同盟關系,借此獲得諸侯國的支持和扶助。武林門派為諸侯國傳授功夫,點撥軍隊,作為回報,諸侯國則為同盟流派提供政治庇護和特權。諸侯國興盛,相應的門派在武林中的地位便是舉足輕重;而諸侯國一旦衰落,相應的門派在武林中的地位便會一落千丈。諸侯國對門派的影響由此可見一斑,而武林門派對諸侯國的影響也是不可忽視。若能得到武林正宗的輔助,諸侯國在割據混亂的局勢中脫穎而出的機會便大大增加。

可見,一旦建立了同盟關系,諸侯國和武林門派之間便是密不可分,榮辱與共。

既然如此,選對同盟國便是成功了一半。各門派在挑選同盟國時必定是慎之又慎。雖說當下諸侯國林立,但論到真正勢均力敵、能憑借一國之力影響天下大局、為其他國家所忌憚的也只有祁、薊、吳、姜、楚五大國。因此,想與這五大諸侯國建立同盟的武林門派可謂多如牛毛、數不勝數。

而祁、薊、吳、姜、楚五大諸侯國的國君既然能將手裏的國家治理得兵強馬壯,在亂世中屹立不倒,自然都是明君,也自然懂得要挑選一個配得上的門派去結盟。經過十多年的優勝劣汰和磨合,這脫穎而出的五個武林門派分別是洞庭、榆次、莨菪、符禺和北孤。

這五派均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大門派,但還遠不是最強大的門派。當今武學泰鬥,乃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岱宗真人。岱宗真人一生雲游四方,行蹤不定,雖然並未開山立派,但武林中人都心照不宣地尊他為武學第一人。一方面是因岱宗真人的武學造詣早已是登峰造極,無人能及;另一方面,岱宗真人是真性情真英雄的人物,一生俠骨丹心,鋤強扶弱。無論是武學成就還是為人處世,岱宗真人都當得上這武學第一人。

這樣享譽武林的大人物,自然更是各諸侯國極力拉攏的對象。有了岱宗真人的輔助,哪裏還愁大業不成。為了與岱宗真人結盟,各諸侯國明裏暗裏不知派了多少門客前去游說,最後卻均是無功而返。派出去的門客歸來報到,吞吞吐吐半天才說了,幾個月下來,竟連岱宗真人的身影都不曾尋到,更談不上游說。

各諸侯國派出去的門客加起來起碼也有半支軍隊。按理說,能被委以此重任,應該都是能力不菲之人,人數又如此眾多,卻緣何長達數月,竟連一個大活人都尋不到,確實匪夷所思。但更匪夷所思的是,有想請岱宗真人療傷治病的漁夫,短短幾天之內,便見到岱宗真人兩次。

至此,大家方恍然大悟。若是岱宗真人想做的事,不用別人尋找,他自會從天涯海角趕來;若是他不想做的事,即使布下天羅地網,也是徒然。

岱宗真人是不想為諸侯國效力,更不願與任何一國結盟。

既然與岱宗真人結盟已是無望,諸侯國便將心思轉移到他的弟子身上。岱宗真人年逾百歲,一生僅收過兩名徒弟。而這僅有的兩名徒弟,都得其師傅真傳,武學造詣雖比岱宗真人略輸一籌,但比起其他門派的領頭人,卻也高出一大截。

大弟子莊康之,不僅承襲了岱宗真人的武學修為,閑雲野鶴的不羈性格更是像極了其授業恩師。這同時意味著諸侯國與其結盟的成功率幾乎是微乎其微。

幸得二弟子嚴寬雖得師傅真傳,性子卻與其師傅師兄截然不同。

何以見得?

首先,岱宗真人雖已年逾百歲,但數十年來有且僅有兩名入室弟子,莊康之比起其師傅,更是子弟零丁,闖蕩江湖這許多年,手下一個弟子也不曾收過。 比起他們,嚴寬則勤勉靠譜得多,到目前為止,統共教授了九名徒弟。這個規模,比起其他門派,或許略顯單薄,但對於岱宗真人這一脈來說,已算是極其龐大了。可見,嚴寬在收授弟子的態度上確實與岱宗真人和莊康之截然不同。其次,岱宗真人和莊康之一生浪跡江湖、行蹤不定,未曾有過固定居所,向來都是隨心所欲,隨遇而安。而嚴寬這十多年來,都隱居在隱疊谷,雖然地方偏僻,但也算是有了固定的處所。可見,嚴寬比其師傅師兄多了有一顆向往安定的心。

經過嚴密的比較和分析,各諸侯國得出一個振奮人心的結論:跟嚴寬結盟,很靠譜!單單看他門下收了那麽多弟子,便可知他胸懷建功立業的壯志。

於是乎,成群結隊的人紛紛打著如意算盤湧到隱疊谷,結果卻是興至而來,敗興而歸。所有人都看走了眼,嚴老頭簡直是茅坑裏的石頭,又硬又臭,心思和他的師傅師兄一個樣,好說歹說都不肯與任何一個諸侯國結盟。

至此,各諸侯國這才徹底放棄了這師徒三人,轉而結盟其他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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