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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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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們在山路上發現了車輪印,奇怪的是到上次那處路口便消失了,前方也沒有路。”出去探查的士兵回來匯報。

“死路為什麽還會有馬車走呢。這很奇怪啊。”麟木嘴裏塞著點心,提出疑問。

吉晉看著地圖回答:“確實很蹊蹺,根據地圖顯示,那裏原本是通往翠屏山的另一條道路,但是據打聽回來的消息說,這幫土匪占據翠屏山之後,便在那裏種上草地,把路堵死了。”

“這些土匪也真奇怪,這不是等同於自絕後路嗎,他們是不是傻呀。”麟木咽掉嘴裏的點心,在他看來,這麽做跟找死沒有區別,萬一哪天兵臨城下了,想跑都跑不掉。

一直沒有說話的桑筠摸著下巴想了想問那個士兵:“那馬車印,是上去的還是出來的。”

小將想了想回答:“那車輪印只有上沒有出。”

桑筠點點頭,了然道:“這就難怪了,他們不是自覺死路,而是將生路隱藏起來了。”

“什麽意思?”吉晉和麟木雙雙看向她。

桑筠解釋道:“如果你走錯了路,發現前方道路不通,必然會折回來找一條新的出路,可是這裏的車輪印只有上山的,卻沒有下山的,走到半路發現前路被封,不僅沒有返回,馬車也不見了,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看來,我們得去看看了。”吉晉看著桑筠眼睛裏都是佩服:“沒想到我這個大男人,還不如你一個女子看的明白。”

桑筠笑笑:“我只是喜歡瞎琢磨罷了,走吧帶上人去看看。”

三個人帶了一部分人去後山,前面留給杭州知府看著,說是看著其實就是不想帶著這麽個累贅罷了。

一行人來到那處被決斷了的山路上,四周雜草叢生,除了參天大樹就是半人高的雜草。

“這也沒什麽啊。”麟木四周看了一圈也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看這是什麽。”桑筠邊說邊走到路邊的一塊石頭旁邊,路邊一塊普通的石頭。

“這不過就是個石頭,有什麽好……看……”麟木的看字收不回來,眼睜睜的看著桑筠把石頭翻過來,石頭底下是空的,罩著底下的機關上。

石頭拿開,地面上出現一個轉動的收盤,這回總算知道為什麽車子到這裏就不見了。

“桑筠,你怎麽知道這是個機關啊?”

“四周都是草木,只有這裏很奇怪的多出來一塊石頭,所以好奇看看,結果就歪打正著了。”

“一塊石頭,你就這麽確定他有問題,那天底下路上的石頭多了去了。”

“我們來的這一路,幾乎沒有見過這麽大的石塊,別說路邊了,就連草叢裏都沒有,所以這裏卻有一塊,當然就很引人註目,卻又不起眼了。”

“沒錯,一般人跟本不會註意到一塊石頭,也不會把機關和石頭聯系在一起,看來我們是小瞧了這個土匪窩了。”

幾個人說話的空擋,前方的草坪突然有了動靜,緩緩的在打開,吉晉吩咐所有人註意隱蔽防守,幾個人的眼睛都緊頂著草叢後面會出來什麽。

“殿下!大人!”草坪開到一半,桑筠率先看見了對面的夜初菡和滿身是血的容子奕,大呼一聲趕緊迎上去。

“快,救人!”吉晉一聲令下,所有將士立即上前營救,正好跟趕到的圓胖子他們打成一片。

麟木去幫蓮玉對付侯三,中途還不忘嘴欠的抽出空來懟蓮玉幾句,蓮玉本想連他一起打,但怕給了侯三逃跑的可乘之機,生生把這一腔怒火壓了下去,打算跟他事後算賬。

夜初菡原本還擔心逃不過這一劫,看來是老天有眼,有意要袒護著他們的,所謂天無絕人之路,不正是如此嗎。

“殿下你們沒事吧。”桑筠幫著夜初菡攙扶著容子奕,掩護他們往外出。

夜初菡一手扶著容子奕的背,一手捂著容子奕的傷口:“我沒事,容大人替我擋了一刀,快叫大夫。”

“是,我先送你們回營地。”桑筠順手解決掉一個撲上來的小土匪。

夜初菡猛然回頭對蓮玉和麟木道:“侯三抓活的。”

“是!”麟木和蓮玉幾乎異口同聲。

夜初菡在桑筠的掩護下,費了好大勁才把容子奕弄上馬背,騎馬沒有跟桑筠回營地,而是直奔杭州城,桑筠他們這次來圍剿,並沒有帶大夫,而容子奕已經耽誤不得了。

夜初菡突然有點慶幸自己會騎馬,否則連送容子奕進城就醫都做不到。

身後的容子奕腦袋搭在她肩膀上,血腰上纏了夜初菡的外衣,可是血還是止不住的往外滲,容子奕的手摟在夜初菡腰上,腦袋突然往下垂,人已經開始進入昏迷了,夜初菡不知道怎麽辦,只能喊他:“容子奕,你清醒點。”

“朕可不想欠一個死人的人情。”

耳邊有虛弱的聲音在回答:“不會的。”

“那樣最好。”夜初菡快了速度。

可是不一會容子奕便怎麽叫都沒聲了。

“容大人?”

“國師?”

“容子奕!”

到最後完全聽不到容子奕的回答,這讓夜初菡心猛的抽了一下,突然眼眶有些濕潤。

帶著容子奕到醫館的時候,人已經完全的失去意識了,只是手還抓著夜初菡的衣角不肯放,沒辦法大夫只能讓容子奕躺著,夜初菡坐在他旁邊,然後幫容子奕把刀子拔出來,又上了藥包紮好,這個時候的容子奕還在昏迷狀態。

“大夫,他不要緊吧?”夜初菡被容子奕扯著衣服,不能亂動,身子僵的難受,卻還關心容子奕的傷。

大夫把從容子奕身上取下來的匕首放在一邊,把上面的血跡擦幹凈,回答:“失血過多,幸虧送來的早,要是再晚一點,老朽也沒有辦法了。”

夜初菡聽了欣喜:“那也就是說,他現在沒事了是嗎?”

大夫搖搖頭:“這就要看他能不能撐得過去了,若是明早醒不了,那只能……”

大夫沒有把話說完,看著夜初菡失落的眼睛,他有點說不下去了,嘆了口氣,收拾東西離開房間,留下夜初菡和容子奕獨處。

病床上的人緊挨著雙眼,嘴唇發白,臉上也沒有血色,明明已經沒有意識,手卻抓著她的衣角不撒手,她曾嘗試把他的手挪開,可是一個文弱書生,這個時候的手勁卻大的很,怎麽都挪不開。

夜初菡是沒想到容子奕會就救自己的,他給她的印象,一直都是利益為重生命最重的感覺,除了謀求容子奕自己的利益,他最看中的應該就是他自己這條命,沒了命還拿什麽去享受,還怎麽去謀求最大的利益呢。

即便夜初菡身為帝王,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為了帝王犧牲的,之前容子奕就不是這麽一個會為了別人犧牲掉自己的人,所以,當容子奕沖過來替她檔下那一刀的時候,夜初菡心裏是震驚的。

“你這樣,是因為知道自己不會死,所以替朕擋那一下,其實最大的目的,是為了等你好以後,打著救命恩人的頭銜,狠狠的勒索朕一筆吧,還挺會打如意算盤的。”夜初菡喃喃自語,手指在容子奕傷口上空,不敢去觸碰已經包紮好的位置,怕一碰,那裏又會血流不止了。

從前不信命是因為老天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讓她來改變這一切,現在不信命是因為,不想信也不能信,她不會被任何人所左右,即便這個人是救命恩人。

夜初菡不知道容子奕到底追求的是一種什麽樣的利益,是對自己最有利的嗎,那他從未失去過,所以他所追求的,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呢。

皇位嗎?誰不想要,可是想得到並不容易,容子奕第一國師的身份,在朝中的根基可以說比夜初菡還要深,如果他想改朝換代,煽動民心就可以造成夏離大亂了,也不至於來幫助自己,可如果是這樣,必然會引發一場戰爭,容子奕是個文人,又沒有兵權,這對他並不是一個上策。

窗外起了風,吹的窗子吱呀作響,夜初菡看著窗外漸漸聚攏的黑雲,心中有了一個最不希望的念頭,但很快又被她打消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既然選擇用容子奕,存疑心是可以的,但要是亂猜測,很容易影響大計,到時候再把容子奕推給別有用心的人一邊,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何況……

夜初菡扭頭看著眉頭漸漸舒展的容子奕,這麽久的相處下來,她覺得直覺裏,容子奕雖然算計,卻似乎每一次算計都不是沒了圖什麽,也從沒對她損失什麽,甚至很多時候都是為了她。

從京城走來這一路,兩個人的相處越發親密,也有了一定的默契,眼神裏流露出來的東西,是騙不了人的,容子奕最後倒下去的時候,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安心,那種幸好來得及的安心,那一瞬間的夜初菡內心深處,有一絲絲的動容,眼眶紅紅的,卻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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