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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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見那個女生就在不久前, 準確來說是三天前。

那天蘇苗陪張列依回學校拿東西,時間正好是飯點,就在師範的食堂準備將就一頓, 結果在門口的時候, 因為地上有點水又有點油,張列依滑了一下, 正好撞到了旁邊的女生, 兩個人同時踉蹌,眼看就要摔倒。

蘇苗眼疾手快,一手一個拉了一把,這才沒讓她們摔著。

張列依的腳稍微崴了一下, 所以根本沒怎麽註意被撞到的女生,跟她道了歉之後就註意自己的腳去了, 反倒是蘇苗多看了她幾眼。

女生被她扯了一把,都還沒站穩就急著掙脫她的手, 著急忙慌的樣子有些反常。

不過考慮到有些人就是不喜歡陌生人觸碰, 蘇苗倒沒覺得很奇怪, 而是順其自然的松了手。

女生低著頭很快走開, 隱沒在食堂人群中很快就看不見了。

兩個人一起回憶的時候,那個女生的形象就鮮明了許多。????從樣子到當時的服裝,很快她們就確定這個女生就是當時她們碰見的那一位。

現在她們基本確定這位女生就是師範學校的學生,可問題是她背上背著的那個鬼。

張列依渾身抖了一下, 問蘇苗:“你說那個鬼會不會就是跳樓死的那個女生啊?”

蘇苗仔細看了看那個鬼的樣子, 半身是血, 頭上尤其多,確實很符合被摔死的樣子。

“有可能,我覺得我們該調查一下那個女生的身份,我估計要麽是去世女生的好朋友,要麽是仇人,反正一定是和她有著夠深的情感關系的人,才能有條件被她附身。”

“就周思言和錢雪菲那樣的?”

“嗯,差不多。”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先盯著,她要是今晚不作妖我們明天白天調查之後直接上門找人解決,要是今晚她還作妖,拼著被警察小姐姐扭送回學校的風險也要把她處理掉。”

“行。”

於是兩人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個女生,就連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輕了。

很快女神和她背上的那個鬼交流完畢,她攏了攏身上的羽絨服,慢騰騰的從陰暗處走出來,一步步朝著酒吧一條街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張列依:“她再往前走我們就看不到了欸。”

蘇苗:“先等等再說,我的眼睛可以隔著一定距離望氣,雖然看不太清楚,但她一旦搞事我還是能發現,下面便衣太多,我們下樓說不定還沒跟上去就又被攔住了。”

“好。”

因為距離越來越遠,蘇苗的精神也越來越集中,生怕錯過什麽細節。

忽然,在街的另一邊,一輪明月從一個拐角轉了出來。

蘇苗瞪大眼睛,看著那個女生的腳步停頓了片刻,然後突然像發了瘋一樣朝那輪月亮沖了過去!

“糟!我們快過去!”

一邊說,蘇苗轉身就沖出了包間,往樓下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張列依只能跟著跑,跑到門口的時候還停下來抓住了一個小哥說:“我們的房間先別收,等會兒我們還回來!”說完也不等小哥回答,轉頭就去追蘇苗。

兩個人一路狂奔,完全忽視了旁邊可能存在的便衣警察,直奔那個女生所在的地方。

蘇苗兩人跑到的時候,那個女生已經如同八爪魚一樣掛在了那輪明月……啊不對,那個男人的身上。

“咦?”

看著那個男人,蘇苗楞了一下。

因為“月亮”實在太過刺眼,所以在靠近的時候她就關了她的陰陽眼,卻沒想到正常視角之下,她見到了一個十分眼熟的人。

黑口罩外加黑框眼鏡以及長過了眉毛的劉海,不是那天來看租房的氣質男又是誰?

原來他竟然也是玄門中人嗎?!

男人站在那裏像一根筆直的電線桿,就算身上掛了個人也依舊站得筆挺,絲毫不影響他的氣質,就好像他不是個真人,而是一個塑料模特,身上掛著的也不是個大夥人,而是一個普通的掛件。

見到蘇苗二人跑過來,男人看了她們一眼,然後目光定格在了蘇苗身上。

“好巧。”

蘇苗眉毛一挑,擡手指了指他身上掛著的女生:“我是來找她的。”

江濤瞥了一眼掛在自己身上深呼吸,一臉迷醉的考慮著該從哪裏下口咬的女生,擡手按在了她的額頭上。

“睡吧。”

女生的表情突然呆滯,楞楞的看著前方未知的位置,白眼一翻,整個人軟了下去。

江濤完全沒有憐香惜玉的精神,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女生從自己身上滑下去,“啪嘰”摔倒在地。

蘇苗眼角抽了一下:“她……這是怎麽了?”

江濤的聲音毫無波瀾:“可能是狂躁癥吧,你朋友嗎?最好帶她回去看一下獸醫。”

蘇苗:“……”這人看氣質不像是個毒舌男啊,怎麽說話這個風格的?

張列依眼尖的看見了江濤手腕上纏著的銀鏈子:“咦,秘銀十字架?你是教廷的人嗎?”

被她一提醒,蘇苗這才註意到,男人剛才放在女生額頭上的那只手的手腕上纏了一條銀鏈,銀鏈上掛著一枚在夜色下依舊閃著銀光的十字架,一看就不是什麽普通貨色。

教廷?

蘇苗看了張列依一眼,眼神中滿是詢問。

她雖然在青雲山接受了來自高門大派的教育,但對於“教廷”“秘銀十字架”之類一聽就不是本土玄門產物的東西仍然一無所知。

這個男人看外貌是東方人啊,難道是屬香蕉的?

江濤很意外在這個地方竟然會有人一眼認出秘銀十字架,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鏈子,扯了扯袖口把它遮住:“不是,這是朋友借我的。”

說完,他多看了蘇苗一眼。

之前完全沒看出來蘇苗和普通人不一樣,可是現在她既然身邊站著能認出秘銀十字架的人,兩個人又明說是來找這個一看就是被惡鬼附身了的女生,證明她應該也是玄門中人了。

多有意思,原來他這位客戶竟然也不是一般人。

張列依剛準備再追問幾句,她們身後就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

兩人回頭一看,不是女警小姐姐和另外兩位便衣又是誰?

兩個女生相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苦笑。

躲來躲去,最後還是碰上了。

這下該怎麽解釋?

女警小姐姐已經要氣上天了。

“你們兩個!聽不懂我的話是不是?!我直接去找你們學校信不信!!”

兩個人安靜如雞的站在那裏挨訓,江濤詫異的看著這一幕,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女警小姐姐這才註意到站在那裏的江濤,以及地上倒著的女生。

一個便衣警察上前檢查了一下女生的情況,然後松了口氣,表示她只是昏迷,沒有生命危險,另一個人打了急救電話,等待救護車的到來。

地上那個女生在秋末季節穿著羽絨服,臉色蒼白如紙;江濤戴著口罩和眼鏡,劉海又很長,一張臉基本上給遮完了,雖然這個打扮很像是犯罪嫌疑人,但這人光看氣場就知道,絕對不會做壞事,但兩人這個組合看起來就很微妙了。

女警小姐姐語氣不善的問江濤:“你怎麽也在這裏,這個女生是怎麽回事?”

今天白天的時候,她就在警局見過這個男人了。

摘下口罩的時候,驚艷了整個警局的人,甚至有些小年輕當場表示如果是他的話,他們願意為他彎成蚊香。

一開始,她也被這人的美貌所迷惑,可是後來在問詢中,她發現,這人皮相雖好,可那張嘴實在是讓人分分鐘想掀桌,如果不是那張臉,估計早就挨打了。

江濤的頭微微一偏,視線落在了斜上方的一個天網攝像頭上:“如果你們回去調監控的話就會發現,我什麽也沒做,是這個女生突然撲過來,差點把我撲倒,然後像個癡漢要舔我,我只是摸了下她的額頭確認她是不是發燒燒傻了,她就這樣了。”

說完,在女警一臉“你tm在逗我”的註視下,指了指蘇苗二人:“她們可以作證。”

女警看向蘇苗:“他說的是真的?”

蘇苗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雖然“舔我”什麽的太誇張,不過大體上是沒錯的。

張列依補充道:“她真的是自己倒下去的,我能證明。”

女警:“你們認識這個女生嗎?”

張列依:“好像是師範的學生,我在學校裏見過她,但是不認識。”

女警:“那你們又為什麽回來了?”

張列依說不出話來,求助的看著蘇苗。

蘇苗輕輕嘆了口氣:“姐姐,你能不能當成沒看見我們?”

女警眉毛倒豎:“當然不行!如果你們今天不給我個理由原因,我就把你們帶回去上安全意識課,然後再打電話給你們輔導員讓他親自來警局接人!”

張列依不由腹誹:這年頭的警察都是這麽愛管閑事的嗎?

蘇苗無奈,示意張列依給中間人打電話:“讓他跟警察解釋吧。”

張列依楞了一下,不明白蘇苗為什麽要這麽做,但還是照做了,撥通電話簡單跟對面講了講她們現在的情況,都還沒說自己的請求,對方“嗐”一聲毫不在意的說:“就這事兒?行,把電話給那個警察,我來說。”

她就暈乎乎的把手機交到了女警手裏。

女警狐疑的接過電話,和中間人聊了起來。

旁邊,張列依正和蘇苗竊竊私語。

“你讓他說什麽啊?”

“我哪知道他會說什麽。”

“那你還讓我打電話?!”

“他畢竟就是做這個的,應該很有經驗應付警察,放心交給他吧,不會有問題的。”

張列依半信半疑的看著女警,發現對方的臉色從一開始的氣憤到後來的驚訝,再到平靜,僅僅花了不到一分鐘。

最後,她還對著手機說了一句“了解,感謝你們的幫助”才掛掉電話。

張列依雲裏霧裏接過自己的手機,本以為女警會說點跟剛才那通電話相關的事,卻沒想到她就像完全忘了先前說出口的警告,只看著還站在原地的男人:“那你又為什麽在這裏?”

江濤指了指旁邊的酒吧:“朋友開的,我來看看,他請喝酒。”

女警看了一眼旁邊正門大開但門可羅雀的酒吧,突然冷笑一聲:“白天我明明提醒過你,這段時間這附近不安全。”

江濤聳肩:“被嫌疑人找上的都是一些道德水平低下的社會渣滓,我認為我不屬於不安全的那一類人。”

“先生還真是自信。”

江濤沒接話,但看態度,他把這話完全當做了誇獎,全盤接受。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女警橫了他一眼,看向張列依:“要跟我們一起送她去醫院嗎?你知不知道她的輔導員電話?”

張列依看了蘇苗一眼。

蘇苗微微搖頭。

“我們就不去了,我也不認識她,不知道她哪個年級的。”

“那行,你們就早點回去吧,不要在這裏待太久了。”女警說完,指了一下江濤,“你跟我們走,配合調查,確認監控內容之後,我們再放你離開。”

江濤無奈的嘆了口氣,捏緊貼在手心的十字架,點頭跟上。

一天時間進兩次警局大門,他大概是今早出門撞上了災厄神。

……

女生被救護車帶走,江濤被警車帶走,蘇苗和張列依兩人回到了酒吧裏還沒有收回的包間,終於有時間消滅包間配的套餐。

一邊吃喝,張列依一邊問:“為什麽不跟著去醫院啊?不趁這個機會弄清楚她的身份,幫忙驅鬼嗎?”

“先不急,醫院攝像頭太多了不好下手,她進醫院了之後就很好打聽了,那個鬼還沒有到最危險的時候,我們可以等等再說。”

張列依往嘴裏塞爆米花的動作頓了頓:“你是不是想等那個鬼報覆完那個有權有勢的畜生之後再動手?”

蘇苗一臉正義:“怎麽可能!我是很正常的在考慮問題,你不要把我想的這麽邪惡。”

張列依明顯不信,但是她什麽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然後就把話題扯到了那個男人身上。

“你認識他嗎?我看你們倆好像不是完全陌生的樣子。”

蘇苗大概講了一下那天他來看房的時候發生的事,然後“嘖”了一聲:“我到現在都沒弄明白當時到底為什麽突然很想讓他住下來,現在再見他,已經完全沒有第一次那麽驚艷了。”

“我覺得可能是因為他今天說的話有點多。”

再高的顏值,也會被他那張嘴削弱,更何況他還沒露臉。

“或許吧,反正是以後都不怎麽會見到的陌生人,無所謂了。”

“嗯。”

說這話的蘇苗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斷言“以後都不怎麽會見到”的人,第二天就又見面了,而地點,正是被她們懷疑的那個女生所在的學校,也就是張列依的母校,c省師範大學。

江濤還是那副臉全遮完的打扮,身邊跟著董新潔,兩人雖然是一男一女並肩而行,但卻沒有一絲一毫的cp感,走在校園小路上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兩個硬湊在一起的陌生人。

四個人在一條小路上相遇,雙方同時停下腳步。

江濤口罩下的嘴角一勾:“又見面了。”

蘇苗多看了董新潔兩眼,她總覺得這個女生長得有點面善,但是又確實是不認識。

“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們來這裏是……?”

董新潔擡手看了一眼剛換的新腕表:“過來查點東西,你們是師兄在國內的熟人嗎?”

她用詞非常心機,一個“師兄”,一個“國內”,親疏關系立見,一句話就將自己和蘇苗劃分成了兩個不同的檔次。

可惜兩個人並不在意這些,至於“國外”,昨天他們看見十字架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他可能不是常住國內的外國亞裔,一般的國人,不說沒什麽機會接觸西方教廷,就算接觸,也不可能有秘銀項鏈傍身,只能說明他在國外長期生活,而且還有一定的身份。

蘇苗的註意力全都被那塊表吸引了。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董新河好像有一塊非常相似的?

“你姓董?”

董新潔一楞:“沒錯,你怎麽知道?”

蘇苗面露恍然:“我是董新河的朋友,我見過他的手表。”

董新潔又是一楞,這才發現蘇苗越看越眼熟,仔細一想,欸,這姑娘不是她那個熊弟弟前段時間經常轉發投票的校花嘛!

啊……所以她不是師兄的追求者,而是未來弟媳嗎?!

蘇苗說完剛才那句話之後,就明顯的發現董新潔對她的敵意消散殆盡,眨眼的功夫就變得親切起來,臉上帶著幾分可以稱作“友好的不懷好意”的笑容,怎麽看怎麽奇怪。

“……怎麽了嗎?”

董新潔微笑:“沒什麽,難得有個姑娘說是他的朋友,謝謝你對我家小弟的照顧了,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蘇苗:“……?”她好像是誤會了什麽,但又好像什麽都沒誤會,所以根本沒法解釋,只能一臉懵的表示自己很茫然。

江濤在旁邊補充:“她們倆就是昨天我碰見的兩個人。”

董新潔睜大眼睛:“原來是你們啊!”

“怎麽?”

“你們也知道最近九歸北街的傳言吧,關於那個女鬼的。”

蘇苗二人相視一眼:“嗯。”

董新潔:“你們知道我是董家人就好辦了,我有個朋友在北街開了間酒吧,之前出事的幾個人,有三個都在他酒吧附近出事,他覺得可能是他店鋪風水出了問題,找我調一下,但是這件事是鬼怪鬧的,不是風水,但那邊畢竟是朋友,所以我還是來幫忙了。今天聽師兄說線索可能在師範這邊,我們就過來查查。”

“那你們查到了嗎?”

“有點收獲。昨天你們碰見的那個女生是先前跳樓女生的好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的那種,兩個人關系很好,剛出事的時候那個女生還經常跑到實驗樓那裏燒紙錢,擺菊花,被老師批評了之後才收手,但是據同學所說,她私下仍然經常祭奠她的那個朋友,弄一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我初步懷疑,她可能做了招魂一類的術法,而且成功了。”

蘇苗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那個女生變成鬼,其實是人為的?”

“這個可能比較大,但也不排除自然成鬼的可能,畢竟九歸橋這附近……嗯,環境很適合養鬼,偶爾出一兩件靈異事件才算正常。”

“你打算怎麽辦?”

“我打算回去聯系一個專業的驅鬼師來處理這件事,我是風水師,不是驅鬼師,術業有專攻,這已經超出了我的業務範圍。”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插手了。”

蘇苗和二人道別,拉著張列依離開。

張列依一臉不滿:“我們接了任務啊,為什麽不插手了?”

“女生死後有怨,那些男人雖然可憐,但也罪有應得,從情理上說,我不想處理那個鬼,所以還是交給別人比較好。”

張列依雖然不滿,但想想也覺得很對,於是不再表示異議,轉頭就重新去給蘇苗安排新的工作了。

但事情有的時候就是充滿了神轉折。

和董新潔分別後第二天,“蘇無常”就接到了一個加急的驅鬼任務,張列依接了單,蘇苗和雇主一見面,雙方都是一臉詫異。

下驅鬼任務的,竟然正是董新潔!

“你就是蘇無常?!”董新潔滿臉不信,“好好地校花不做,你跑來驅鬼?!”

蘇苗也很無語:“誰介紹你來的?”

“……我二叔,他說絕對沒有哪個鬼能逃過你的手掌。”

蘇苗:“他說的倒是不錯……”

聽出她後面打算跟一個“但是”,董新潔立刻打斷:“那就交給你了。”

蘇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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