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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雪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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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地朝會被這樣一鬧,氣氛壓抑的難受,容子奕的視線一直在夜初菡身上,好幾次看著她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夜初菡實在難受的厲害,給旁邊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小太監將手裏的浮塵一甩,尖聲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就在夜初菡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她剛剛站起來就伴隨著容子奕的一聲:“臣有本要奏。”

眾人的視線又一次落在夜初菡和容子奕身上,原本以為這回總該就擅自離宮的事情說點什麽,畢竟容子奕剛剛回來,大家都不覺得他會說出什麽別的事情來,剩下的就只有請罪了,可惜夜初菡沒有給他這個開口的機會,便直接絕了回去:“朕近日乏了,有什麽事改日再議。”

說完便大步流星的離開,頭也不回擺明了是不想跟容子奕說話。

夜初菡這一走,眾人也都紛紛散了,只有容子奕還站在原來的位置一動不動,夜晟走到一半又折了回來,順著容子奕的視線看過去,忍不住嘖嘖調侃:“怎麽,人都走了,國師還舍不得?可惜呀女君的心思似乎已經不在國師身上了。”

“齊王殿下是閑的沒有事做嗎?”容子奕一點也不跟夜晟客氣,直言回敬。

“容子奕本王好心勸你,你可不要不識擡舉。”

“多謝王爺擡愛。”

空氣裏的火藥味十足,夜晟漲紅了臉,氣的拂袖也離開了,一路都是壓抑的怒火,回到王府依舊不能消氣,想想容子奕如今回來,如果他跟夜初菡講和,豈不是等於又給夜初菡身邊多了個人手。

“王妃呢?”夜晟叫住身邊經過的奴婢黑著臉問道。

侍婢被夜晟的樣子嚇到了,哆哆嗦嗦的指了指花園的方向:“在花園。”

邱雅萱嫁來王府之後,最大的愛好就是打理花園裏的花花草草,原本夜晟覺得這是個只會修枝剪葉的女人,後來通過蓮玉的事情才發現,這女人的心思可比萬家的女兒細膩多了,而且聰慧的頭腦足夠幫自己出謀劃策,為此還特地在園子裏給她種了集中比較稀少的花種,就為了討美人開心。

夜晟到花園的時候,邱雅萱正拿著鋤頭給花除草,見到他來也不行禮,依舊低頭忙自己的:“王爺這麽早找臣妾,何事啊?”

夜晟在一旁的石幾便坐下來,沒好氣的道:“你現在是越來越沒規矩了,見到本王也不行禮,就不怕本王一生氣治你的罪?”

“王爺您可舍不得。”邱雅萱丟掉手裏的葉子,直起身來笑著看夜晟:“王爺怕是有事才來找我,既然是有事找臣妾,那麽臣妾完成了王爺說的事情,是不是就可以功過相抵了?”

“你知道本王找你有事?”夜晟有些驚訝,難道自己的情緒全部寫在臉上了嗎?

邱雅萱撲哧一聲又笑了:“殿下每天這個時候回來都會在書房待著或者是去醉夢紡找樂子,今天突然來找臣妾不是有事同臣妾說,難道是為了看臣妾照顧這些花花草草嗎。”

“你果然很聰明,可惜有個比你還要聰明的人回來了。”

“您說國師容子奕?”

“消息知道的還真快,確實是他回來了,恐怕是為了夜初菡那個丫頭片子回來的。”

“當初聽說他棄女君而去,這次回來恐怕女君不會原諒他的。”

“萬一呢?”

“殿下是想讓我幫你出個法子,讓國師與女君不能破鏡重圓嗎?”

“我是要他來幫我。”

有人說人的野心和能力是成正比的,你有多大的能耐就有多大的野心,也有人說,有多大的野心,就能有多大能耐,這話說來說去聽者似乎都很有道理,只是不知道究竟那一句更有道理。

這種問題就像有人問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是一個道理的,從古至今都在糾結的問題,一直沒有一個正確的解釋,關於人的野心也是一樣的,有野心的人總是這山看著那山高的,總是得不到滿足的,當滿足了眼前的利益的時候,他們就會追求更遙遠的利益。

這幾天雪一直下的不停,似乎是因為自己來的晚了點,所以一連幾天的雪,像是要把耽誤的那幾天都補回來,而容子奕還沒有放棄夜初菡,只要有時間就去棣芝宮求見,可惜每次都是閉門羹。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容子奕再一次找上門的時候,正好碰上夜初菡出門散步,身邊沒有婢女陪同,容子奕遠遠看見她出來,擔心自己一出去夜初菡又回躲回棣芝宮裏去,所以幹脆就在後面偷偷的跟著,一路跟著上了城樓。

兩人隔了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夜初菡背對著容子奕,站了好一會,她突然測過頭來,淡淡道:“你還不打算出來嗎?”

躲在暗處的容子奕楞了一下,隨後慢慢走了出來來到夜初菡身邊,與她並肩而立:“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上城樓的時候,聽見了腳步聲,就知道是你了。”原本夜初菡是沒有註意到的,只是後來上城樓的時候,階梯上有沒有清理幹凈的積雪,腳踩在上面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所以夜初菡留意到了這一點,而她之所以確定是容子奕則是因為曾經的默契與感覺。

聞言容子奕笑了,暗淡的眼神重新亮起來:“我還以為你會恨我不辭而別,之後都不會原諒我。”

“我其實從來都不怪你,更別說恨你不辭而別了,我是怪我自己,沒有那個勇氣去跟你坦白而已,畢竟這件事換做任何一個人,或許他們的處理方式還不如你的一走了之。”夜初菡的視線一直在城墻外的漫天飛雪裏,好像那裏有什麽特別吸引人的景色。

容子奕一直側著腦袋看夜初菡,他很久沒有這樣看著她了,從前兩個人相處的時間很多,四目相對的碰撞瞬間也很多,可是現在她就站在她身邊,夜初菡卻不願意磚頭看她一眼:“或許當時是我錯了,但是現在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麽,以前的事就讓他過去,將來有一人終老就足夠了。”

“看來國師也到了歲數,是該選一戶好人家的女兒娶妻生子了,不如朕做主,幫你擇一門好親事如何?”

“你應該清楚,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夜初菡猛然轉身直視容子奕,眼神裏是如這風雪一樣的冰冷。

容子奕猛然撞進她的眸,楞了楞,緩緩的脫口道:“我說的有一人終老,是指與殿下,雖然你我是君臣,可誰又說君臣就不可以白頭偕老?”

這事容子奕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將自己的心思,這麽直白的吐露出來,從前的他總是非常含蓄的,有什麽話,絕對不會說的這麽直白,這樣的轉變讓夜初菡有那麽一絲絲的欣慰,至少還能聽見他一次毫不遮掩的真心話。

夜初菡突然笑了,溫溫柔柔的笑容,臉頰一對小梨渦,嗓音柔柔的開口:“我們不是已經白頭了嗎?”

“什麽?”容子奕一下沒有明白夜初菡的意思。

夜初菡指了指地上的影子,又從發上輕輕撫下落在發上的雪花,雖然在手心裏很快就融化了,她還是把快要融化的雪花舉在容子奕面前:“對影成雙人做到了,共白首也做到了,雖然都是借助了外因的,不過也算是得償所願了,朕與國師的緣分,也算是有一個了解吧。”

容子奕原本在聽見前半句的時候,笑容攀上嘴角,心中有些喜悅,以為跟夜初菡的事情還會有轉機,可是後半句話,卻冷冷的潑了他一盆冷水,在這飄雪的寒冬裏,格外的透徹冰涼。

“你這是還在生我的氣嗎。”

“不,其實你走的第二天朕就已經不生氣了。”

“那你是還在怪我嗎?”

“不,其實朕還擔心你會不會怪朕,之後就這麽一去不覆返了。”

“那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感情的事情,誰也說不好,可能是朕太拿得起放得下了,所以以後這些話就不要再提了。”

那天的雪下的很大很大,夜初菡和容子奕站在城頭上,大雪落在他們身上,不止白了發,還白了整個皇宮,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是呆呆的看著遠方出神,好像那裏有什麽東西吸引著他們移不開視線似的。

容子奕並沒有因為夜初菡的幾句話就此死心,相反的是,他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依舊會留在夜初菡身邊,只要人還在身邊總有一天,他還會讓夜初菡看見自己的真心,這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不管多久,他可以等,即便最後夜初菡的選擇不是他。

太陽完全落下去的時候,夜初菡才收回了視線,她的雙腿已經麻木,想要走回去動一下卻差點摔倒,一雙跟她一樣冰涼的手扶住了她,容子奕溫柔的嗓音在頭頂傳來:“我被你回去,至少今天別拒絕我,不然你只能在這裏站到秋兒他們來接你回去了,很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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