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四章覆合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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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來越深,因為剛剛下過雪,烏雲還沒有散去,整個天空都是烏黑烏黑的,見不到半點星光,連月亮都被雲層遮擋的嚴嚴實實。

大約等了半柱香的時間,夜晟才帶著人浩浩蕩蕩的回來,去了這麽久,想來是故意拖延著時間,以便解釋怎麽搜查來的證據。

果然夜晟一進門,從臉上的表情就能看得出,他在得意的笑,只不過被努力壓制著,臉上的表情就看起來有些古怪了:“殿下,臣在蓮玉的房間找到了這個。”

夜晟雙手將一個紙包奉上,身旁的內侍接過來,呈在夜初菡面前:“這是什麽。”

“回殿下,這是斷腸草的粉末,含有劇毒,食之必忘,上次殿下的愛犬誤食的,也是此毒。”夜晟一邊解釋,一邊從桌上拿了一只茶杯,往裏面加上茶水,又添了一些粉末進去暈開,之後讓身後的人提上來一個籠子,掀開上面的遮蓋,裏面是一只白老鼠,夜晟把茶杯放進籠子裏,小白鼠去喝,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老鼠便吱吱叫了兩聲之後,四腿一蹬躺著不動了。

夜晟將白老鼠拿到夜初菡面前,笑的恨得意:“殿下請看,這老鼠吃了從蓮玉房間搜出來的東西死了,這次可以證明臣沒有期滿殿下了吧,來人帶走。”

“殿下,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等著您為奴婢做主。”蓮玉沒法再反抗,低著頭順從的被帶了出去。

“皇妹啊,以後身邊的人還是要多防著點的好,你看看今天要不是本王來得及時,恐怕都見不到你了吧。”夜晟落在最後,笑著說風涼話。

夜初菡面色如常:“王兄難道不是巴不得朕出點什麽事,這樣一來,你才有機會啊。”

“皇妹你說的哪裏話,本王怎麽會盼著你出事,本王要是盼著你出事,今天就不會來了,本王可是一片忠心吶。”夜晟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像是夜初菡真的誤讀了他的良苦用心似的。

“行了,沒什麽事王兄你也可以出去了。”夜初菡不想看見他這副嘴臉,看見就讓人覺得不舒服,更何況她會想起曾經自己被人陷害的那一幕。

夜晟正在興頭上,也不打算跟夜初菡繼續擡杠,扯了扯嘴角,轉身就大步走了出去,反正目的達到,現在夜初菡的身邊,蘇郁帶著桑筠走了,蓮玉被抓,她已經沒有什麽親信在身邊了。

夜初菡一個人看著空蕩蕩的書房,這一回徹底是孤家寡人了,她伏在住上,將腦袋埋進手臂,長長的嘆了一聲,卻是什麽情緒也沒有了。

夜初菡不知道什麽時候睡過去的,渾渾噩噩的一覺睡到聽見有人叫自己這才撐起疲憊的身體,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睡在了書房的榻上,面前是一張放大的臉,眉眼生的十分秀氣可愛,見她醒來欣喜壞了:“殿下您終於醒了,奴婢服侍您梳洗。”

“蓮玉呢?”每天清晨習慣了有蓮玉的夜初菡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她沒有見過面前的這個小姑娘,並不太習慣換一個人來伺候自己。

小姑娘楞了一下,驚訝的反問:“蓮玉姑姑被齊王抓起來了,殿下您不記得了嗎?”

被她這麽一提醒,夜初菡才想起來,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還是有些頭疼,再看身邊的小姑娘,夜初菡問道:“那你是何人?”

“回殿下的話,奴婢是新調來伺候您的。”小姑娘笑盈盈的回答,好像一點都不害怕這位君主,換成其他人,第一次伺候一位國軍,可能都會小心翼翼的吧。

夜初菡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隨後問她:“你叫什麽名字,誰調你來的。”

“回殿下,奴婢秋兒,是總管大人調奴婢來的。”

“內務府還真是勤快,朕身邊的人剛剛入了大獄,這麽快就有新人頂上來了。”

秋兒像是沒聽懂夜初菡的話,依舊是笑盈盈的服侍夜初菡梳洗,伺候飲食,估計是出了昨晚的事,內務府的人怕出了什麽差錯,飯菜除了有人試吃,還要拿銀針一一過一遍才算是放心的送到夜初菡面前。

夜初菡一覺睡過了時間,朝會便暫時取消了,只是見了幾位有急事稟報的大臣,將所有的奏本都送到了光華殿。

皇宮裏出了亂子,總會有人傳到民間去,比如出去采買的內侍宮娥,比如下朝回家與婦人隨口提及的官員,很快就會讓宮裏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傳開,並成為人們茶餘飯後消遣的樂趣,還有一些特別有趣或者有故事的,都被戲班子編成了戲文來演。

麟木正好進城添置一些日常所需,好巧不巧的就聽了那麽一耳朵,便興沖沖的回了容子奕的別院,一進門就開始嚷嚷:“大人,您猜我今兒進城,聽到了什麽。”

容子奕在暖爐邊上下棋,聽到麟木的大嗓門,扭頭看了他一眼,難得配合的問道:“聽說了什麽?”

“可是件大事,我說出來,您可別著急上火。”麟木買了個關子,放下手裏的東西也湊到暖爐邊上來,表情有些沈重。

“你說吧。”容子奕落下黑棋又拿白棋,並沒有指望能從麟木的嘴裏聽到什麽大消息,這幾個月來,他每次進城,回來總會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傳聞,容子奕已經習慣了。

“從前我覺得吧,蓮玉那丫頭雖然是脾氣差了一點,但對殿下還是很忠心的,誰知道她居然是這種人,我今天進城,聽說她因為給殿下投毒,被齊王下了大獄了。”麟木一手撐著腦袋,一臉的愁苦。

容子奕執子的手一抖,棋子掉落在棋盤上,毀了一盤好棋,可是表面上還是裝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這與我們有何關系,以後少聽一些有的沒的東西。”

“大人您就真的這麽絕情?您說您走了,殿下身邊能信任的人還能有幾個,這下連蓮玉都想害殿下了,恐怕以後就更危險了。”

容子奕仿佛沒聽見一樣,收拾著散落的棋子,一顆一顆放回子盒裏,然後起身抱著手爐往裏屋走,麟木只是一直看著容子奕的背影發呆,也沒再說什麽,可容子奕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來,背對著麟木道:“收拾東西,明天回城。”

“啊?您說什麽?”麟木驚訝,他剛才好像沒聽清,可是容子奕似乎不太願意理會她,轉身就進屋去了。

等麟木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激動的一夜沒睡,收拾了一晚上的行禮,第二天一大早就準備喊容子奕上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他是住夠了,可是沒想到容子奕起的比他還早,人已經端坐在那裏看書了,似乎是看了好一會,就等著麟木來請呢。

因為下雪,山路難行,主仆二人決定先將部分行禮放在這裏,回頭再讓人來拿,麟木帶著容子奕騎馬回去,容子奕不會騎馬,就坐在馬上讓麟木在前面牽著走。

“大人,您還是擔心女君的吧,這麽著急回去。”路上無聊,反正容子奕不回騎馬也跑不掉,麟木幹脆就開始沒話找話。

容子奕是個文人,文人要面子自然不會承認,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說辭:“我只是不能辜負了先帝的委托。”

麟木笑了笑也不打算拆穿容子奕,只是麟木的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從前跟蓮玉打打鬧鬧的,也不覺得她像是會做這種事會背叛夜初菡的人,現在突然傳出這樣的消息,麟木還專門去布告欄看了一眼,事情已經昭告天下,不相信也不行了。

“你說是誰抓了蓮玉?”容子奕突然問出這麽一句。

麟木想都沒想的回答:“齊王夜晟啊,那布告上的官印都是齊王的。”

容子奕點點頭,若有所思卻沒有再多說什麽,兩個人進了城,容子奕回府上換了身衣裳,又從府上的婢女裏挑了個聰明活潑的,帶著一並進了宮。

等容子奕踏進宮門,已經過了午時,天空又開始飄起毛毛雪,一路從宮門走到棣芝宮,引來不少圍觀的目光,之前的事情大家心照不宣,都很清楚是怎麽回事,容子奕走了之後,雖然沒有人敢提及找他回來的話,不過誰也沒想到他會自己回來。

國師回朝的消息很快傳開,很多人都在等著看好戲,紛紛猜測這次容子奕回來的目的,到底是為了放不下跟女君的感情,還是為了報覆。

而在這些人裏,有人希望容子奕回來,有人卻並不希望容子奕回來,這其中就比如齊王夜晟,容子奕三臣之一,現在左相支持者夜初菡,南宮逸去了嶺州,夜晟想要扶持階梯南宮逸的人還沒有著落,唯一跟夜初菡鬧翻且地位非同小可的容子奕現在又回來了,夜晟的心裏自然是七上八下亂的很。

棣芝宮門前,容子奕站在雪地裏,身後跟著個粉色衣裳的婢女,始終低著頭,而內院的宮女們雖然個子忙著自己的事情,眼神卻時不時的往他們這邊瞧,連續一個時辰,容子奕已經讓人通傳了不下三十次,可是裏面依舊沒有動靜。

秋兒從內殿走出來,見容子奕還在那裏,有些不忍心,上前勸道:“國師,您還是改日再來吧,恐怕今天殿下是不會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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