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撞破了夜晟跟萬金來的秘密，萬青青每天都是心不在焉，在宮裏做事，經常出錯，也幸虧她職位不低，沒有幾個敢當面訓斥的，只是都勸她不如回王府休息。

說起回王府，萬青青總是有些別扭，她並不想回去，雖然不一定會面對夜晟，但總會提醒著她夜晟交代的事。

眼看就要宮禁了，萬青青站在通往宮門的長廊裏，猶豫著邁不開腳步，她是女官，晚上是可以留在宮中的，但她也是齊王的側妃，如果無緣無故不回去，難免會落人口舌。

“萬掌司有心事？”身後突如其來的女生，緊接著是很輕的腳步聲，在萬青青身邊停了下來。

兩個人都沒有轉身去看對方，萬青青只是拿餘光撇了那人一眼，看見一處橙色的衣角，她勾唇笑了笑:“你怎麽知道？”

“看萬掌司滿面愁容，想不知道都難。”女子嘆了一聲，又道:“若是萬掌司不介意，不如說來聽聽？”

“姑娘這麽厲害，難道猜不到我為何煩憂嗎？”萬青青不答反問，有些咄咄逼人。

那人偏頭看了萬青青一眼，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什麽都沒說，轉身便離開了，留下萬青青一個人還站在原地。

等女子走遠，她才轉頭去看，申請覆雜，最終也只是低著頭，在宮禁之前離開了皇宮，不過這一次，她沒有直接回王府。

萬青青很少喝酒，幾乎是滴酒不沾，可今天，她以外的喝的大醉，手裏拎著酒壺，搖搖晃晃的串過大街，最後聽在朱門金匾的王府門前。

此時已經是月上中天，早就過去肖禁的時間，按照以前，王府的大門早就落鎖了，今天卻還敞著，有個粉色衣裳的丫鬟在門內東張西望，時不時探出頭，看見萬青青回來，趕忙提著裙擺迎了上來:“側妃您去哪了，怎麽才回來呀。”

小丫頭深色緊張，像是十分擔心萬青青出事，她是萬青青的貼身丫頭，也是整個齊王府，最真心待萬青青的人了。

她搖搖晃晃站不穩，幹脆整個人依在這丫鬟身上，小丫鬟聞著萬青青一身的酒味，趕緊把她往裏面扶:“您怎麽喝這麽多呀，這要是喝壞了身子，可怎麽跟王爺交代。”

萬青青聽了癡癡一笑，腳下不穩的險些一個跟頭，還好小丫鬟扶的穩，她借著酒勁嘟囔道:“王爺？呵呵呵……他才不會管我的死活。”

“側妃您說什麽呢，您畢竟是王爺的側室，況且萬姥爺跟王爺又親近，怎麽會不管您呢。”

“你說他們走的很近？”

“是啊，這是府裏上下都知道，大家都說王爺待這位萬岳丈比那位蚯岳丈好呢。”

“呵，他們知道什麽。”

萬青青很清楚，兩人走得近，那是因為另有目的，自從她嫁進王府，便從來沒有跟夜晟有任何瓜葛，即便難免要碰面，也都是用一副謙卑恭順的態度搪塞過去。

也或許是因為她不掙，夜晟自從她嫁進來，也沒有再提過什麽要求，她本以為就可以如此終老一生，卻不知道自己的父親與夜晟暗中來往的如此密切。

“側妃，王爺要見您。”二人才剛繞過前廳，迎面就碰見了夜晟身邊的侍衛。

萬青青楞了一下，將手裏的酒壺交給丫鬟，這才搖搖晃晃的跟著來人去見夜晟。

他將萬青青帶到書房門前，敲了敲門，對裏面通報了一聲，這才推開半扇門讓萬青青進去。

屋子裏昏暗，只有角落裏的幾盞燈點著，萬青青進了屋，只看見坐在椅子上夜晟的影子，看不清臉:“王爺找臣妾何事？”

從前萬青青對夜晟的態度一向恭順，今天喝多了點，膽子也大了。

夜晟從她一進門就聞見她身上濃重的酒味，不悅的皺眉，起身從暗處走到了萬青青面前:“本王交代你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王爺交代過什麽嗎？”萬青青裝糊塗，一臉不知情的樣子。

夜晟冷臉逼近她:“不要給本王裝糊塗，沒什麽好下場的，你爹應該跟你說的很清楚才對。”

“是不是你拖我爹下水的？王爺娶我，就是為了我們萬家的錢吧。”

“哼，是又如何？”

“我勸你回頭是岸，跟女君對著幹，等於意圖謀反，不會有好下場的，你就不怕我告訴女君嗎！”

“住口！”

被萬青青的言語激怒，夜晟揮袖打斷她，面色陰沈的威脅道:“你什麽時候看見本王意圖謀反了？子虛烏有，本王可以說你汙蔑。”

“這可是你給我的！讓我放在女君的食物裏，這就是證據。”萬青青從袖袋裏拿出那天夜晟給她的東西，舉在面前。

沒想到夜晟不僅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來:“誰能證明，這是本王給你的？本王道覺得，這是你拿來汙蔑本王的證據！”

“你……”萬青青被堵的不知如何反駁，渾身顫抖的厲害，手裏緊緊握著那個瓷瓶:“你別忘了，你所有用來招兵買馬的錢，都是我們萬家出的，如果我出了什麽事，我爹還會幫你嗎？”

萬青青偷偷查過萬家的賬，雖然賬面做的很平整，但她多年跟隨萬金來經營，自然看得出破綻，知道萬家近來很大一筆開銷都說不清去處，很明顯是替夜晟填補軍餉了。

夜晟利用萬家無非是因為萬家的雄厚財力，萬金來不會心甘情願的幫他，他只能做萬家的女婿，而身為正室的邱雅萱，恐怕也是因為夜晟需要一個在朝堂上能輔佐他的人。

“萬家不過是一介商人，即便富可敵國又如何？女君恐怕早就看你們萬家不順眼，若是本王找個理由，你猜女君會不會抄了萬家的財產來充公？”夜晟的算盤打的十分如意，一切需要出面的事情，他全部都讓萬金來和手下去做，即便最後要查，也查不到自己頭上來。

“你最好乖乖聽話，本王不會虧待你的。”夜晟拍拍萬青青的肩膀，大步離開了書房。

萬青青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顫抖，別說她從小沒有做過什麽有背良心傷天害理的事，現在突然讓她去接近當今的女君未來的皇帝，心智再好的人，恐怕也會膽怯的吧。

一夜無眠，次日進宮前路過前廳，正好看見夜晟站在那裏，對她笑，那笑容讓萬青青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按照以往的規矩，司膳和司制兩房要在女君下朝前，把早膳與當日的衣裳備好，等待女君下朝之後方便服侍。

萬青青是司制，無法接觸食物，掌管司膳的是個上了年紀的女官，在宮裏待的時間也久，想在她眼皮子底下動手腳，可不太容易。

“姑姑今日給殿下準備了什麽？”萬青青沒話找話，說著便湊到了她旁邊去。

那姑姑也沒多想，笑著回答:“與往常沒什麽特別的，殿下不喜歡換來換去。”

萬青青了解似的點點頭，瞥了一眼桌上的東西，距離太遠，還是沒法下手，她小心翼翼的從袖袋裏掏出瓷瓶，握在手裏，手都在抖。

“女君駕到。”隨著殿外一聲高呼，不遠處在不遠處在簇擁下走來的身影，黑底金文的龍袍，頭戴旒冕，雖然容貌美艷，卻也不輸王者霸氣。

夏離已玄色為尊，已紫為貴，除去

帝王與太子，均不可使用玄色衣冠，除位高權重者，不可穿戴正紫衣冠。

“叩見女君。”殿內幾人紛紛出來接駕，萬青青手裏的瓷瓶來不及收起，只能握在手裏，也因此她出了一手的汗，緊咬著唇，生怕不小心暴露了。

夜初菡從殿外進來，越過眾人，在妝臺前停下，蓮玉上前替她解下朝服，看了一眼還低著頭的萬青青道:“萬掌司，殿下今日的衣裳呢。”

萬青青被她這麽一說才回過神來，連忙給身邊的侍女使了個眼色，侍女端著夜初菡的衣服上前，鞠躬高高舉過頭頂:“殿下。”

蓮玉正準備替夜初菡穿戴，卻被她攔住了，夜初菡從銅鏡裏看了一眼萬青青，道:“萬掌司，你親自來服侍朕。”

“是。”萬青青不敢拒絕，匆忙將手裏的瓷瓶塞進袖袋裏，這個動作卻被夜初菡從銅鏡看的一清二楚，她卻沒有直接質問。

宮中女子著裝十分覆雜，光內裏就有三層，再配上裙衫外搭，一層一層套下來，如果不是有十分好的身材，即便料子再輕薄，也會顯得臃腫，而夜初菡恰恰屬於前者。

為夜初菡纏好腰封，萬青青慣性的附身去整理她垂地的裙擺，卻聽“啪”的一聲，有什麽東西掉了出來，萬青青突然往前邁了一步，像是受到了驚嚇。

“怎麽回事？”夜初菡盯著身邊的萬青青，她剛剛分明是看見了的，她的掩飾。

萬青青垂頭，心裏緊張的怦怦跳，手裏揪著手帕，已經被揉的有些擰巴了，可是她卻一步也不敢動，就那樣站著，更不敢擡頭去看，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一個不小心暴露了什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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