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春季已過，按理說那這個騷動的小心思也都該安分下去了才對。但飛上枝頭的雀躍是不能按時間和季節來算的。

選妃的皇榜一貼出去，不少做著鳳凰夢的適齡女子躍躍欲試。許多五品之下的官員為了能讓自己的女兒參選，想破了腦袋的找人推薦。

夜初菡特意讓人將翠屏宮的清涼殿空出來，用作選妃，地方寬闊名字也應景，翠綠環繞清爽解暑，又將側殿和長青居給選妃的秀女們居住，選妃期間，前四試都在住在宮裏，只有過了殿選，才能回家待封。

初試各家閨秀是見不到夜初菡和夜晟的，先由禮儀嬤嬤教導，待學會了宮中禮儀，便是眾中擇優，優中選精，一環一環共設了四場，最後突出的才會進入殿選。

齊王雖然不是儲君，但也是個親王，且是皇長子，夏元帝尚在，說不定日後也有機會翻身，因此參選的秀女並不好。

細細數來莫約四五十人，這倒超出了夜初菡的預想，不過最後誰能嫁入王府，還得看她，夜初菡不點頭，這賜婚的旨意也下不來。

夜晟在接到選妃的消息時就氣的不輕，他府上雖然沒有正式的妻妾，但夜侍的不少，且還沒有要選妃的打算，他必然不會隨隨便便取一個女人。

現在又知道最終下旨賜婚的是夜初菡，自然氣更不打一處來，再看看這些參選的秀女，家事不錯的就那麽幾個，一個兵部尚書的嫡女，一個丘太傅的長孫女，還有一個大理寺少卿的妹妹，左相的外甥女。

兵部在南宮逸手下，他幾次試探，南宮逸的態度都是不清不楚的，拉攏他手下的人，也不錯，或許把南宮逸架空了，那麽以後也就不需要他了。

至於大理寺少卿的那位，左相是夜初菡的人，而兩家是表親，想要通過她讓左相倒戈恐怕不太容易，至於小小一個大理寺他還不那麽看得上。

那麽最合適的人選，無疑是丘家的女兒，丘太傅雖然不在三臣之中，但在朝廷頗有威望，若他願意，連左相都要敬讓他幾分，娶了他的孫女再求丘太傅相助問題應該不大。

主意是這麽個主意，就是不知道夜初菡會不會如了他的願，也不知那女子到底是否甘心入宮。

為了確保丘家的女兒能順利入府，夜晟決定私下裏先會一會這個女子。

“來人，去把二公主找來。”翠屏宮在內宮，即便他是皇子，現在已經出宮建府，又是親王，進出多有不便，夜凝碧雖然也立了府邸，但畢竟住在宮裏，想進去探探虛實比較容易。

大約半柱香的功夫，夜凝碧才到齊王府，一身淡青色的長裙，大夏天的看著清爽及了，卻披了件薄紗的披風，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進了大廳見到夜晟，這才取下來:“急著找我什麽事。”

“找你當然是有事，替我去查幾個人。”本來在夜凝碧來之前，夜晟是只想將丘家女兒收入囊中的，不過想了想，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連帶著大理寺少卿的妹妹也打上了主意。

夜凝碧眼珠轉了轉，噗的笑出了聲，杏眸帶著一絲嘲諷:“我若猜的不錯，你是想讓我幫你去打聽打聽那幾個秀女的情況，好從中挑個有用的吧。”

“哼，你只猜對了一般。”夜晟冷笑:“這一批的秀女中，除了左相的外甥女，兵部尚書的嫡女，和丘太傅的長孫女，其他人不過都是陪襯，沒必要在乎，至於這三個人，她們的為人，處事，一一都要查清楚。”

“看來王兄對於給自己選妃也是很關註的。”夜凝碧對於這三個人，還是有所耳聞的，要查很容易。

“別讓人察覺。”

“放心，不會影響王兄抱得美人歸的。”

沒有多呆，夜凝碧戴上披風的帽子匆匆離開，對於夜晟，她希望他好。又不希望他好。

好是可以借夜晟的手對付夜初菡，不好是夜晟一旦勢力太大，將來搬倒了夜初菡，那想再對付他，就更不容易。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兩個人互相鬥，鬥得越厲害，傷亡就越慘重，她才能坐享其成。

回到宮裏，夜凝碧換了身茶青色的衣裳，帶著人去了光華殿，自從夜初菡做了儲君，處理政務時便一直在光華殿裏，這個時辰差不多該是午休剛起。

蓮玉守在門外，遠遠見到夜凝碧，匆匆下了臺階來迎:“二公主，殿下正在裏面議事，還請公主稍後。”

“出什麽事了嗎？”

“今早下了朝會，左相大人便匆匆來找殿下，一直到這會都還沒出來，奴婢也不知道。”

朝會到現在，少說也有兩個半時辰了，左相急匆匆的來做什麽呢，難道是為了她那個外甥女？

夜凝碧正沈思，門便開了，左相從裏面出來，面無表情的，看見夜凝碧只是行過禮便勁直離開了。

蓮玉見左相出來，進屋稟報:“公主，二公主到了。”

“讓她進來。”夜初菡合上手裏的冊子，表情凝重。

誇進屋，夜凝碧第一感覺便是壓抑，氣氛沈的很，也不知道兩人剛剛都聊了什麽。

“皇姐。”上前叩禮夜凝碧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夜初菡的臉色。

註意到夜凝碧打量的目光，夜初菡沈聲:“怎麽？我臉上有什麽讓碧兒你看的這麽認真？”

夜凝碧低頭，聲音有點小:“不是的，碧兒見左相大人方才出去時臉色不好，進來又看皇姐似乎也不太高興，有些擔心。是不是左相大人惹皇姐不高興了。”

“怎會，不過是些瑣事纏身罷了。”起身，夜初菡親自上前扶起夜凝碧，順手替她挽去耳邊的碎發，情緒似乎緩和許多，笑著問:“今日怎麽知道來看皇姐，是不是有什麽事。”

夜凝碧乖巧的站著，微斂眸，隱去眸中一絲暗芒，再擡頭又是一副笑模樣:“真是什麽都瞞不過皇姐，不過難道沒事碧兒就不能來看皇姐了嗎。”

“自然，你什麽時候來，皇姐都高興。”將夜凝碧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夜初菡反而笑的更溫柔，讓蓮玉準備了些點心，拉著夜凝碧坐下:“說吧，到底什麽事。”

“皇姐我聽說，秀女們都進宮了？”夜凝碧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夜初菡。

點點頭，接過蓮玉遞來的茶，邊說邊品:“嗯，昨日一早入的宮，這會都在長青居住著。”

夜凝碧歪著頭想了想，一副好奇的樣子:“皇姐，咱們去瞧瞧好不好，看看想給皇兄當王妃的女子都是些什麽模樣。”

夜初菡半晌沒說話，直盯的夜凝碧有些坐不住了，她才放下茶杯問:“怎麽突然對你皇兄的親事這麽上心。”

“哪有啊，就是好奇嘛，再說了皇兄選完妃就輪到我跟皇姐擇婿，提前看一看總是好的，不然到時候連個心理準備都沒有。”夜凝碧嘟著嘴，一副小女兒模樣，可憐兮兮的望著夜初菡:“皇姐，去吧去看看。”

“我就不去了，還有一大堆事要處理。”夜初菡回到書案後，重新低頭看奏折，又對夜凝碧補上一句:“想去啊，就自己去，不過可不要惹什麽事出來。”

夜凝碧本來以為夜初菡不會答應，沒想到她居然這麽輕易就同意了，內心不由竊喜，為自己在夜初菡心中的分量又多了一份自信。

離開光華殿，夜凝碧便直接去了長青居，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畢竟她要去給夜晟選一個“良配”好讓自己安心。

長青居裏齊刷刷站了四排，每排十個人，為首的女官是宮中的禮教姑姑，身邊還帶了兩個小太監。

夜凝碧記得她，小時候教她跟夜初菡的禮數，特別的兇神惡煞，以至於後來夜凝碧見著她就跑。現在來教這些個官家小姐，他們可算是有福了。

“二公主到。”門口的小太監見到夜凝碧來，高聲通報。

裏面本來背對著她們的官女子們紛紛轉身，自動在中間讓出一條路來，夜凝碧昂首挺胸走過去，眾人齊齊叩拜。

“老奴參見二公主。”禮教姑姑等夜凝碧站穩才鞠躬見禮。

夜凝碧笑盈盈的虛撫了她一把:“南枝姑姑不必多禮，本宮就是奉了皇姐的命令，特意來看看。”

“大公主可有什麽吩咐？”聽到是夜初菡讓她來的，南枝的眉眼低了低，恭敬的詢問。

吩咐？夜凝碧冷笑，南枝從小就偏愛夜初菡，這會了還是一樣:“沒什麽，不過是讓我替皇兄把把關。”

第二排有個女子聽了夜凝碧的話，一臉興奮的上前介紹:“臣女文淑家父乃禮部侍郎，見過二公主，不知我們合時能見到齊王殿下。”

還沒等夜凝碧說話，一旁的南枝已經黑著臉斥責道:“沒規律！沒有叫你說話，還不下去，齊王殿下也是你說見就能見的。”

夜凝碧倒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溫溫柔柔的勸道:“姑姑，他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您慢慢調教就是了，何必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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