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二章罪證

關燈
一入秋,宮中的花匠們便將之前育好的各類金菊擺進了禦花園,雖然都是菊花,但也有各種顏色,姹紫嫣紅一點不比夏日裏百花爭艷的勢頭差。

往年菊花開的時候,這花叢中總有一點特別的顏色,表示淡淡的綠菊,放在一盆盆顏色靚麗鮮艷的菊花中間最是顯眼,從前夜凝碧便喜歡綠菊,但因為難以培育,每年培育出來的並不多,夏元帝便都讓人送去了雲水宮。

按照慣例今天本該也是如此的,但因為夜凝碧已經不再是公主,所以花都被放在了禦花園,現在的雲水宮,冷清的像一座冷宮,無人問津。

入了秋便離中秋不遠了,八月十五講究團團圓圓,各家各戶都開始備月餅,往年的這個時候,葉蕓會帶著各宮的嬪妃準備八月十五的宮宴菜肴及佳節獻藝,到了八月十五,便是這些嬪妃皇嗣討皇帝關心的日子。

以往每年最受寵的必然是夜初菡,皇子公主中,唯獨她得的賞賜最多,夜初菡從不領色,大多都分給了其他人,尤其給夜凝碧的最多。

而今年的中秋,皇宮格外的清冷,先皇與皇後相繼去世,夜靖璇隨世子回了封地,夜凝碧已不再是公主,夜晟與夜初菡向來不合,這中秋過與不過又有何分別?終究是不能團員的。

淵野的使臣派人送來了迎親的禮物,夜初菡拒絕了,並親自給老皇帝書信一封,表示了對這次不能聯姻的歉意,同時向淵野皇帝推薦了百裏繼,望兩國即便不聯姻,也能永結同好。

夜初菡之後又給百裏繼寫了一封信,大致是希望他能再給淵野的老皇帝看了看病,就當是她夜初菡又欠了他百裏繼一個人情,也交給了使臣。讓他一起帶著上路,順手給了淵野大批的瓷器茶葉作為禮物。

“送出去這麽多東西,殿下就一點也不心疼。”容子奕手持棋子,一邊思索一邊開口。

夜初菡收了容子奕的六顆黑棋道:“有失有得,朕今日失去的,改日必定會在別的地方討回來。”

容子奕落子,漫不經心道:“臣竟然不知道,殿下什麽時候也有如此雄心壯志了。”

似乎自從尤邇離開之後,就沒人好好的,安安靜靜的配夜初菡下棋了,那些人擡上來一具女屍,便說是尤邇殺人,隨後到處通緝,可尤邇就像人間蒸發了似得,至今都沒有任何下落和消息,就跟這個人從來沒出現過似得,漸漸的時間長了,夜初菡都快將尤邇淡忘了。

“你在想什麽?”容子奕見夜初菡手持棋子發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嗯?”回過神的夜初菡楞了一下,隨後低頭掩飾情緒,草草落下一子:“沒什麽,突然想起一個人。”

容子奕沒有追問,也落下一子,這才擡頭對夜初菡說:“你輸了,殿下在想誰,如此入神。”

“你可還記得,那個叫尤邇的小乞丐。”夜初菡看了看棋局有些無奈,一子之差,是自己大意了。

“難怪殿下會輸,原來是在想那個小白臉的男寵。”容子奕這話說的有點酸溜溜的味道。

夜初菡翻了個白眼,伸手擾亂棋局:“國師可是在嫉妒人家比你生的俊秀嗎?”

尤邇的模樣確實適合用俊秀來形容,年歲不大,眉眼溫柔的像一灘水,美而不嬌,舉手投足都像是事先訓練好的,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或站或坐或笑或蹙眉,都給人一種淡淡的溫柔的感覺。

而容子奕雖然也是俊,卻不是俊秀,而是俊雅,他跟尤邇那種渾然天成的溫柔氣質不同,或許是因為修道的關系,容子奕的身上給人一種疏離的感覺,他若站則青松獨秀,而他身上的雅,源於眉宇間的那股子書卷氣。

夜初菡突然覺得,任何人是不能比較的,兩個人截然不同,可尤邇每次看她時那種溫柔的眼神,她在容子奕眼睛裏也看得到。

“皮囊不過表象,容某對於皮相這種東西,向來都不在意。”容子奕說的好奇,邊說邊收拾被夜初菡弄得亂七八糟的棋盤。

誰知道夜初菡拔下頭上的發簪猛的伸了過來,容子奕出於慣性往後躲,夜初菡笑:“大人不是說不在乎皮相,怎麽,害怕了?躲什麽呢。”

萬萬沒想到夜初菡會來這麽一手,容子奕真的是捉摸不透夜初菡,不明白她的腦瓜子裏究竟都在想什麽。

將手裏的棋子放回原位,容子奕從夜初菡手上拿過發簪:“容某剛剛不過是慣性,何況皮相是父母給的,若是先天醜陋尚可接受,若是後天毀容那可不好。”

容子奕說著學起了夜初菡,猛的將發簪伸到了夜初菡面前,眼看就要挨到皮膚上,他本子沒夜初菡會躲,沒想到夜初菡紋絲未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沒眨一下。

方下手裏的發簪,容子奕問夜初菡:“你剛剛為什麽不躲?”

“因為本宮知道,你不會真的刺下來。”

“你就這麽肯定。”

“你的眼神告訴朕,你舍不得毀了這幅皮相。”

說完夜初菡起身就走了,留下還呆坐著的容子奕,不得不承認,他確實舍不得,那麽美好的一張臉,換了誰也會舍不得,何況是他,有句話怎麽說的?叫人活一張皮,原本說的是人的臉面,不過容子奕看來,不就是在說人的容貌。

女人愛美乃是天性使然,男人好色卻不是,色即是美艷,倘若女人沒有清楚美貌的容顏,恐怕男人們都不願意多看一眼。所謂糟糠之妻,便是那些人老珠黃的黃臉婆了。

原本以為事情不會那麽順利,紅櫟或許是個忠仆,但也並非死忠,不曉得容子奕用了什麽方法,幾天時間便逼的紅櫟說了實情。

原來當初夜初菡無意中聽見夏元帝和葉蕓的談話,夏元帝有意讓夜初菡繼承大統,卻遭到了葉蕓皇後的拒絕,夏元帝不死心,以為是葉蕓責怪他偏心,便承諾待小女兒再大一些也教她為官為君之道,讓她們姐妹二人同心協作,治理夏離,可沒想到還是遭到了葉蕓的反對,而這一次正好被夜凝碧聽了個墻角。

也是因此,夜凝碧開始覺得夏元帝跟葉蕓對她與對夜初菡不平等,心中起了妒忌的火苗,開始小心留意葉蕓和夏元帝,生怕自己錯過了什麽。

結果一日午後夜初菡不小心聽見了葉蕓和她前邊掌事宮姑姑的對話,這才知道了自己並非葉蕓皇後親生,之後夜凝碧就去查閱卷宗,尋找那個所謂的蓮妃有關的記載。

從卷宗上夜凝碧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秘密,同時也開始恨夏元帝,既然只喜歡葉蕓,為何還要收納那麽多的妃子入宮,若不是他,也不會造成她的母妃獨守空房的結果。

而夜凝碧把原本對夏元帝對夜初菡的關心看成是愧疚,不僅沒有感恩反而變本加厲,更加覺得夏元帝一家虧欠自己的,所以才會有今天。

夜初菡背後發涼,徹底寒心,一個人得能忘恩負義到什麽境界,才會連養了自己這麽多年的人都要害?夜凝碧只是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可以不擇手段,這樣的心思如果換成夜初菡,她做不來。

由於紅櫟說出了真相,引來群臣的聯名上書,要求嚴懲夜凝碧,而夜晟這幾天一直借口生病,躲在王府裏不出來,擺明了就是撇清自己跟夜凝碧的關系,可惜紅櫟的證詞裏將夜凝碧與夜晟的所作所為說的很清楚,如此一來左相等當然會揪住不放。

夜晟被要求與夜凝碧在朝堂上當面對質,若是此事與他有關,恐怕夜晟之前的功夫都白做了。

大殿上,夜凝碧跪在地上,她這幾天的情緒似乎平靜了許多。不說話也不再嚷著要見誰,夜晟上殿之後便一直站在另一邊,跟夜凝碧保持著距離,甚至從他進來之後都沒有看過夜凝碧一眼,避之如瘟神一般。

“齊王,這份證詞上說你與夜凝碧合謀,多次想要謀害朕,並且曾經找人假扮先皇後葉蕓意圖串改遺詔,可有此事?”夜初菡把紅櫟的口紅摔到夜晟面前,這上面每一樁罪,她都是最好的證人。

夜晟看都沒看,昂這頭道:“回此君,並非如此而是這個毒婦找到我,要我跟她合作,本王早已斷然拒絕,誰知她竟然打著本王的名義,做如此卑劣之事。”

夜晟一甩手,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給了夜凝碧,將自己撇的幹幹凈凈,跪在地上的夜凝碧轉頭看著她,眼睛裏都是怨恨:“夜晟,明明是你想要皇位,你讓我幫你奪取,讓我幫你出謀劃策,先買你居然反過來咬我一口,無恥!”

“夜凝碧,你別胡說八道。”夜晟一著急,指著夜凝碧的鼻子大聲道:“本王何時跟你合謀過這等狠毒的事,此君是本王的親妹妹,本王怎麽可能會害她。”

本以為夜凝碧會反駁,沒想到她只是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越來越厲害,最後猛的仰天笑起來,狀態瘋癲的撲上去就要掐夜晟的脖子,還好被身邊的侍衛摁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