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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女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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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亨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了,至於那天跟蘇桓在院子裏說話,自己是怎麽暈過去的,燕亨只字不提無論誰來問,燕亨就是不說怎麽回事,雖然燕家猜測過時蘇桓,但是沒有證據,即便有,蘇桓是皇子,燕家總不可能向皇室討說法,因此這個罪燕亨再一次受了。

而就在燕亨昏迷的這兩天,陛下松了口,答應了燕亨去邊關的請求,並且親封了燕亨女軍師的頭銜,這一下淵野再次沸騰了,紛紛猜測陛下要效仿夏離,實行女子治國了。

燕亨醒來之後得到這個消息,並沒有什麽太多的情緒,只是有一種心中大石頭落地的感覺,長呼出一口氣之後,便又睡了過去,嚇得燕家二老以為姑娘害了什麽毛病,又請了大夫來看看,才算完事。

詔令下達的第二天,兵部和戶部的人就已經準備就緒,拍了兩隊五百人的人馬,由戶部和兵部的兩個侍郎帶隊,就已經準備出發。

燕亨提前讓人找了幾身輕便合身的衣裳,次日一早便拒絕了燕家派來隨性的戶外和家仆,只帶了一個侍女,便坐著馬車與這批軍糧一起出發了,一路上引來不少百姓的圍觀,人群裏說什麽的都有,好的壞的刺耳的誇讚的。

燕亨坐在馬車裏,閉著眼睛不說話,將外面一片絮絮叨叨的人聲全部擋在馬車外,從前的燕亨,或許會十分在意這些人說什麽,怎麽看,可現在的燕亨,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讓燕亨以外的是,這次走,百裏繼沒有來送,蘇桓倒是前一天派人送來樣東西,一面護心鏡,這是戰場上許多人都有的東西,放在胸前可以擋一擋致命傷,蘇桓送來的護心鏡已經有些舊,想來是他常用的,燕亨拿在手裏,不知道說什麽,卻也沒有帶,只是一並收了放在包袱裏。

從京都到邊關,快馬加鞭也要十天昨天,燕亨一路上胃裏翻江倒海的鬧騰,八天走下來,整個人已經虛到站不穩,吃進去多少東西,扭頭上了馬車便全部吐了出來,為了不讓隨行的人笑話,燕亨楞是不肯讓隊伍為了遷就她放慢速度,這才沒有耽誤時間。

原來兩位大人是想,讓燕亨在後面慢慢趕路,他們先行一步,可是燕亨也不肯,堅持要一起同行,其實燕亨不是不想慢下來緩一緩,只不過,燕亨不放心這兩人,生怕蘇桓又在背後耍什麽花樣。

隊伍在第十天的早上到達邊城與大部隊匯合,此時的燕亨已經連走路小腿肚子都在打抖了,可她強撐著,讓侍女攙扶著下了車,盡量走的平穩,原本以為一下車,能見到蘇郁,可是聽說他與幾位將軍在大帳議事,安排了他們休息,燕亨才跟著到了另一邊的營帳。

在進營帳之前,燕亨還在想,夜初菡是不是也跟蘇郁他們一同議事,她本想過來收拾一下便過去,可撩開大帳的簾,卻見到夜初菡悠哉悠哉的靠著藤椅翻書,聽到聲響連頭也不擡。

燕亨身邊的小婢女不懂事,見軍中還有其他女子,與自家主子一個屋,還是個沒禮教的,上前就要打夜初菡:“什麽人好大的膽子,見到我們小姐還不起來說話。”

“住手。”小丫鬟那一巴掌還沒打下去,燕亨便制止了她,上前瞪了一眼侍女,對著夜初菡行禮:“女君莫怪,婢子不懂事,險些沖撞了女君。”

身邊婢女見自家小姐都禮讓三分的人,還稱她為女君,當下腿肚子就有點發軟了,連連賠不是:“奴婢有眼無珠,求女君原諒。”

夜初菡此時才緩緩將書卷挪開,看了眼主仆二人,又將目光落在了書卷上:“尊卑不分,自行去領二十軍棍吧。”

這話一出連燕亨都不由得渾身一個哆嗦,這二十軍棍可不是鬧著玩開玩笑的,宮中的二十板子雖然也能打的人皮開肉綻,可遠遠比不上這二十軍棍,別說女人了,即便是一個練過武的壯年男人,挨了這二十棍恐怕站都站不起來,夜初菡現在讓一個侍女去領罰,這要是打下來,恐怕命都沒了。

小侍女突然撲通一聲在二人面前跪下,抽抽搭搭的已然帶了哭腔:“女婢有眼無珠求女君饒命,小姐,小姐救救我,我是來伺候您的呀。”

燕亨心軟見不得這樣哭哭啼啼的,便轉了身子去向夜初菡求情:“女君,手下人不懂事,是我教導無方,這軍棍豈是普通人能受的,女君可否看在燕亨的面子上饒她這一次。”

與燕亨的軟心腸不同,夜初菡最恨看不起人的奴才,莫說是奴才,就是旁的人,但凡有那麽一點不敬之心,她這眼睛裏都容不下,雖然平日裏除了百裏繼和幾個親近的人目無王法管了,可能感覺得出心裏敬的,這奴才是打心眼裏就高人一等,夜初菡自然不會輕饒。

“燕小姐,是你的面子大還是兩國和平共處一致對外的事大?朕身為夏離女君,被你們淵野一個小小的侍女如此對待,怎麽不該罰?”夜初菡和燕亨本身是不處於一個對立面的,原本她也可以賣她一個面子,只是這樣的事情,在上一世似曾相識,當時的夜初菡還不是女君,已經沒有了公主的尊榮,只是夜晟手裏的一顆棋子,除了受到夜晟的逼迫和侮辱,還有他手底下人肆無忌憚的欺負。

從那時候夜初菡就知道,狗仗人勢說的就是這幫奴才,所以在這一世,只要不是太過分夜初菡都不會去計較,像平日裏蓮玉對他們沒大沒小的鬧騰。夜初菡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就過去了,今天這事,卻不行。

夜初菡搬出兩國邦交,燕亨即便再想求情,也還需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資格,人家是夏離女君,她只是淵野丞相千金,即便燕家再厲害,也不能與一國之君抗衡,所以燕亨也沒法子再替這侍女求情,只能退到一邊了。

跪在地上的侍女見夜初菡是鐵了心處置自己,再看看旁邊的燕亨,只是勸了那麽一句,便不打算再替自己說點什麽,侍女咬著唇眼底恨意漸漸上湧,夜初菡不打算看她在這裏裝可憐,合上書冷聲道:“怎麽,還不打算自個去領罰?”

“是。”侍女咬著牙應了一聲,眼睛上翻著看了一眼夜初菡和燕亨,便從大帳裏退了出去。

夜初菡看她的眼神,沒多說什麽,只是轉身看看身邊一言不發的燕亨,叮囑道:“這是你隨身侍的丫頭?”

“是,這事皇後娘娘派來的,原本還有一些人要隨行,我覺得累贅便沒讓跟著。”

“你自己小心些吧。”

夜初菡的話意有所指,卻沒有直接挑明,她不願做那挑唆是非的碎嘴子,提一個醒也只不過是出於對燕亨的感覺,讓她自個留個心眼。

燕亨點點頭算是受下了,想起她剛來,恐怕跟不上幾人的進度,不甚了解軍中情況,便想要虛心問一問夜初菡:“我初來軍中,好些事還不清楚,還請女君指教。”

而燕亨不知道的是,夜初菡到了軍中,統共就幹過三件事,吃,睡,閑著,當真是做了個甩手的掌櫃,軍中大小事務一概不操心不過問,就連南宮逸跟蘇郁近來做了什麽決策,她都不知道。

這會燕亨問起來,夜初菡一攤手:“朕不知。”

燕亨楞了楞,訝然:“不知?殿下不是……”

未等她說完,夜初菡打斷她:“確實不知,朕只說來邊關,卻沒說要來作甚。”

這回燕亨徹底蒙了,只說來邊關沒說來做什麽,這算是什麽意思,不免蹙眉:“殿下不是為了退敵一事才要親自走這一遭的?”

“不是。”夜初菡莞爾,大方承認了,也不算是不關心國家大事,只不過這事她不在行,加上無關夏離,就讓蘇郁和南宮逸去解決,自個當個散仙似的過日子:“你若要知道,便自個去問吧,這會怕是還在議事呢。”

“不了,將軍們議事,燕亨一介女流去了不太合適。”燕亨垂眸,她有些摸不透夜初菡的心思,究竟是個怎麽樣的女子,一時一時的總不太一樣。

卻不知燕亨這麽說,又惹了夜初菡不高興,卷了書瞧瞧藤椅邊:“女流之輩有何不妥嗎?朕也是女子,這一國之君的位置照樣做的,燕小姐且是新封的女軍師,淵野上天入地頭一個的殊榮,你們陛下派你來,不會只是讓你觀光游歷的吧?”

夜初菡話說的太直,刺的燕亨心疼,一雙手握成了拳,掌心裏算是汗,想想自個這軍師得來不易,若真的無所作為,話傳了回去,陛下恐怕真要以為,燕亨此翻是沖著蘇郁一個人來的了。

“多謝女君提點,燕亨這就去看看。”學著軍中將士的禮拱拱手,燕亨轉身出了大帳。

議事的軍帳就在斜前方,燕亨往那走,即見著了剛剛被派去領罰的侍女,這會板子數到第十下,人身後邊已經見了血,淡綠的衣裳滲透了,可見這打板子的人手下是半點沒留情。

那侍女咬著牙,一板子下來卻仍是忍不住通的大叫,見到燕亨走過,那被眼淚蒙蔽了的一雙眼,藏了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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