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九天宗(三十六)

關燈
冬日天氣越寒,暖陽便越是光亮。賈卿緩緩睜開眼,遮住刺眼的光線,才看清眼前並不是自己的房間。賈卿皺眉,自己何時到了林墨晚房內?

賈卿只記得昨夜與薛宇坐在月明閣臺階處喝酒,喝完自己便癱倒在了石獅子身上。莫不是薛宇沒把自己送回房,送到了林墨晚房內?若如此,自己醉後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就在賈卿擔憂之際,林墨晚推門而入。賈卿慌張起身,七上八下整理一番,穿上鞋子。林墨晚讓她慢些,然後將醒酒湯端到她面前。賈卿接過,捧起便一口喝完。湯不冷不熱,恰好適溫,林墨晚應該等了很久。賈卿低下頭,心中生出愧疚悔意,向林墨晚致歉。

林墨晚並不在意,接過碗,反而笑著問她:“卿兒今日可得空?我想下山轉轉。”

賈卿雖不明所以,但林墨晚說什麽,她都會答應。

天宗山本為僻靜之地,縱使山下街市,也只零星有幾乎商鋪。但因武林大會召開,山下街市也熱鬧了起來。四人走在街上,賈卿與林墨晚說說笑笑,反倒是跟在身後的蘇采兒與薛宇一臉心不在焉。賈卿回首,見兩人低著頭,正想開口詢問,卻被林墨晚悄悄牽手阻攔。

林墨晚沖她輕輕搖頭,然後看了看四周,趁著人多牽著她便悄悄離開。兩人穿梭在人海中,掌心傳來林墨晚的溫度,讓賈卿心跳不停加速。

兩人躲著一旁攤位後,看著薛宇與蘇采兒跟著人流繼續向前走,沒半點察覺,不覺偷笑起來。

“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留給他們二人一些獨處,希望能說清道明。”賈卿似乎在聽林墨晚解釋,又好像沒在聽,她只盯著兩人牽住的手點了點頭。

林墨晚這才反應過來,匆忙松手,卻被賈卿牢牢握住:“我冷。如此,甚好。”

手指彎曲,林墨晚慢慢回握,兩人同時紅了耳根。林墨晚嫣然一笑,道:“隨我來。”

兩人走至一糖人攤前,林墨晚讓賈卿站在攤前等候,自己走上前附耳與攤主說了幾句,攤主便笑盈盈讓開,請林墨晚走進攤鋪。林墨晚挽起袖口,伸手要拿糖水鍋中的勺子。賈卿立刻上前出手阻攔,林墨晚卻叫住她,微笑說了句無礙,讓她稍等片刻。

賈卿便忐忑不安站在眼前看著,拳頭緊握。林墨晚便開始攪拌糖水,動作雖笨拙,但每一步都很明確,應當是有練習過。用小湯匙在桌上點點畫畫,不一會兒桌上便出現兩個糖人。林墨晚開心一笑,將糖人遞給賈卿:“我一直想送你的。”

兩個糖人立起,其一手持長劍,另外一個面帶白紗,畫得七扭八歪,一番辨認才認出是自己與林墨晚。賈卿忍不住低頭一笑,接過糖人,急忙護林墨晚出來,付了銀子道謝後離開。

兩人並肩而走,賈卿拿著糖人左看右看,時不時笑笑。林墨晚睜大了眼睛,滿懷期待:“可以吃的,你嘗嘗。”

“阿晚幾時學會了這個,我怎地不知?”賈卿笑問道。

林墨晚羞澀垂眸:“我們還在謝蓮幫的時候,匪兒帶我去的。那時做的不好,差些被發現,多虧匪兒機靈,一口吞了下去……”

賈卿回憶起那日,自己還因她們兩人太過親密郁郁不樂,原來竟全是為了自己。對著林墨晚期待的目光,賈卿吃了一口,甜甜一笑:“喜歡,最喜歡。”

既指糖,更指人。

二人牽著手一直閑逛到日薄西山,全然忘了薛宇和蘇采兒。等回到九天宗,才發現他們早早得就回來了,現在都在房中歇息。賈卿雖然有些擔心,但林墨晚說得對,既是他們兩個人的問題,也只能他們二人解決,外人操心也幫不上忙。

賈卿房門外,歡快輕松了整整一天的賈卿向林墨晚道謝,她明白林墨晚的用心。林墨晚笑著搖搖頭,撲入賈卿懷中,耳邊輕聲道:“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在。”

雙手緩緩擡起,低下頭埋在林墨晚脖間,賈卿緊緊抱住林墨晚,再無他念。

決勝日,九天宗校場擊鼓聲震耳欲聾。觀賞臺早已坐滿了人,九大門派掌門也坐上了高臺。賈卿站在擂場中央,放眼看過全場,目光最後落在百空身上。

與此同時,百空也正註視著她。不等比試敲鑼聲起,百空猛然站起,飛身而下,一掌直擊。賈卿空中一個翻身,迅敏躲過。眾人還未反應,兩人就已經打了起來。

校場之上所有人瞬間聚精會神,看著兩人比試,目不轉睛。蘇采兒便趁這時,悄悄逃離觀賞臺,下山而去。

和之前季布崖對決不同,百空的武器並非飛爪,而是與賈卿一樣赤手空拳、比拼掌力。都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前些天,賈卿暗中學了他不少招式,同時也熟悉了他的出招習慣。唯一不熟悉的,便是百空的內力。

賈卿決定鋌而走險,拼一把。她先用靈活用輕功閃躲過百空的攻擊,每次人都近在眼前,但每次都毫發不沾,百空並無煩躁,但進攻的力度越來越強。之後,賈卿節節敗退,引導百空將自己逼到墻邊死角。

蘇采兒一路跑到木屋,卻見木屋門大敞,一股焦灼味從屋內傳來。蘇采兒一驚,跑至屋中,只見蓼藍癱倒在地,一側的破桌正在燃燒,蘇采兒慌張扶起蓼藍,硬拖至屋外安全地域。微微燃燒的小火赫然沖天,蔓延到整個木屋,烈火飛騰。

蘇采兒立刻蹲下身查看蓼藍,胸口無半點起伏,顫抖的手指輕探鼻息,嚇得蘇采兒狼狽後退、癱坐在地。

蓼藍死了。

淚水根本不受控住,奪眶而出,不停下落,朝蓼藍深深一鞠躬,蘇采兒才記起自己前來的目的。她緩緩上前,仔細觀察蓼藍的屍體,焦黑的掌心露出一點白。一把抹去淚水,雙手撬開蓼藍緊握的拳頭,也只打開一點點縫隙,用力一拉,抽出一片白布。

蘇采兒本以為白布上面會留線索,卻不想上面什麽都沒有,只一片純白。四邊被撕得方方正正,像是一塊手帕……手帕……

手帕!

蘇采兒想起太子送給林墨晚的純白手帕,那日靜清庵林墨晚發癔、手腕傷口裂開,太子便用了那塊帕子替林墨晚包紮傷口,之後太醫進來診治,自己便將帕子收了起來。

蘇采兒慌張收起手帕,用力將蓼藍拉至一旁,用枯草蓋住,深鞠一躬,快速飛奔回九天宗。

百空見賈卿終於無路可退,雙掌齊出,直沖賈卿。賈卿立刻舉掌相迎,只聽哢嚓一響,手臂折斷,百空猛地發力,賈卿被一擊飛到墻壁,墻與人一起轟然倒下。百空居高臨下,瞥一眼倒在廢墟中的賈卿,輕蔑一笑。

不想,賈卿也微微勾起嘴角,吐出一口血,捂住胸口,緩緩站起。掌心微微傳來一陣刺痛,但卻無妨,因為賈卿已經得到了自己所需。

見賈卿起身,百空不留半點喘息之機,立刻迎面而上。淩冽如刀的目光直直盯著百空靠近,左手一下將右臂接好,順勢上前,利落身形一晃閃過,抓住百空肩頭。百空飛速收手,一個轉身掙脫賈卿,兩人對打在一起,一招接著一招,都像是能預見對方所處招式一樣,兩個人誰也打不敗誰。

一個年紀輕輕的後輩與“天下第一”的一派掌門打得不分高下,比賽未分出勝負,但觀賞臺一眾英豪眼中早已有了勝負。眾人開始議論紛紛,討論那年輕人的來歷,甚至不少這一年來受仁天宗弟子欺負的門派開始為賈卿搖旗吶喊。

百空逐漸急躁,出招用式開始步步死穴。賈卿微有不解,白容明明說他喜隱姓埋名,為何又會這般在意名聲?雖不明所以,但卻對自己十分有利。百空終於動了他的真功夫,使了仁天宗的絕學“無仁掌”,長袖飄蕩,身後風塵四起,擂場被隔絕於塵土之中。

眾人紛紛探頭起身,卻什麽也看不見。林墨晚雙拳緊握,默默閉上雙眼。忽而聽得一聲巨響,林墨晚猛然睜開眼,只見兩只火紅“鳳凰”從一片灰塵迷霧中升騰而起,直沖雲霄,煙霧片刻間消散。

半空之中,賈卿與百空對掌,二人渾身上下都有傷口,嘴角出血。兩只“鳳凰”在百空頭頂盤旋,被百空周圍巨大的氣障擋住。兩人對峙良久,內功也都逐漸難以支撐。方才對掌的手心隱隱傳來疼痛,直鉆心底,賈卿無法再耽擱,拼盡全力使出最後一擊。

只見兩只“鳳凰”纏繞融合,熊熊烈火中一只龐大的金色“鳳凰”俯沖而下,直擊百空,屏障破裂,百空轟然落地。

校場瞬時一片寂靜,片刻後,沸反盈天。比試結束,勝負已分。林墨晚正滿心歡喜朝賈卿奔去,賈卿卻猛然墜地。

“卿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