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一章不辭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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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天空已經看不到閃爍的星,雲層遮住了月亮,整個天空黑壓壓的,夜初菡不喜歡這樣的夜色,像是看不到希望的深谷,沒有璀璨星光的指引,很難找到一條正確的出路。

其實蓮玉的問題很好回答,因為夜初菡很清楚要害自己的人究竟是誰,把自己的安危交到那個想要害自己的人手裏,與其說是在賭博,不如說是險中求勝。

恐怕這個世界上,想讓她死的人,除了夜凝碧就是夜晟了,試問一個想害你的人,怎麽樣才會保護你呢?那當然就是,如果他不保護你,自己也會有危險的時候,夜初菡之所以把事情交給夜晟,就是因為,夜晟不可能做出監守自盜的事情。

她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給夜晟,讓他查出真相,並在這之前,上演了一出讓人捉摸不透的烏龍事件,一切都是在為這件事做鋪墊。

如果夜晟說他沒有抓到兇手,或許有人會猜測他徇私舞弊,而夜晟絕不會真的去查出來是誰,最終的解決辦法就是找一個替罪羊頂包,而在這之後,而這件事情結束之後,夜晟想要下毒謀害這條路就行不通了,他想要害她只能另尋他法。

不用每天提心吊膽的防著有人給自己下毒,夜初菡的日子還能太平一點,至少比每天防人輕松多了。

“殿下,蘇郁來了。”次日早朝剛下,桑筠便帶著蘇郁來棣芝宮見架了。

夜初菡擡頭,一聲喧還未出口,就已見蘇郁從殿外進來了,輕車熟路的在她對面坐下來:“你是越來越沒規律了,朕的還沒請,便自己往裏面闖了。”

蘇郁好看的眉眼帶著淡淡的溫柔笑意,有些調侃道:“聽說昨夜齊王未經傳召闖宮,殿下就賞了齊王一份美差,蘇某不才也想效仿齊王之法,”

聞言,夜初菡挑眉道:“那你可知道,朕給了齊王一份什麽樣的差事?”

“一份辦不好會掉腦袋,辦好了也會掉腦袋的差事。”

“既然知道,你還要效仿嗎?”

“當然,不過蘇某覺得,我應該比齊王幸運,殿下還舍不得我死。”

“任何人死了,朕都不會舍不得。”

空氣仿佛禁止,四目相對,說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只是一個在笑,一個很認真。

“兩位殿下,你們就別打啞謎了,說點咱們聽的明白的呀。”蓮玉端著茶水在旁邊聽了好一會,也只聽出來跟昨夜的事情有關,至於什麽死了活了的,她確實聽不明白。

原本被夜初菡和蘇郁搞的有些奇怪的氣氛,被蓮玉一句話逗樂了,眾人都笑起來,像是剛才蘇郁跟夜初菡聯手講了一個笑話。

等眾人笑過,一直沒開口的桑筠才問道:“剛才殿下說,給齊王的是一份辦好了辦壞了都要掉腦袋的差事,那他怎麽還肯接呢?”

夜初菡讚賞的看了桑筠一眼,對蘇郁道:“不愧是你帶出來的人,可惜還不夠聰明。”

蘇郁笑著擺擺手打斷夜初菡:“行了,你就別賣關子了,這事你想的明白我想的明白,連桑筠都想的明白,他夜晟不可能不明白,我也好奇,既然明知是個坑,他怎麽還會往裏跳呢?”

雖然被人打斷發言和猜中心思會讓人不開心,不過面對蘇郁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夜初菡不介意將這樣的情緒壓下去,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件。

她從蓮玉手裏接過茶杯,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解釋:“昨夜的事,想必你們都知道了,齊王擅自闖宮,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對朕表忠心,於情於理,朕都應該給他一個表現的機會,不是嗎?”

“你就不怕他借機對你下周?”

“朕的安危系在他手上,如果朕真的除了什麽事,他也拖不了幹系。”

蘇郁笑了笑,站起身來,像是卸下了什麽重擔似的呼出一口氣:“既然殿下已經做完了完全的準備,那我也該告辭了。”

“恩,晚些時候朕再去找你。”夜初菡見蘇郁要走,也沒有多加阻攔,轉而低頭看奏折去了。

蘇郁在夜初菡面前站了許久,似乎還有什麽話要說,可是夜初菡只是專心的看著手裏的奏折,完全沒有註意到還沒有離開的他。

“照顧好你家殿下。”臨出門前,蘇郁還是沒忍住囑咐了門口的蓮玉一句,隨後便轉身大步離開了。

被蘇郁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蓮玉拉住了隨後跟出來的桑筠:“阿筠,蘇二殿下怎麽了?今天這麽奇怪。”

“殿下要回去了。=,我也要回去了。”桑筠看了一眼走遠的背景,嘆了口氣。

“回去?回淵野嗎?”蓮玉有些吃驚:“可是殿下不是說等過些日子與你們一起回去,幫助二殿下的嗎,你們不等殿下一起,淵野的那些人萬一又對你們下手可怎麽辦。”

“放心吧,二公子畢竟是陛下欽定的繼承人選,即便他們再放肆,也不敢當著老皇帝的面。”拍拍蓮玉的肩膀,桑筠給了她一個心安的笑:“雖然我做過殿下的護衛,但畢竟二公子才是我的主子,殿下也答應過,讓我回去,這次我陪二公子回國,殿下這裏就交給你照顧了。”

“你放心,殿下這裏有我,你們回去一切小心。”

“嗯,告辭。”

桑筠抱拳拱了拱手,轉身去追蘇郁了,蓮玉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心裏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原本想告訴夜初菡一聲,可跨進內殿,看見剛剛還看奏折的夜初菡不知道什麽時候伏在書案上睡著了,稍微猶豫了一下,蓮玉還是沒有去打擾她休息。

自從容子奕離開以後,雖然有左相幫襯著,但畢竟將來要總覽大權的人是夜初菡,很多事都必須她親力親為,才足以證明她的能力以及讓人信服,她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女,要付出的卻比普通女子辛苦百倍不止。

蘇郁帶著桑筠不辭而別,特意走了北門出,就是不想引起太大的註意,踏出城門的時候,天空開始飄起粉粉的雪花,頭頂的雲壓下來,灰蒙蒙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放晴。

“沒行到走之前還能見到夏離的第一場雪。”桑筠伸手接住落下的雪花,雪花落在溫熱的掌心,很快化成一滴晶瑩的水珠,順著手臂流下去,桑筠突然有些不舍:“公子,真的不跟殿下道別嗎?”

蘇郁看著漫天的飛雪,彎了嘴角,目光從城門的方向收回來,淡淡道:“不了,我怕,舍不得。”

“可是我們就這麽走了,連招呼都不打,您不怕殿下會怪您不辭而別嗎?”這些日子蘇郁對夜初菡的陪伴桑筠都看在眼裏,蘇郁對夜初菡的心思,嗓音也看在眼裏,自己的主子什麽時候對一個姑娘這麽有耐心過,即便是從前的燕家小姐,也沒有這樣的待遇。

其實大家心裏十分清楚,兩個人都是未來彼此國家的君主,是不了能有機會的,他們不可能放下自己的國土,除非將兩國合並,但是這樣,必然有一方是不利的,而朝中的文武百官也不會答應,所以蘇郁做出不辭而別的選擇,其實還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吧。

蘇郁和桑筠縱馬離開,一路頭也不回,奔過城門一路向北,而城門外不遠處,另一輛馬車裏,有人的視線一直追隨著遠去的兩人。

或許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夜初菡這一睡睡了許久,一直到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她才撐著酸疼的胳膊從書案上坐了起來,看了看身上披著的披風,以及屋子裏多出來的兩個火爐子,夜初菡站起身出了房間。

屋外的視野一片茫茫的白,原本色彩斑斕的皇宮成了純潔的白,中間被奴仆們打掃出一條幹凈的路,兩邊的積雪看上去大約一腳深,想來是下了很久,現在還在下,似乎沒有要停的意思。

“殿下,您醒了,現在要傳膳嗎?”蓮玉捧著個才暖的手爐走過來,將熱乎乎的小手爐遞在夜初菡手裏,輕聲詢問著。

“恩,傳膳吧,把蘇郁叫來,朕有話跟他說。”夜初菡不知道蘇郁已經走了,下午他跟她說自己要走的時候,也成韓正沈靜在奏折裏,沒有留心。

蓮玉抿唇,稍微猶豫了一下,才對夜初菡道:“殿下,蘇二殿下已經走了,回淵野去了,桑筠跟著一起走的。”

“什麽?”有些不可置信,原本她是想著把手頭夜晟的事了結了,就幫蘇郁重返淵野,剛好之前才收到百裏繼寄回來的書信,淵野的老皇帝,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早一天趕回去,就多一分希望,夜初菡也擔心老皇帝撐不到蘇郁回去就撒手人寰,到時候別說想拿回屬於蘇郁的大權,他還能不能安安穩穩的離開淵野或許都是個問題。

“他什麽時候走的?”

“一早離開時就走了,只是當時殿下您睡著,奴婢不好打擾。”

“是他一個人回去的嗎?”

“阿筠跟著一起回去了,臨走前讓我跟您說一聲,請您原諒他們不辭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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