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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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XX集團王總的私人電話、、、”女傭手持手機,頂著壓力靠近守候在少爺臥室門口的隨從,用眼神示意怎麽辦。

侍從猶豫的看向毫無動靜的臥室,皺緊眉頭摸著額頭的冷汗,自己今天已經越權代理少爺接了好幾個與老爺私交比較好的老總電話了,少爺還在昏迷不醒,全然不知外面暴風雨刮的多兇殘。

“餵,王總,我是童少爺的隨從,他現在去馬爾代夫度假了,暫時聯系不上,請問你有什麽事麽?”

反正知道那些老總都是接到胡家放出的風聲,過來打探情況的,隨從幹脆開門見山的將要應付的所有問題都提前告知。

“哦,聯系不上啊,那沒事,我下次再聯系他。”對方也幹脆的掛了電話。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根本就分辨不出,現在童家對外統一口徑都是少爺去馬爾代夫度假了,聯系不上,隨便那些老總去猜測,至於他們怎麽想,童家已經顧不上了。

臥室門打開,老醫生慢步伐的走了出來,背對著把門關好。

“少爺怎麽樣了?他已經昏迷了一周了,再不醒來,家裏、公司就真的要亂成一鍋粥了。”隨從焦急的扯住老醫生的袖子,話都說不清楚了。

“沒事,沒事,年輕人身體好,現在已經穩定了,過不了多久就能醒了。”老醫生算是見過世面的,這輩子見多了這樣焦急的家長,只是平靜的安慰著。

“少爺、、、少爺身體沒怎樣吧?”隨從戰戰兢兢的問道,要是自己沒照顧好少爺,自己就真的沒臉去見老管家了。

“沒事,多休息休息就好了。”老醫生收拾東西,不緊不慢的說了幾句要註意的,就離開了。

隨從推開一點門縫,瞄到床上的少爺沒有一點生命氣息的躺在床上,一周來連個動作都沒有,只能聽到床邊醫療儀器平穩的滴滴聲,告訴自己少爺沒死,還活著、、、

“先生,洪董事長又打電話來了,問少爺醒了沒,再不醒、、、再不醒他就要辭職、、、”女仆抱著家用無線座機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無措的看著隨從。

“告訴他,少爺馬上就醒了,讓他多擔待一點。”還是同一句話,這局應付的話隨從已經說了一周了,卻架不住公司每天都來電催促,那邊已經焦頭爛額了。

自己也不知道少爺什麽時候會醒,可是那又怎麽樣,對方不可能真的辭職,就算公司所有員工都辭職,洪董事長和一幹與童家有關的人士還是會撐起公司,只是、、、只是會忍不住每天來電抱怨。

“少爺、、你要快點醒過來啊、、、”伴隨著隨從低聲的祈禱,門緩緩關上,身後無知的女傭還望著墻壁上的日歷提醒隨從“馬上就是少爺的生日了,少爺會在生日之前醒來吧。”

無論外面的情況有多麽糟糕,床上安靜陷入沈睡的童禦還是不願醒來,沈迷在自己的世界。

初次見面,淅淅瀝瀝的小雨已經把童天宇的身體打濕了,黏糊糊的衣服沾著單薄的身體,過長的頭發也濕淋淋的趴在小孩的臉上,紅彤彤的臉頰,巴拉著的鼻涕,明明就那麽醜,卻吸引了自己的註意、、、

還記得自己故意不搭理他,小孩實在等不下去了,吧唧一聲,坐地上了,也不管自己手上有沒有玩具,就這樣期待的看著童禦,眼睛偶爾眨眨,偶爾低頭把玩自己的手指,玩著玩著又擡起頭看向童禦,天真的期待著。

他流著口水的樣子傻了吧唧,自己之前明明那麽厭惡,現在卻格外懷念。

癡兒站在小板凳上刷牙,衣服沒穿,褲子只套進去了一直褲腿、、、刷牙的動作還有模有樣的。

“哥哥,你不要擠我的小鴨子,你說了是買給我的。”

癡兒皺著小柳眉看著童禦擠鴨子,小黃鴨裏面是空氣,被他捏的好疼啊。

“哥哥你太壞了!小黃鴨都哭了。”癡兒態度強硬的從童禦手上奪回小黃鴨,自己抱著一大堆的玩具往前走了。

“哥哥,你好厚的臉皮,到現在還想我跟你回去?”

“哥哥,你一路走好啊。”帶著笑意的聲音,甜甜的叫著哥哥。

當窒息的感覺再次襲來,一波一波的疼痛湧上肩頭,就像自己的身體還被海水淹沒著,絞痛著,難受得無法自拔。

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將枕頭浸濕了,童禦卻固執的不肯醒來,腦海裏不斷自殘般重覆著癡兒的話。

“哥哥,你好厚的臉皮,到現在還想我跟你回去?”

“哥哥,你一路走好啊。”帶著笑意的聲音,甜甜的叫著哥哥。

不!!眼角的淚水終於不負重任的掉了出來,童禦被自己的噩夢驚醒,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空蕩蕩的臥室,半天不能回神。

鈴鈴鈴。

床頭的鈴鐺一旦被搖響,門口就秒速的出現一大波傭人,貼身隨從更是用謝天謝地的跪拜姿勢直接跪在了床邊感謝上帝。

“我怎麽了。”帶著嘶啞的聲音,毫無波瀾的問道。

“少爺,您之前去接獨身小少爺,結果不知道怎麽了就掉海裏了,打我們撈起來就一直昏睡,到現在已經快半個月了。”

童禦腦海裏沖擊了幾幅畫面,瞬間將記憶拉到了半個月前,那個自己永遠不想經歷第二遍我晚上。

“哥哥,你一路走好啊。”

手不知覺的摸上自己肩膀上的傷口,那個槍口傷痕已經差不多快好了,童禦卻還是感覺到了疼,刺骨的心寒。

童禦面無表情的彎起手指頭摳了幾下,一下把老醫生護理了很久的傷口挖的血肉淋漓,血液順著肩膀流了下來,心裏才好受一些。

“少爺,你、、、”隨從緊張的看著少爺自殘,想勸又不敢說、、

“公司怎麽樣?”童禦毫不在意的打量自己血跡斑斑的手指,有點口渴的舔了舔,一股腥味刺鼻。

“公司、、、”隨從不說了,結果女傭遞過來的帕子幫少爺擦幹凈手指,端著水杯餵茶。

童禦順著抿了一口,冷冷的看著隨從,掀開被子就起身下床。

“少爺,少爺、、、”隨從忙跟上,拿著衣服小聲的呼喚。“衣服還沒換呢。”

童禦一醒來就趕往公司,多久不見的大老板露面,引來公司死忠黨的圍觀,即使這樣,也擋不住這麽一個高大的大廈空曠的氣息。

一進門童禦就發現前臺只有一個服務生,而且幾乎沒有人在大廳來往,下面幾層的工作人員幾乎是人走樓空,只有上面的高管還留著舍不得走。

一股子寂寥、人走茶涼的氛圍讓人窒息。

“我的大老板,你終於來公司看看了。”洪董事長在接到消息第一時間幾乎是松了一口氣,拋下正在開的會議趕了過來,身後跟著幾乎是公司僅剩的十幾個高管。

童禦毫不掩飾大病初愈的蒼白虛弱,抿著嘴面無表情的跟對方握手,然後緊急趕往會議室。

“公司的情況你現在應該大概了解到了,我呢就給你報備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洪董事長又站在最前方,指著熒屏上的數字跟童禦解釋。

“接二連三的幾場官司我們賠了很多錢,香港那批貨折損了,只好跟對方解約,又是一大筆的違約金,然後那邊派人來查賬,本來是抱著必死的心態把賬本交出去了,但對方卻沒掐死,只是罰了一些稅款,風聲大雨點小就收工了,所以目前公司最大的困難就是資金,不得已已經裁員了,但是公司風評臭了,幾乎沒什麽公司願意和我們合作、、所以大家現在在公司都無所事事,只能開會打發日子了。”

洪董事長一大堆的話讓童禦的太陽穴隱隱作痛,又不能責怪對方,對方能把公司撐下來就已經很夠意思了。

“我知道了,我會從自己的私人財產裏拿出一部分應急,你們馬上組織人員開展一個項目,帶著項目去銀行貸款,其他的事情就交給我處理。”

“童少爺、、、”洪董事長陰陽怪氣的說道。“事情那麽簡單就好了,你以為我是傻子啊,根本沒有銀行願意貸款給我們,我最近都快把各大銀行的門檻都踩爛了。”

童禦知道對方最近受氣了,默默的受了他的冷嘲熱諷,跟隨從說要參加今晚的晚會,任何晚會都可以。

他必須露面,必須爭取一部分公司的支援。

會議當然的無疾而終,童禦回18層的辦公室時,揮手示意隨從去把司語叫過來,自己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會讓對方接手這麽一個爛攤子,也沒想到他居然撐下來了沒有走。

“少爺。”門敲了兩下,隨從讓司語自己進去,然後把門關上了。

“在公司還好麽?”童禦看著腳下落地窗外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低聲道。

好什麽好,一來就獨挑大梁,差點沒把自己壓死,連室友都扛不住辭職了,自己卻怎麽也不忍心就這樣走了,做到現在,都一周沒回寢室了,簡直不分晝夜的工作!雖然心裏有太多吐槽,司語還是寫下。

——還好,你大病初愈麽?

童禦摸摸自己毫無血色的薄唇,回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謝謝你留下來了,我會讓你慶幸自己現在的選擇的。”

司語沒有理會這句,悠閑的靠在墻壁上笑,自己為了那個人付出了那麽多都沒有任何回報,連一句謝謝都沒有,現在能收到這麽一句話真是、、太好了,終於有人重視自己的付出啊。

——童天宇呢?

一看到這個名字,童禦瞳孔一縮,發出一聲悶哼。“他離開了。”

司語看看對方奇怪的表情,沒再追問,以對方對小孩兒的寵愛程度來說,小孩兒離開了,他總歸是不高興的。

“呵呵,真是養了一只白眼狼。”童禦看著腳下,突然有了一股跳下去的沖動。

司語知道對方的狀態不太對,有點無措的捏了捏衣角,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該不該安慰一下對方。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傻到無藥可救了?”童禦也不管對方明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麽,自顧著用冰冷的腔調說著,卻帶著一股你要是敢說我傻我就掐死你的氣場。

——怎麽會,我都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比我傻的人。

這句話吸引了童禦的註意,居然還有比自己傻的人,童禦固執的看向司語,等他說一件比自己傻的事情,來治愈自己。

司語跟他對視了好久,終於認輸的低下頭一字一句寫道。

——起碼你沒有在寒冬守在宿舍門口,給自己心愛的人和別的男人ML望風,我可是在門口守了三個小時,進去的時候滿頭的飄雪沈積,還聞到宿舍裏那股子糜爛氣息。

童禦盯著那些字,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死死的看了許久,才明白似的看向司語。“你真傻。”

司語躲開童禦的視線,再對方看完之後就把紙張撕了下來,一點一點的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

——我先去工作了。

司語帶著勉強掛上的笑,虛假到自己都覺得難受的退了出去,連童禦最後是否還在神傷都顧不得了,自己已狼狽不堪。

童禦看著對方一步一步的離開,突然覺得自己好無能,居然連這點挫折都經受不起,一點兒都不像自己,真是個懦夫!跟對方一比,自己真是個懦夫!

“少爺,剛剛查到家族名下的皇家酒店有一場宴會,是劉先生訂的,給您發過邀請函,問您要不要過去?”

童禦回神,利落的起身往下走,他就不相信憑自己的能力拉不來讚助。

“少爺,車已經備好了,您、、、”不等隨從說完,童禦就上車了。

“喲,這不是見面不如聞名的童少爺麽?今天的定到這家餐廳的時候就在想會不會碰到你,沒想到你還真的出現了。”劉先生一看到進來的童禦就高調的喚了一句。

一句見面不如聞名已經讓童禦很不舒服,擡頭看待對面那位眼熟的劉先生,不愉快的回憶瞬間讓童禦有種退回去重來,自己絕對不進來的沖動。

“劉先生你好,謝謝你這麽照顧我家的生意。”童禦還是控制住自己的生理沖動,準備打聲招呼就走人。

“喲,好久不見,你這慘白的臉色還真像你的生意一樣豐富啊,我都好久沒去你公司了,但是網上那些視頻看起來還真帶勁,不用去都能感受到你公司的熱烈氛圍。”劉先生專挖傷口,一字一句的戳童禦的硬傷,旁邊一起來的老總不明狀況的圍了過來。

童禦說不出話,硬著臉色抿著唇,默默的看著對方,裝作自如的從旁邊的侍從手上拿了杯紅酒。

“你看這不挺好的麽,你說你一個小孩兒跟著攙和什麽生意經啊,又不懂禮貌又不認長輩的,對了,你這喝什麽紅酒啊,紅酒是做生意的人喝的麽,咱們都是喝白酒的,來,服務生給換杯白的。”劉先生不依不饒的諷刺著,眼見童禦想趁著品酒的當口躲開話題,又追上去給人換了一杯,不顧對方慘白的臉色就先幹為敬了。

“我都喝了,你還不喝這麽不給臉啊?童少爺好大的架子哦,我都不敢來這裏玩了。”劉先生一直把童禦逼到啞口無言,動靜大的讓全場矚目。

從洗手間剛出來的江靈雲一出來就看到這麽精彩的一幕,差不多想鼓掌叫好了,端了杯白酒也迎了上去。

童禦看對方已經先幹為敬了,自己要是不喝一點真的下不來臺,不得已一口氣把手中的白酒喝了個幹凈,把空杯子遞給侍從,道一句我還有事你們玩就準備退出去,又被身後火熱的胸膛結實擋住。

“咦,這不是童少爺麽,好久不見啊童少爺,你可不得跟我敬上一杯,我可為你們家賣命了好多年呢。”江靈雲端著白酒就塞童禦手裏,自顧自的碰杯幹了。

之前喝下去的白酒在肚子裏幹燒,讓童禦火辣辣的口腔忍不住的幹涸,又來一杯白的看的眼花,只能死死的咬住牙關,一口喝完了。

“喲~童少爺好酒量,果然是大丈夫啊。”劉先生率先鼓掌,帶著一群圍觀人士起哄,嘻嘻哈哈的大笑。

酒一下肚,熱氣就湧上腦,童禦毫無血色的臉變得通紅,手腳都有點暈暈然的不受控制,本性的固執不認輸又迫使他擡起頭看著那些大笑的人,腦子不受控制的又想到司語寫在紙條上的那些話。

——起碼你沒有在寒冬守在宿舍門口,給自己心愛的人和別的男人ML望風,我可是在門口守了三個小時,進去的時候滿頭的飄雪沈積,還聞到宿舍裏那股子糜爛氣息。

自己不是懦夫,韓信忍□□之辱終成大事,自己怎麽就不能忍了,恍惚的眼神慢慢聚焦,童禦一直保持的面無表情,慢慢嘴角上揚,慢慢的挑戰自己的忍耐,跟著那些大笑的臉龐,笑了起來。

江靈雲驚訝的看到一向不屑於微笑的童少爺居然笑了,笑的那麽規範,就像所有商人臉上都帶著的微笑面具一樣規範,他更詫異的是,自尊好強的童少爺居然忍了,自己以為他會爆發,會甩手趕人的。

江靈雲看著童禦臉上的微笑,看著他平常罕見的曇花一現般的笑容,那精致的五官,仿佛因為微笑而更加引人註目,更加、、、迷人,江靈雲不由暗暗心驚,慢慢的從人群中退了出去,恍惚的離開了宴會。

童禦配合著所有人的笑,他明知道對方的笑是嘲笑,是在嘲笑自己,卻跟著對方一起笑,笑得那麽自然,又喝了幾杯,對方才無趣的饒了自己,讓童禦故作鎮定的離開。

“少爺、、、”從頭看到尾的隨從迎了上去,輕輕抱住少爺的肩膀,環著人往樓上客房走,他知道少爺早就醉了、、、剛剛只不過是在強撐著。

怎麽辦,明明少爺剛剛大病一場,身體還要養,現在又喝了那麽多白酒,對身體更加不好,老管家知道肯定會打死自己的、、、

童禦撐起眼皮看到身邊熟悉的臉龐,才卸下全身的力氣,靠了過去,安心的陷入昏迷。

隨從將少爺帶入頂樓的總統套房,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般跳了兩下,看著毫無反應的童禦,恨自己沒保護好少爺,狠狠的跺了幾下腳,才想起還沒找醫生過來看看,少爺這樣昏迷會不會對身體不好,急忙跑出去給老醫生打電話。

這一次,童禦昏迷了三天。

三天之後,童家和胡家聯姻的消息傳了出去,幾乎所有的報紙首版都是童禦和胡大小姐的訂婚照片,一時震驚整個經濟圈。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只有寫到不能停的時候,自己才能、、、不然就擠不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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