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八章心有郁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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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靜的山林已經聽不到太喧雜的鳥叫聲了,只是偶爾還會有麻雀嘰嘰喳喳的落在窗邊,像是在祈求屋子的主人,能分他們一些食物。

好在主人大方,總是將一些剩下的米或點心碾碎了放在窗口,每回這些小家夥來,總能飽餐一頓。

不知道是因為在山林裏呆久了不怕人,還是屋子的主人對它們太好,讓他們失去了對外來者本能的抵抗能力,一個個溫順的像與屋主人相伴許久的老友。

原本還只敢在屋外,窗邊活動的它們,一點點的大膽起來,不僅偶爾會飛進廚房的竈臺上尋找食物,甚至有的時候主人在用膳,它們也敢飛過來,落在桌邊,嘰嘰喳喳的一雙眼頂著桌上的食物。

容子奕隨手拿起一塊紅豆糕,用手指碾碎了,撒在小麻雀的面前,看著麻雀啄食的樣子,他忍不住感嘆:“如此輕易便能哄騙的鳥兒,恐怕被人拐了變成烤麻雀都還不自知,這後知後覺的個性,但是很像……”

“像什麽?”麟木拎著剛剛溫好的茶走過來,便聽見容子奕後半句的欲言又止,他知道容子奕說的是誰,只是刻意多嘴問了一句。

自打他隨容子奕躲進這山林小屋裏之後,容子奕表面上一副淡淡的態度,其實內心糾結的很,只是他不說,麟木也不知道糾結什麽,大約猜測是與夜初菡有關的。

麟木是知道朝堂上那些流言蜚語的,從前不曾見過夜初菡,對著位曾經的公主知道的並不多,若是從之前的相處來看,麟木確實說不準夜初菡到底如何。

在麟木看來,夜初菡確實對於男女之事是不怎麽顧慮的,若非如此又怎麽會將蘇郁養在宮裏,而且還是內宮。

雖說如今是女帝執政,但畢竟夏離從前一直是男子治國,三宮六院皆是女子人們早便習以為常,突然改了新政,他們多多少少是有一些不習慣的。

一開始麟木只當容子奕與夜初菡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畢竟自己家主子的脾性,他還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的,只是沒想到容子奕假戲真做,當真對夜初菡有了感情。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此話果然不假,夜初菡的美貌是眾所周知的,所說容子奕因為美貌對夜初菡動心,這樣也太過膚淺了。

但容子奕很清楚,她對夜初菡是那種難以言喻的感情,絕不是因為她的美貌,她有多驚艷他很早就知道,只不過那不是他心動的開始,真正讓容子奕對夜初菡心生好感的,是兩人相處的時候,所謂日久生情,大約是這個道理。

於容子奕而言,皮囊不過是表像,但若是夜初菡沒有了這層美麗的皮囊,誰又說得準內涵這種東西。要多久才會被旁人所發掘,又有誰說得準。即便發掘了一個人的內涵,便會因此而日久生情呢?

面對麟木的問題,容子奕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仔細想了想,卻什麽都沒有答得出,放下手裏的紅豆糕,用手帕擦幹凈殘留指尖的碎屑:“去準備一下,待會隨我進城一趟。”

“大人這是想通了打算回去找殿下嗎?”麟木愚笨,看不出容子奕在刻意回避有關夜初菡的問題,還要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多嘴問一句。

容子奕手上的動作又頓了頓,本想做吃麟木,卻找不到理由,煩躁的一揮袖,將把手的帕子甩在桌上,轉身黑著臉進了屋。

麟木見惹了容子奕不高興,這才識趣的閉了嘴沒有跟上去,轉身去準備車馬了。

回到房間,容子奕心中依舊煩悶,他明明沒有帶任何有關於夜初菡的東西來這裏,偏偏這滿腦子還都是她夜初菡的影子。

離開山澗小屋之前,容子奕特意拿了頂鬥笠戴上,他突然離宮,即便夜初菡不會因為自己找他,身為國師,她也必然會派人私下裏打聽,畢竟出了這樣的事,他此時失蹤對夜初菡是不利的。

仔細想想,夜初菡其實一早便說過,她的目的是夏離的皇位,而自己是三臣之一,不可能不在她的拉攏範圍內,即便知道是利用,那不也是心甘情願,如今卻因為旁人的一句話,左右了自己的心思。

車馬進城的時候,容子奕和麟木都有些意外,城門並沒有多加派人手,城中也不見有侍衛巡查,街口更沒有貼尋找他們的畫像。

馬車回到國師府,麟木在附近仔細觀察過,也沒有夜初菡派來監視的人,這才回到馬車邊:“大人,並沒有發現異常。”

容子奕一直坐在車裏,聽到麟木的消息只是揮揮手讓他進府去取東西:“你去讓管家準備些入冬的棉被和冬衣,順便去書房找些書來,我們一並帶走。”

“大人真的打算就這麽走了嗎。”麟木有些猶豫,看容子奕這個架勢,這是要把半個國師府都搬到深山老林去不成?他還年輕還沒娶媳婦呢,難不成要跟著容子奕去山裏當和尚?

麟木忘了,容子奕學的,那是道家的本事……

容子奕忘了,縱然沒有夜初菡的人來尋他,卻也有別的人來尋他。

還沒等麟木將東西裝上車,便有一輛馬車向他們這邊來,金玉鑲嵌的車身,看著闊氣又奢華。

馬車到了容子奕他們的車子前面停下來,隨侍的小斯將車主人從車上請了下來,正是剛剛下朝的齊王夜晟,可以看得出,夜晟是已收到消息便趕過來的,朝服都沒來得及換,可見是要趕在夜初菡之前,將容子奕這顆棋子收入囊中。

夜晟之所以突然找容子奕,那是因為他的號召力,和煽動人群的能力,以及他曾經與夜初菡有過感情上的接觸,現在知道了夜初菡並非那麽完美,並且欺瞞事實,恐怕這世上沒有幾個男人能接受的了吧。

也正是如此,夜初菡與容子奕鬧僵,才給了夜晟的可乘之機,正好借這個機會,讓容子奕倒戈自己。

只可惜夜晟恐怕是自作聰明,將他人都看的太過膚淺了,以內人人都是可以用金錢利益收買的對象。

麟木見到夜晟從車上下來,立刻走到馬車邊對容子奕道:“大人,齊王來了。”

聽到麟木的匯報,容子奕這才挪了挪身子,掀開車簾,半個身子探了出來,正好看到來到馬車身邊的夜晟:“齊王殿下,容某失禮了。”

嘴上雖然說著失禮。可容子奕卻沒有半點要下車賠禮的意思,反而依舊端坐車內,居高臨下的看著夜晟,只是表現出了一副謙和的態度來。

夜晟看了雖然心裏不痛快,但想想畢竟是自己有求於人,日後還要用到容子奕,只能生咽了這口氣,面上卻還要笑著跟容子奕道:“哪裏哪裏,本王貿然前來,實在是唐突了,只是國師近日都不曾上朝,眼下看著似乎是要出遠門去?”

“容某確實是有些事需要處理,怎麽,殿下找容某有事?”面對夜晟的明知故問,容子奕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知道夜晟的目的,卻不願意與他同流合汙。

“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本王想替皇妹陪個罪,不知容大人可否願意,府上一敘?”夜晟難得如此恭敬,只是那黃鼠狼似的笑看在人眼裏實在是渾身的不舒服。

此時麟木已經將所有東西準備好,打點上車:“大人,都準備好了。”

容子奕正愁如何拒絕夜晟,幸好麟木提醒的及時,他笑了笑,故作歉意:“實在不巧,今日怕是不能去王府了,齊王殿下若是沒有別的事,容某便告辭了。”

被公然拒絕,夜晟臉上有些掛不住,但礙於面子,和當街這麽多人,夜晟也不好發作,以免毀了自己苦心樹立起來的謙和形象:“既然國師不方便,那本王改日再來,告辭。”

目送夜晟的背影離開,容子奕依舊有些不放心的叮囑麟木:“一路上小心些。”

“大人擔心齊王惱羞成怒,對咱們不利?”麟木不由得提高了警覺。

“若是想對咱們不利,今日他便不會這般好說話了,路上留意點,別被人跟了。”夜晟倒還不至於這麽早對他下手,容子奕擔心的是,夜晟會派人暗中跟隨,那日後恐怕就沒有什麽清凈日子了。

麟木應了一聲,架著馬車七拐八拐的在盤山道上兜圈子,一會從這裏上一會從那裏下,果然引出了不少跟蹤的人。

最後麟木將車子停在路中央,人便不見了,夜晟派來的人左等右等不見麟木回來,覺得奇怪便上前查看,結果被躲在暗中的麟木一掌拍暈,這才算是解決掉了跟蹤的人。

“大人,您不覺得這事蹊蹺的很嗎?”麟木總覺得,近來發生的事,哪裏不太對勁。

“行了走吧。”容子奕懶得管,確切的說是還在氣頭上不想管,因為夜初菡他已經足夠煩亂,哪裏還有時間去琢磨夜晟到底有什麽蹊蹺。

容子奕沒留言,但麟木卻留了個心眼,他總覺得,等容子奕自己想通了,必然會回來翻舊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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