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九天宗(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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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聲雞鳴,叫醒了趴在桌上睡著的靜言。她慌張起身到床邊,查看蓼藍的傷勢。昨夜包紮後,血已經止住,差不多一會兒便能醒來。靜言便去熬了一碗藥,回來時蓼藍果然醒來倚靠在床頭。

喝完藥,蓼藍鄭重道謝後,便問靜言可知林姑娘去了何處,靜言搖頭。林墨晚從靜清庵消失,靜清庵的清安師太不可能不知道些什麽。但靜清庵不能久留,她必須盡快問出下落才行。於是,她請求靜言去問清安師太,並且囑托靜言一定不要暴露自己。靜言詢問緣由,蓼藍便道林墨晚有危險,自己必須盡快找到她,才能救她。

靜言半信半疑。其實關於林墨晚的消息,她知道一些。那天夜裏,清安師太派她去叫醒紅煙,紅煙便離開了。紅煙應該是跟賈公子、林姑娘一起走的,要去哪兒她並不清楚,只知道是向東走。但紅煙曾說過,她的家鄉在東面最高的山上。她心中便猜想,賈卿一行人大概是去紅煙的家鄉。

但蓼藍說林墨晚有危險,又情況緊急。她擔心真出什麽事,再次回到房間時便將自己所知與心中猜想告訴了蓼藍。蓼藍憑著她的話,一下就猜到了九天宗。

白日人多眼雜,蓼藍決定日暮後便動身。靜言看她背後的傷口隱隱滲血,便到藥房給她準備些金創藥。剛走出藥房門,卻不想迎面遇見兩個人影。人影走近,掀開鬥篷帽,竟是太子。身後跟著一個黑衣人,蒙面,手中拿著一把大刀。靜言慌張跪見太子,太子溫柔輕笑扶起,令她受寵若驚。

太子向她道明來意,說自己是為蓼藍而來。蓼藍受了重傷,自己卻還派她去救林墨晚,所以蓼藍心有不滿,跑到這靜清庵來,一直不肯見自己。但自己又實在擔心她的傷勢,便親自出宮來送藥。

太子請她將藥交於蓼藍,但要她別提起自己,怕蓼藍賭氣不肯吃藥,拖累身體。雖事發突然,但靜言很快鎮靜下來,接過藥答應了太子。太子朝她深深鞠了一躬道謝,靜言瞬間手足無措,道不過舉手之勞。

送別太子後,靜言打開藥瓶看了看,是內服的藥,大抵是用來修覆元氣的。又靠近瓶口聞了聞,都是常見養身藥材,不與金創藥相沖,便放在了一起。

日暮時分,靜清庵西門,靜言辭別蓼藍,並將打包的藥送她,讓她路上小心。蓼藍無以為報,便把自己拿多年積蓄買下的宅院房契送給靜言。靜言百般推辭,蓼藍還是硬塞給她,笑道:“小師太就當替我保管了,等日後,我再來取。”靜言這才答應收下,祝願她路上平安。

離開靜清庵後,蓼藍便日夜不歇、馬不停蹄趕往九天宗。

三日後,天宗山武林大會正式揭幕,武林各路英雄豪傑盡皆來到。武林大會將持續整整六日,共三場比試。

第一日初試,與八大宗掌門對決,贏得機會。三日後再戰,與參與武林大會的各路豪傑對決,取得第一,便可進入第三場——決勝。最後一日,決勝日,再戰取得第一的人與上屆武林大會的“天下第一”進行雙人對戰,決出第一。

賈卿與薄雲對決,已然通過初試,不需要再參與。這一日,便跟著林墨晚等人在觀賞臺觀看。觀賞臺右側高臺,擺有九把紫檀靠椅,左右各四,居中一把。不多時,九大門派掌門入座。

今日,賈卿終於得見八大宗掌門,卻不想見到了熟悉的面孔。清風成了義天宗掌門!還有與薄雲生死局時用飛爪偷襲她的那人,也在!

賈卿立馬看向那日說不認識的白容,不等賈卿問出口,白容便道:“百空掌門喜隱名游蕩江湖,所以那日我未告知於你。”

“那他是哪派掌門?”薛宇插話問道。

“仁天宗。”

眾人一驚,不約而同看向賈卿。賈卿則緊盯著百空,目不斜視。

百空沒有其他掌門渾身威嚴的氣派,衣著粗糙不堪,蓬頭垢面,扔至人群中很難引人註意,就是平常江湖俠客的樣子。如此尋常一人,卻是“天下第一”,是賈卿最後的對手。

對戰開始,鼓聲陣陣,由清風開始下場迎戰。清風現在雖為掌門,但實力一般,撐了幾輪便敗了下去,之後換其他掌門上陣。賈卿專註看了一會兒,眼神又慢慢轉向百空。她發現百空手指一直在比劃什麽,順著他的目光又看向擂臺,才發現百空手指是在比劃破解他們的招式。

賈卿不再看打鬥,而是專心致志看百空比劃。從百空破解的招式中,反推打鬥者原本的招式,再試著改變打鬥者的招式去破百空的局。第一日結束,之後整整三日,她一直把自己關在房中,用筆在紙上回憶出那些人的招式、百空破解的招式與自己想出破百空的招式,不吃不睡。

蘇采兒與薛宇擔心賈卿身體,想拉她出來通通氣,林墨晚卻攔了下來。任由賈卿一直待在房中,隨心所,林墨晚自己也不去打擾。

直至最後一日,林墨晚才叫蘇采兒備些補氣養神的藥膳等賈卿出來。蘇采兒便下山準備去買些上好的藥材,薛宇也一起跟了去。

回程半山腰,蘇采兒走得又累又渴,薛宇便跑去旁邊未結冰的地方接點水。蘇采兒坐在原地歇息時,聽得周圍枯草叢傳來聲響,走上前探看,發現一人昏倒在地,背後肩上全是血。

蘇采兒吃力翻過身來,竟是蓼藍!

除了背後的刀傷,嘴角、下巴也滿是血跡,鮮血淋漓。強忍著害怕與惡心,蘇采兒探了探鼻息,還活著!她用力將人拉起,準備把人背回去,但力氣太小,一直背不上。這時去接水的薛宇正好回來,看見蘇采兒背上的蓼藍,一驚楞住。

蘇采兒見薛宇回來,立刻喊他幫忙,喊了好幾聲,薛宇才回過神急忙上前,將手中的水壺遞給蘇采兒,自己背起蓼藍。

“她為何會在這兒?”薛宇目光閃躲,問道。

蘇采兒搖頭,灌了一口水:“不過她傷勢嚴重,我們得趕緊把她帶回去。”說著便往前走,走了幾步回身發現薛宇還楞在原地。

“怎麽不走?”

薛宇看向蘇采兒,嚴肅道:“她是太子的人,我們真要把她帶回九天宗?”

方才一心想著救人,蘇采兒這才意識到風險。若是將她帶回去,見著林墨晚,萬一她通風報信……

但人又不能不救。蘇采兒無助望向薛宇求救,薛宇思索片刻,有了主意。他背著蓼藍來到離山頂不遠的一處破爛木屋,蘇采兒稍微清掃一下,鋪了些稻草,薛宇把人放下。

蘇采兒驚喜道:“你怎知這裏有間木屋?我也沒見你下山過……難道你偷偷跑下山過?”

“最初到九天宗時無意中看見的,沒想到能派上用場。”薛宇撓頭笑笑,轉了話題,“我先看看她的傷勢。”

脈象雖弱,但一直在跳動,應該無性命之憂。下巴上的血來自口中,掰開嘴巴才發現口中早已血肉模糊,大抵是有人想用藥毒她。

薛宇將人扶起,繞至背後為其點穴療傷,動作嫻熟,傳輸真氣時也絲毫不費力。

站在一旁看著的蘇采兒不由看直了眼睛,雖覺著神氣威武,但更多是出乎意料。因為薛宇跟著賈卿身邊,又稱賈卿大哥,她一直以為薛宇不過會些三腳貓的功夫,從沒想過薛宇竟然功夫不差。

療傷過後,薛宇扶蓼藍躺好,探了一下脈搏,道:“眼下她已安全,等回去我配些藥給她,過兩天就能醒過來。”說完沒有聽到回應,轉頭才發現蘇采兒正面帶微笑,癡癡望著自己。

薛宇走上前,拿手在面前晃了晃:“采兒,你莫不是癡……”

“傻”字還未說出口,便被蘇采兒一個白眼瞪了回去,手僵在半空,一動不敢動。薛宇屏息凝氣,卻不想蘇采兒突然拉住他的手,嬌羞笑了起來:“有你在,還是安心些。”

薛宇微微輕笑,低下頭,沒有回應。兩人牽著手離開木屋,邊走邊商量著。

“對了,蓼藍姑娘這事兒我要不要告訴小姐?”

“……暫且不說為好。待武林大會時,再說也不遲。”

“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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