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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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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遮月,遠處有轟轟雷鳴,像是要下雨,卻又不見半點雨滴,空氣悶熱的讓人透不過氣。

紅櫟打開了距離夜凝碧床榻最近的窗子,好讓屋子裏的悶熱散一散,卻有白色的鳥兒撲騰著翅膀落在窗沿上,仔細一瞧,是只紅腿的白鴿,腿上系著紙卷。

“紅櫟,什麽事?”榻上假寐的夜凝碧聽到動靜,微微擡了擡眼皮問道。

紅櫟將那白鴿抓住,取下它腿上的信,又回夜凝碧身邊,恭敬的遞上去:“殿下,像是南方來的消息。”

夜凝碧懶懶的正了正身子,撐著軟枕做起來,從紅櫟手裏接過信,只瞟了一眼,眼底卻攏起陰霾,起身將那信在蠟燭上焚了。

“殿下,是不是沈姑娘那邊出什麽差錯了?”紅櫟對於沈婷虞一直存著擔心,怕她萬一暴露牽扯到自己主子身上來。

“人是蠢了些,不過好在她聽話,去告訴齊王就是本宮有辦法讓大殿下回不來。”夜凝碧心中已然有了打算,之前幾次她都沒有得逞,這一次絕對不能再失手。

窗外的蟬鳴聲漸漸小了,滴滴答答的雨點打在瓦片窗沿上,原本悶熱的天氣一下舒爽了許多,雖然合著雨水有些潮,卻不那麽煩躁了。

白鴿冒著瓢潑的大雨有飛走,不一會的功夫便消失在雨夜裏。

經過一場大雨的洗禮,次日清晨,皇宮內外猶如煥然一新,有雨滴順著屋頂金色的瓦片滴滴答答的落下來,合著耀眼的陽光,折射出五彩冰粉的顏色,從遠處看金燦燦的。

夜凝碧帶著紅櫟,紅櫟手裏拎著一個大大的食盒,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南宮逸的院子。

南宮逸住在禁軍營裏,就在外宮,一大早就有士兵在教場上訓練,夜凝碧就這麽公然的進出南宮逸的寢居,手底下的將士們難免議論。

此時的南宮逸已經起身,正穿戴鎧甲,夜凝碧沒有通報便直接從外面走了進來:“南宮將軍。”

被突然的聲音驚了一下,南宮逸蹙眉,已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身上的衣物,這才轉身面對夜凝碧:“公主一大早前來,有何吩咐。”

“沒什麽來給將軍送早點,不知道合不合將軍的口味。”讓紅櫟把帶來的食盒放在桌上,夜凝碧親自動手,一樣一樣得幫南宮逸全部擺好。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動得南宮逸緊皺著眉,等夜凝碧再擡頭看他時,南宮逸只是對著夜凝碧拱了拱手道:“多謝殿下美意,不過末將沒有用早點的習慣,讓殿下費心了。”

夜凝碧眸中閃過一絲憤怒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換上一副委屈的模樣:“將軍,是不是本宮……”

可惜還沒等夜凝碧把話說完,從門外便匆匆進來一員小將,進屋見氣氛尷尬,那小將糾結了一下,看向夜凝碧不太好看的臉色,又看看南宮逸,這才道:“將軍,將士們已經集合完畢。”

“嗯,我這就去。”說著南宮逸就要往外走,路過夜凝碧之前,南宮逸突然想到什麽頓住了:“既然公主帶來了這些點心,末將也實在不好意思讓公主白來。”

給剛才的小將使了個眼色:“把這個拿出去跟外面的將士們分享,告訴大家是二公主慰勞大家的一點心意。”

那小將欣喜壞了,連連道了三聲謝,從紅櫟手裏接過食盒,把桌子上的點心又裝了回去,一溜小跑出了南宮逸的寢居。

“末將告辭。”南宮逸√夜凝碧又拱了拱手,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屋子裏只剩下夜凝碧主仆,紅櫟見夜凝碧臉色黑的難看,忍不住抱怨:“這南宮逸,也太不知好歹了,公主特意給他帶的東西,居然就這麽隨隨便便給了別人。”

“哼,他一向如此,過去連父皇的旨意都敢違抗,又何況本宮。”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夜凝碧心裏依舊過不去這個坎:“昨天讓你通知齊王的事,他知道了嗎?”

“奴婢一早已經見過齊王,殿下說希望這一次不會讓他失望。”今天一大早,文武百官上朝時紅櫟便等在大殿外,一早就將夜凝碧交代的事情告訴了夜晟,

由於前幾次的失誤,夜晟已經對夜凝碧沒有多少信心,他現在要忙的,是盡快趁夜初菡不在宮裏,將朝政大權盡量籠絡到自己手裏,所以紅櫟告訴他這些,夜晟根本沒有多在意。

反正即便夜凝碧不出手他也會出手,到最後無論誰得手,對他都是有益無害的。

只不過夜晟忘了,夜凝碧也是一只會咬人的兔子而已。

“紅櫟通知揚州那邊,讓人去幫幫這個沈姑娘。”

“是。”

比起京城的爽朗天氣,揚州一連三天都沒有下雨,夜初菡他們每天在城外施粥,並且把其他城門的難民都召集到了東門。

何守財最開始還極力阻攔,後來鑒於黛黛和夜初菡的雙重壓力,只能作罷,不過有人替他管理難民,何守財反而也得了清閑了。

桑筠一連三天晚上都會去知府糧倉監視,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讓她發現了線索。

“你說,何守財跟一個姓福的大人來往密切?”容子奕擰眉,據他所知,朝廷根本沒有一個姓福的官員,這人到底是誰。

夜初菡端著手裏的茶杯,突然想到什麽,問桑筠:“你可見到了那個福大人?”

“遠遠見過一次,看的並不真切,不過聽到一些他們的談話,似乎是想將糧倉中的糧食偷偷運送出去。”

“運出去……”

戶部撥下來的糧食數目龐大,想要運送出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他們要分批運送,必然會引起懷疑,除非……

容子奕與夜初菡對視一眼,心中已有了定論,朝廷裏沒有姓福的,那麽這個福大人,很有可能就是宮裏的太監或者宮外皇親府上的家仆。

沈婷虞端著茶杯從外面推門進來,將沏好的茶水放在夜初菡面前:“小姐,喝茶。”

她這兩天奇怪的很,不再纏著夜初菡身邊,每天總有一段時間找不到人,神神秘秘的不知在做什麽,麟木原本打算跟上去看看,但被夜初菡阻止了,一個沈婷虞而已,受人指示來監視自己,她還沒有那個膽子公然下手,除非他們沈家一家老小都活的不耐煩了。

從懷裏掏出金令丟給桑筠:“明天去知府,命令他們必須開倉放糧,否則小心他腦袋上的烏沙。”

“麟木,你今夜替桑筠的位置,去知府糧倉盯著,如果看到那個福大人,探探他的底細。”

讓麟木接替桑筠的位置,源於麟木的腳上功夫要比桑筠好一些,行事也會更加方便。

“小姐,那奴婢呢?”蓮玉最近總覺得大家的態度都怪怪的,除了麟木時不時丟過來的異樣眼光,還有就是夜初菡刻意的疏遠,好像很多事都落在了一個外來沈婷虞的身上,她倒更像是一個外人了。

摸不著頭腦的蓮玉很委屈,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她不清楚,不過夜初菡也沒打算告訴她,想了想對蓮玉道:“你負責看好黛黛,註意她的安全。”

“那小姐您呢?”

“黛黛的身份現在才是公主,我自然就不會太危險。”

“是。”雖然不情願不過蓮玉也沒有話可以反駁。

“好了,都回去休息,我有些累了。”夜初菡覺得,貌似是從昨天開始,她這一整天都感覺睡不夠,睡著了身上發冷,到了半夜甚至可能被凍醒,所以今天決定早些休息,或許是這幾天太累的緣故:“咳咳……”

突如其來的劇烈咳嗽,胸口好像堵了什麽東西,十分的不順暢,蓮玉上前幫夜初菡從背後順氣,伸手一摸才發現夜初菡的額頭滾燙,再去探她的手,掌心都是涼的,蓮玉嚇壞了:“小姐你額頭好燙,手好涼。”

“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你們都出去。”推開蓮玉的手,夜初菡將所有人都轟了出去,她習慣於自我面對,這種時候最需要的便是一個人。

所有人都被堵在門外,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疑惑,按道理,這樣熱的天氣,怎麽會像是染了風寒的癥狀呢。

容子奕擰眉看向沈婷虞:“這幾日都是你在照顧小姐,就沒發現小姐有什麽不適?”

沈婷虞目光躲閃,撇開頭去:“沒有啊,小姐如果不舒服一定會告訴我的。”

“要是百裏公子在就好了,他醫術高明,也得小姐信任,可惜眼下也不知道人在哪裏。”蓮玉目光盯著沈婷虞,總覺得她剛剛躲閃的目光像是有意隱瞞什麽似得。

聽到百裏繼的名字,容子奕的眉頭又沈了沈,卻沒有說什麽,只是轉身回房間,關上門的時候叮囑麟木:“去找個大夫給小姐看看,不能讓她這麽硬扛。”

“是。”麟木領命轉身就出去了。

只剩下三個女人面對面,桑筠和蓮玉都盯著沈婷虞,盯的她渾身不自在,實在呆不下去,沈婷虞一甩袖子大聲道:“你們兩看著我做什麽,我又沒有照顧過人,本小姐在家那都是要你們這些奴才來照顧的,小姐有沒有生病我怎麽知道知道,讓開!”

猛的一把推開蓮玉,沈婷虞轉身氣呼呼的下樓去了,出門前還回頭看了一眼,見兩人沒有跟上來,才匆匆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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