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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收藏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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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大夫人鐘氏正在與她心腹的大丫頭彩月說話。

“大少爺被一個青樓女子迷了魂,如今不但生命難保,現在還有讓國子監除名之憂。”彩月一邊說話,一邊看著鐘氏的臉色,只見她面色慘白,倚在珠簾旁,鐘氏眉頭皺了皺,然後說道:“若只是迷上個青樓女子,他現下也不小了,少年知好色而慕少艾,大不了花些錢買回來伺候他便是了,不用鬧到要背家出走。”

一聽這話,彩月臉上也掠過一絲不安,莫不是真的還有隱情,只是她不知道?彩月一向是負責為鐘氏打聽消息的,在淩府裏,要坐穩一個主母的位子,當然不是那麽容易的。她坐在府裏,自然是需要有些人去為她做事,可是她卻又不方便與這些人見面,聯絡,而彩月就是負責與那些為她做事的人接頭對話的,可是現下彩月肯定是在問話的時候不曾想到這點,一時讓鐘氏問住了,她見鐘氏臉上掠過一絲不悅,立時臉色變的有些慘白,不過彩月伺候鐘氏多年,熟悉她的性子,趕緊不待她發作,便先行跪下,低眉順眼的說道:“婢子思慮不周,不曾想到這麽深處,只以為是大少爺怕老爺責備,這才不敢回來,不曾深想。”

“以後你要多想想,他不回家都敢做出來,還有什麽不敢的?老爺現下只有這麽兩男一女,女兒不必說了,兒子裏更只得他一個成器的,那裏舍得深罰,如果只是想納個青樓女子為妾,老爺便是不允,買回來給他做個侍婢,通房還能不允嘛?”鐘氏說到這裏,眼眸裏轉動了一下,然後露出一絲狠光道:“除非是,他與老爺當年一樣......”說到這裏,鐘氏咬了一下嘴唇卻沒有說下去,彩月深知這是鐘氏的忌諱,當然不敢續話,反是屏住了呼吸,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好一會子,鐘氏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好似從深思中回過神來,她看了一眼一側的彩月說道:“起來回話。說說,大少爺在國子監做監事怎麽做到青樓去了?”

彩月動作極輕巧地站起來,身形筆直,不露半絲情緒,然後緩緩的說道:“五個月前,聽說城裏有名的梅苑裏有一處鐵樹開了花,大少爺便與國子監的幾個顯貴子弟一起去賞花,當晚,正逢眾青樓在那裏主持花魁之選,閣中一名紫衣歌妓妖媚惑眾,歌聲更是清亮絕倫,當晚有不少人為她賦詩讚揚,更稱其聲繞梁,三日不回。少爺也不例外,與她廝混一夜後,從此一發不可收拾,為那妖女神魂顛倒,聽說之前,還為了這歌妓,還誤了一件國子監交辦的事。”

鐘氏冷笑了一聲,說道:“恰逢花魁大選,真正巧。”說到這裏,鐘氏臉上落了霜,然後繼續說道:“五個月前的事,怎麽我與老爺,居然沒有一個得了信的?”

彩月聽到此言身子都不由有些微微顫抖,好一下才穩定下來,平緩的說道:“大少爺這也不是第一回了,所以......大家夥不曾想到會鬧成如今這般。”

“哼。”鐘氏冷哼了一聲,剛要說話,突然神色微變,側頭一聽,聲音壓得很低,說道:“去看看誰來了。”

彩月看著鐘氏的眼裏不由掠過一絲微訝,她真的不曾想到,都到了這繁華之地如此多年,她以為當年大楚國的明如郡主早就如讓脫掉了爪牙的虎一般,不曾想到,她到了今年以舊有這般的武者的敏銳,當真不愧為當年百步穿楊,飛箭取花的一代女將。

彩月迎了淩淳風進了屋,淩淳風面容清冷,鐘氏立時低眉順目的欲站起身,淩淳風看了她一眼,聲音平靜的說道:“你身子不好就躺著吧,別起來了,聽說你今天個又讓心由的事氣病了。”

鐘氏捂著臉說道:“妾身理家不當,出了這樣的事來,那裏還有臉見老爺。”

淩淳風穩穩當當地坐著,看了一眼鐘氏那素面朝天,一臉蒼白的樣子,身上連絲女子脂粉香氣也未曾飄散,想起她當年也是個跨馬拉弓,揚箭射雕的女子,現下居然變成這樣了,這宅子裏的事,也確實折磨人。淩淳風出了心媛的院子,本來是想去江氏那裏,但想了想,還是先來見鐘氏,現下看見她這樣子,本來心裏還有幾分氣,也漸消了幾分。雖然說他算出來兒子近日有一劫,可是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劫會這麽大,大的讓他淩府在許家面前顏面全失,大的讓他的長子現在躺在那裏生死不明。

出了這樣的事,治家的夫人當然是免不了有些責任的,淩淳風本來是想過來叮囑鐘氏幾句,但現下卻也有些說不出來了。只能不淡不鹹地問了一句:“你這身子怎麽搞的。”

鐘氏趕緊說道:“那裏有什麽事,只是早上吃的少了些,這才氣色差了。”

彩月立時見機的說道:“夫人,你便是責罰奴婢,奴婢也要照實說了。”鐘氏立時喝訴道:“彩月。”

彩月卻是不理,只是徑直說道:“老爺,大夫說是當年夫人中的毒傷一直不曾好全了,傷到了內裏五臟,現下才會這樣,一到變天時節,便反反覆覆,夫人兩三月前便不大好了,一直怕府裏的人擔心,便不曾說出來,只是自己忍著,這才有些精神不濟,怠慢了府裏的事情.......”

淩淳風本來臉上一直淡淡的,這時候聽到彩月提起當年毒傷,臉上立時掠過一絲古怪的神色,然後再看見淩氏的眼光裏,便露出了幾分憐惜,終是嘆了一口氣說道:“庫裏還有只上好的高麗參皇,你明兒個取出來給夫人將補一下,夫人身子不好,你們做下人的,要多仔細些。”

“是。”彩月應了一聲。淩淳風看了一眼鐘氏,想了想,終是說道:“彩月,你去讓廚房裏備飯,我今天就在這裏用飯將歇了。”

聽到這話,彩月臉上立時躍出了幾分歡喜的神色,歡喜的應了一聲是,便是鐘氏那蒼白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喜悅的光彩,只是這樣的光彩只一瞬間便僵住了,最終鐘氏還是緩緩的說道:“老爺,妾身還病著,想早些休息,只怕無力伺候老爺,老爺還是去其他妹妹那裏休息才是。”

淩淳風看了一眼鐘氏,溫和的笑了笑,然後說道:“沒事,我陪你歇歇就是了。”

“老爺,你睡在妾身身邊,妾身時時總要擔心,又怕您要喝水,又怕您踢了被子,總歸還是睡不踏實,不如妾身自己一個人休息來的自在。”鐘氏說著,向淩淳風擠了擠眼眸,那樣子,還有幾分年少時的活躍樣子,淩淳風聽了也是笑了起來,撫著她的手說道:“小茹,你真當老爺是個孩子呢?”言罷搖了搖頭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你好生歇著,我走了。”

鐘氏笑著應了一聲,然後淩淳風又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說道:“你好好休息吧,不必送了,彩月也不必送了,夫人身邊最得力的人就是你了,現下夫人身體不好,你不在跟前,我還真不放心。”

淩淳風說完,便站起了身,徑直去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鐘氏的臉上的笑容終歸是僵硬了起來,一直那樣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覆雜,有些不甘,有些痛苦,有些說不出來的微秒,終於,淩淳風的身影完全的消失在了門簾後,看著那微微晃動的珠簾,還在提醒著鐘氏,這個人,她的夫君,才剛剛離去。

鐘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微微閉了一下雙眸,強忍住眼裏的不適,彩月也不敢打擾,良久,鐘氏睜開了眼眸,彩月這才上前說道:“夫人,怎麽把老爺趕出去了。”

“他不過是為了愧疚,才想留下來,留的住人,也留不住心,留他幹什麽,索性讓他去了老二那裏,我還自在。”鐘氏的聲音很平靜,可是她的臉上卻有收藏不了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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