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爭執

關燈
“什麽?被抓了?”夜凝碧手裏的茶杯一個不穩掉落在地,啪的一聲碎成了兩半,茶水潑了一地。

“她是你的人,被抓了你會不知道?”夜晟黑著一張臉站在大廳中央,他也是剛剛才收到消息,雲兒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被夏元帝關了起來,雲兒是夜凝碧的人,如果嘴巴不緊被問出什麽,到時候夏元帝不再信任他,那就完了。

這個時候最忌諱慌神,一個不小心做錯了決定,讓夏元帝對他們起疑,後面再想翻身就沒有那麽容易了夜凝碧努力冷靜對夜晟說;“皇兄,雲兒雖然說是我的人,可畢竟我也是為了幫你。”

“皇妹,這個時候了,你想著推卸責任?”夜晟的臉越來越猙獰,突然指著夜凝碧爆呵;“我要是出事,你也跑不了!”

被夜晟突來的暴躁嚇得一個哆嗦,夜凝碧往後退了退,雖然知道夜晟生性沖動暴躁,但是真的惹怒了夜晟,夜凝碧心裏還是害怕的,她雖然聰明,但使的都是算計的手段,真的當面跟誰撕破臉,夜凝碧恐怕死的最快。

“皇兄幹嘛突然發脾氣,碧兒不是那個意思。”深知這一點的夜凝碧並沒有打算現在就跟夜晟翻臉,留著夜晟或許日後還用得上;“雲兒雖然是我的人,卻是為了皇兄,碧兒自然也不想看到大姐得勢,所以碧兒自然不會讓他有機會多說什麽的,皇兄放心。”

“你最好,別給我耍什麽花招。”夜晟放下狠話,轉身離開了夜凝碧的寢宮,

等夜晟的背影徹底消失,夜凝碧才算將吊著的一顆心收回肚子裏,如今夜凝碧要做的不是幫主夜晟去跟夜初菡爭皇位,而是自保。

其實一開始她就沒有打算真心幫著夜晟,只是想利用雲兒在夏元帝面前挑起事端,讓兩個人虎虎相爭,最後落得個兩敗俱傷的後果,畢竟夜凝碧本身沒有任何勢力,想跟兩只老虎掙,只能靠算計。

只是萬萬沒想到,雲兒不僅沒能幫著夜晟在夏元帝面前討到半分好處,反而讓夜初菡得了便宜,現在連自己都搭進去,還很有可能把她供出來。

之前風鈴的事,估計也出汗已經對自己起了疑心,如果雲兒再說了些什麽,讓夜初菡對自己的疑心加重,那麽她再想解釋之前的事,恐怕夜初菡對自己的信任都不會像從前一樣。

只是夜凝碧或許不知道,這一世的夜初菡,承載了上一世的記憶,早就對她有了提防,怎麽會再輕易上當,她跟夜晟所做的一切,在夜初菡看來,不過一場笑話,看過了也就過了,無論兩人設了多少局,不過都是用過的老招數,隨手便可以拆卸分離。

夜凝碧全然不知打著自己的小算盤,換上了宮女的衣服,偷偷溜去水牢找雲兒,她有曾經夏元帝賜的金令,哪裏都可以暢通無阻。

天牢的士卒並沒有見過公主,看夜凝碧一身宮女的打扮,將她攬住;“站住,天牢重地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幾位大哥,我是陛下身邊的侍女,陳公公不便來,讓奴婢給裏面的雲兒姑娘帶幾句話。”夜凝碧不可能用自己的名義,更不可能用夜初菡的,所以選擇了夏元帝。

雲兒被關進來之前一直是在夏元帝身邊伺候的,進來的時候也是光華殿的人親自押進來,夜凝碧這麽說,士卒自然不會攔她,只是還有些猶豫,如果認錯了人,他們可得罪不起。

夜凝碧見兩個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不決,從袖袋裏掏出金令舉在兩人面前,這金令除了皇帝,滿宮裏沒有幾個,當年的葉蕓皇後有一個,夜初菡手裏也有一個,夜凝碧的這個,是當年夏元帝賜夜初菡時,一並給的。

本來沒有她的份,但是夜凝碧哭鬧不止,夏元帝覺得手心手背都是肉,何況都是葉蕓皇後的所出,所以也就給了夜凝碧。

士卒見了金令,趕忙跪地將夜凝碧讓了進去,一進大牢夜凝碧就聞到一股惡臭,像是發黴腐爛了的魚,腥臭的讓人作嘔,牢房裏的陣陣哭嚎,夜凝碧只覺得背後發涼。

沿著牢房中間的路向前走,夜凝碧一邊捏著鼻子一邊尋找雲兒的位置,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腳踝,嚇得夜凝碧一聲尖叫,猛地用另一只腳狠狠踩在抓著自己的那雙手上。

雙手的主人松開了夜凝碧的腳踝,布滿血鉀的雙手瘦得像雞爪子,只剩下骨頭和一層松松的皮包裹,被夜凝碧這麽一踩,傷口又開始流血,疼的他嘶啞著咿咿呀呀,

這時夜凝碧才發現,那人沒了雙目,眼眶裏黑乎乎的,臉頰上是已經幹了的血跡,嘴唇發紫,努力的張著,舌頭也被割掉。

夜凝碧再看左右牢房裏的其他人,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湧,那些人跟剛才抓住她腳踝的人差不多,骨瘦如柴滿身是血,要麽沒了隔壁腿腳,要麽沒了眼睛耳朵,有些人的鎖骨上甚至穿著鐵鏈。

越往裏走,地上的水開始多起來,也沒有剛進來時的那種哀嚎聲,似乎一下子變得安靜了,拐過一個岔路,原本的牢房變成了一個個水槽,上面蓋著鐵欄,腥臭的味道更佳濃烈。

水槽裏的水散發出來的味道讓夜凝碧忍不住把剛剛吃進去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擦掉嘴邊的殘留物,才開始找雲兒的位置。

水牢的裏犯人不像外邊的,他們的手腳都被鐵鏈困住,下巴以下全部泡在水裏,水並不是什麽好水,裏面亂七八糟什麽都有,甚至還有可能,腳底下踩著的就是上一個在這牢房裏的囚犯。

就在夜凝碧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沖出去的時候,才看到最裏邊的雲兒,低著頭長發淩亂,滿身的血口子,懸著的胳膊上是大片大片的淤青。

聽到腳步聲在自己面前停下,雲兒木訥的擡起頭,一雙眼空洞的無神,看到夜凝碧的時候卻突然有恢覆了一絲希望,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聲音沙啞;“公主,公主救我!”

“你放心,本公會想辦法的。”夜凝碧本來想伸手去摸摸雲兒的臉當做安撫,但看到雲兒臉上的淤泥和腥臭的水漬,夜凝碧的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雲兒看出了夜凝碧的猶豫,也知道身為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能來這裏看自己已經是不錯,又何必指望夜凝碧還能多做些什麽,何況她現在是個罪人的身份,身上又如此不堪,夜凝碧會劉漏出嫌惡,也是能預料到的。

“公主千金之軀,本不該來這等汙穢之地的,是雲兒拖累公主了。”雲兒深知夜凝碧的為人,這種時候如果只是一味的哀求夜凝碧救自己,惹的夜凝碧不耐煩,很有可能會將自己推出去。

其實雲兒想的是對的,夜凝碧從跨進天牢的時候就開始心裏發怵,也是從被人抓住腳踝開始,夜凝碧發誓,無論如何,她這一輩子都不會讓自己淪落到蹲大牢的田地。

這種地方太陰暗,如果不是為了安撫雲兒避免她把事情說出去,夜凝碧恐怕這輩子都不會來,他絕對不允許自己有一天會走進這裏,所以無論是夜晟還是夜初菡,她都只能贏不能輸。

夜凝碧用著提著裙角蹲下來,盡量讓臉上的笑容看上去不那麽僵硬,有些艱難的開口;“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在這裏呆太久的,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保你,不過你要記住,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是,奴婢明白。”雲兒無力的墊墊頭,臉上的血液已經不太循環,讓她一張臉看起來煞白煞白的。

夜凝碧滿意的點點頭,她當初選擇雲兒,就是因為她跟著自己最久,知道自己的手段和脾性,也知道有些事該怎麽做。

其實現在的雲兒本不是這個模樣,也不叫雲兒,她本命紅思,原本是葉蕓皇後從宮外帶回來的小乞丐,葉蕓皇後看她可憐,便留在宮裏做侍女,因為當時年紀小,其實也沒有什麽差事給她,便讓她陪著當時的夜初菡做伴讀。

後來生了夜凝碧之後,紅思的年歲也大了些,宮中規矩學得差不多,因為跟著夜初菡讀書的關系,也識字,所以葉蕓皇後便把紅思給了夜凝碧做貼身侍女,這一跟就是十幾年。

夏離國民風開放,女子除了做官,學武也很普遍,夜凝碧六歲時出過一次意外,為了防止再次發生事故,紅思隨著宮裏的禁軍學過些武藝,所以當初在選擇的時候,夜凝碧才會讓她去。

離開大牢之前,夜凝碧努力克制著胃裏的惡心感,俯下身靠近水槽,在紅思的耳邊悄悄叮囑了幾句,紅思詫異的看著夜凝碧,最後點點頭什麽都沒說。

夏元帝自從關押了紅思,就沒有再過問這件事,好像沒將誒來沒發生過一樣,夜初菡也沒有來問過,折讓夜晟心裏一直很不安,或許夏元帝去審問審問,問得出問不出結果,他都會稍微安心一些。

夜凝碧似乎一點都不受影響,就好像從頭到尾都沒她什麽事,只不過一直躲著夜晟走,夜晟幾次找她都撲了個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