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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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婷虞自從醒來之後似乎學聰明了,凡事都仔細小心,好像怕再稀裏糊塗的被弄昏過去似得,只是依舊跟著夜初菡身邊,同進同出的,比蓮玉這個貼身侍女更像侍女。

桑筠與容子奕這兩天的情況並不樂觀,每每碰壁,要麽是那知府不在,要麽便是借口不見,總之每一次都是恰到好處的有事。

從縣衙大門出來,桑筠的情緒不太高漲:“這些地方官員仗著天高皇帝遠就無法無天,簡直可惡。”

“非也非也。”容子奕倒是顯得格外自在:“如今天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該怎麽樣不還是怎麽樣的嗎?”

桑筠無奈,容子奕把強詞奪理這種事,還真是演繹的正兒八經,可雖然無奈事情卻不能不辦,她一時想不出什麽好的法子,還得聽聽容子奕的:“難道咱們就這麽算了?如果他一直如此,那豈不是很難辦。”

誰料容子奕又將問題反拋了回來:“若是你,遇上此類情形,拋開其他不記,當如何行事?”

“這……”桑筠低頭沈思,她乃一介武夫,歲不至於魯莽行事,但若真遇上難事,自然是用己所長,做一些不太合規矩的事了。

可這次她代表的是朝廷,如果用江湖有段,似乎有些欠妥當,所以她沒有用如此方法,只是此時容子奕突然問她,她卻不知如何說。

大約是看出了桑筠心中的猶豫,容子奕扯了扯嘴角,倒是一副早就料到無所謂的態度:“你只管說,這裏只有你我二人,不會有人知道。”

“若是我,便來個夜襲知府,偷偷去糧倉檢查一番。”桑筠如實回答。

容子奕半晌沒說話,手裏的扇子漫不經心的晃,突而哈哈一笑道:“就按你說的辦。”

“可是……”雖說只是一個小小的知府糧倉,但畢竟是官府的地盤,如果被守衛發現,就等於是打草驚蛇,後面再想查就比較不容易了。

容子奕仿佛又看出了桑筠的心思,歪著頭問她:“以你的身手不會被發現的恩?”

雖然是問句,卻是反問,容子奕自身雖然不會武,但每天對著麟木,多少也能看出一些門道來,這桑筠的身手不在麟木之下,想來進去查探也不會出什麽事,即便是出了,官府裏的守衛,多半是酒囊飯袋,腳底抹油溜之大吉,即便想找人也無處可尋。

“走吧。”說著容子奕就要往縣衙的方向去。

“現在?”桑筠傻眼,即便她有再好的身手這青天白日的就闖官府,還是莫名其妙有一些心虛的。

“現在回客棧,去看看大小姐那邊怎麽樣了。”他可不傻,自然也知道不能大白天的去,不過既然現在不去,那麽在街上溜達也是溜達,回去看戲也是看戲,既然有戲看,那還溜達什麽呢。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客棧走,桑筠對這位夏離的國師總是不太信任的,雖然他幫過自己,可桑筠總覺得這人陰的很,又多算計,實在不適合深交,不知道夜初菡為什麽會選擇跟這麽一個人走的太近,雖然目前沒有看出來有什麽弒主的嫌疑,不過難保之後不會。

回到客棧已經過了中午最熱鬧的時候,這會的客人又是淅淅瀝瀝的,原本在這裏賣唱的民間藝人也都下工休息,小二閑閑的靠在門旁打哈哈,壓根沒發現桑筠他們回來。

兩個人勁直上樓,夜初菡房間的門關著,容子奕給桑筠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敲門。

桑筠還沒動手敲門,吱呀一聲門卻從裏面開了,沈婷虞端著茶盤立在門後,見他們二人,曲膝行禮道:“大人,桑筠姑娘你們回來了。”

“嗯,在外不必叫大人,隨他們一道稱容某為管家即可。”容子奕領首,淡淡的拘束微笑。

“是,容管家。”沈婷虞又拜了拜,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過一圈,眸光閃了閃:“管家與桑姑娘這是上哪裏轉了一圈,婷虞不甚睡過了頭,倒沒能跟著一起去。”

“沒什麽,四處轉轉罷了。”桑筠撇開頭,繞過沈婷虞率先進屋。

對於沈婷虞這個姑娘,桑筠並沒有多少好感,甚至可以說是沒有好感的,鑒於長青居那件事,這幾家的女子,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小姐,怎麽還不讓她走。”桑筠一進屋,便看見夜初菡將剛剛晾幹的信紙塞進信封裏,她想都沒想便問出口了。

夜初菡把信封封好,隨手壓在了手邊的書下面,餘光瞥了一眼門口的方向,漫不經心對桑筠道:“多個人伺候也不是什麽壞事,怎麽?這麽早回來,有什麽發現。”

“還沒有,我與管家打算晚上再去看看虛實。”桑筠如實回答。

門口的沈婷虞從桑筠進屋之後,餘光就有意無意的往裏面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容子奕就站在門邊,沈婷虞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卻沒有要說破的意思,也繞過她進了屋。

容子奕的身影從眼前晃過,沈婷虞才想起來自己所站的位置,想隨著容子奕的身後進去,可想想早上的事,她又退了回來,將房門替三人帶上。

桑筠聽到聲響,看了眼門口道:“還算有些眼色。”

“不算太笨。”夜初菡勾唇,目光從門口收回來,在書案後坐下,這才正視容子奕和桑筠:“回來的這麽快,可是查到了什麽?”

“那知府又借口推托,這回我與國師連人都沒有見到。”桑筠如實回答。

知道他們會碰壁,只是沒想到這地方知府如此膽大,夜初菡原本的意思,是讓容子奕已使臣的身份出面,他心思細膩,想必能查出些什麽,讓那知府這麽一推再推,夜初菡心中疑惑更勝了。

“我與桑筠已想出了法子,殿下且再等上一日。”見夜初菡眉頭緊皺,容子奕解釋,順手替自己添了杯茶,就在夜初菡對面圓桌前坐了下來。

她倒不是不能等,只不過這城外的百姓實在是等不了,蓮玉和麟木還沒回來,具體的情況也不知如何。

夜初菡掃了一眼門口的方向,桑筠雙眸一瞇,方才她沒有註意察覺,門口站了人,不用問自然也知道是誰,正要過去開門,卻被夜初菡一個眼神制止了:“不用查了,我已經有了眉目,等麟木回來讓他跑一趟,給左相帶封信,讓他在朝中調查此事。”

“殿下已經知道誰是幕後主使了?”桑筠故作吃驚,刻意的擡了擡音量。

“也是剛剛收到線人的消息而已。”

“殿下的眼線還真是無孔不入。”

門外沈婷虞險些將手裏的茶盤脫手掉在地上,咬了咬牙,轉身先去沏茶。

她料定她們說的是齊王夜晟,否則二公主怎麽會派她來夜初菡身邊,只是救災糧這種事,關乎國家,萬一出什麽差錯,她會不會掉腦袋?

雖然左相是自己的親舅舅,可這個舅舅一向公正廉明,若是真的出事了,難保會不顧及血緣親情,可是齊王那裏……

“姑娘,您這茶都渝出來了。”經過的小二見沈婷虞呆楞楞的,茶壺裏的水嘩啦啦的往外淌,她還在不斷的往裏添水,心疼水又覺得沈婷虞浪費,開口的語氣不甚友好。

被小二這麽一說,沈婷虞才回過神,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漸出來,燙了她一腳,滲透了繡花鞋個錦襪,直燙在腳背上,疼的沈婷虞一聲痛呼,擰眉惡狠狠的瞪那小二:“那麽大聲,你要嚇死本小姐嗎。”

那店小二也不是個和善脾氣,當即對著沈婷虞說話的嗓門也大了起來::“我好心提醒,你這姑娘怎麽不講道理。”

“你……”從小到大哪有人吼過她一嗓子的沈婷虞氣紅了臉,忍著腳上的疼就往櫃臺方向走:“你們掌櫃的呢?把他給我叫出來,到底是怎麽做生意的,竟敢跟本小姐這麽說話!”

“不過是個丫鬟,還自稱什麽小姐。”那店小二曉得沈婷虞與夜初菡他們是一路的,也曉得他們幾個人裏邊,雖然穿著打扮都不是一般人,卻只管那個最漂亮的女子叫小姐,他本以為容子奕是位公子,卻也是個管家,固然沈婷虞這般,自然是被他瞧不起的。

“你曉得本小姐是誰嗎!本小姐才不是什麽丫鬟,你若再無理便讓我爹把你發配充軍!”沈婷虞氣昏了頭,口沒遮攔的大言不慚。

他從小便嬌生慣養的,加上有父親和左相的這兩層關系,自然是受不了半點委屈的脾性,這會讓人拿話一刺激,當然是什麽話都往外說。

小二可不吃沈婷虞這一套,天高皇帝遠,若她真是個小姐,何苦跑來伺候別人,咋不帶幾個小斯丫鬟伺候著自個,怎麽說這小二就是不買沈婷虞的賬,還嘲笑起來:“你爹?一個丫鬟的爹,哈哈哈,你這姑娘別不是個傻子吧?”

“你!”沈婷虞氣的小臉白一陣紅一陣,可她是個官家小姐,畢竟不能說出什麽太汙穢的話來,氣不過便是看見什麽砸什麽。

“你這人別砸東西啊!”店小二一看這女子跟發了瘋似得一統亂扔,他這個心疼,上去拉又差點被沈婷虞拿茶壺砸著頭,店裏本就不多的客人也被她嚇跑了,這下只恨自己嘴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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