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串門 來哥哥這裏串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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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梓院。

三個人正在一起用晚膳。

“四月, 你明日到府裏打聽一下,看老夫人壽辰是什麽時候,還有幾日?

以後但凡你聽到府裏的事, 大大小小都說與三月聽, 撿了重要的回稟我, 也免得咱們錯過一些重要的事情, 來不及應對。”

聽到自家小姐的吩咐,四月立馬放下碗筷, 堅定的點了點頭。

“小姐, 這老夫人今年的壽辰怕是要大辦,咱們是不是該要準備賀禮啊?”

葉桑榆一邊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碗裏, 一邊回覆道。

“是啊, 看能不能不用花太多錢的點子, 不必太貴重, 也無須和旁人攀比,湊合一下就算了。

反正她是沒有心思給老太太過生辰的,人家也不稀罕,況且, 她兜裏的錢是要跑路的, 能省則省。

“小姐,多吃些肉。”

三月看著葉桑榆碗裏的幾根白菜葉子, 心疼的用一旁的幹凈筷子給她夾了兩塊雞肉, 還有雞腿。

“唔,最近一個月我吃太多了, 要減肥了。”

是滴,剛來的時候原主瘦瘦弱弱的,被自己胡吃海塞了一個月, 臉都有點圓潤了。

還是要節制一下,不能浪費了原主這一身好姿容。

“小姐,又說胡話了,您看您的腰都細成一捧了,要多吃點啊,哪裏胖了。”

三月一臉嚴肅的管教著她,一副生怕孩子養不好的模樣。

葉桑榆無奈道,“我吃,我吃一點點就好了。”

然後她又把那個大雞腿挪到四月那丫頭碗裏。

四月看到眼前的食物,眼睛直冒光,“謝謝小姐。”

“不客氣,當然啦,還有一個雞腿,也給我們三月小姐姐一個,你看我對你倆多好。”

三月心裏一暖,小姐自從落水後醒來,不僅人懂事了,對自己和四月也越發好了。

葉桑榆一看到三月一副要臨表涕零的模樣,“打住,不用謝!”

“嗯,小姐剛剛說的給老夫人準備壽禮,不如小姐您自己親手做一個,少花錢又能聊表心意。”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又沒什麽才藝,寫一個百壽圖,我的字還暫時拿不出手,刺繡也不行。”

其實她想到要不自己畫一幅畫送給老太太。

但是她暫時不想暴露這個技能,自己也不太會國畫,畫幅太小不夠誠意,太大又費神費力。

“再想想,再想想吧!”

送什麽不重要,反正可以借著給老太太買壽禮的噱頭,把點心方子賣了,可以正大光明有一筆銀子。

免得日後點心推出去被老太太知道了,問起怎麽賣的,為何要賣,她拿不出托詞。

月出東山,夜色將臨。

”三月,給我備一盞燈,我要去大哥哥那一趟。”

有幾日沒去恨水院,也是時候去一趟了,而且還要把從李先生那借的書給葉涼臣送去。

“要奴婢陪著您嗎?”

“不必,我都走習慣了,自個兒去吧!會很快回來的。”

恨水院。

當葉桑榆來到門外的時候,隱隱看到有一間屋子閃著微弱的燈火。

屋裏正點著燈,葉涼臣筆直的坐在窗下看書。

在恨水院的日子,獨自一人的時候,也只能如此打發時間。

噠噠噠,在寂靜的夜裏,院子裏輕薄的舊門上傳來聲響。

他警惕的目光立時往外面一掃,有猜過是她,但是她已經許久不曾入夜前來。

就怕府裏老太太又要按個什麽罪名到他身上,命下人拉著他又是一陣鞭打。

前一次也是夜裏,府裏的人過來搜查他有沒有偷了大房的東西,結果贓物並未搜出,倒是將他院子裏原本破敗的東西打得稀碎。

所以,慣性促使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出去一探究竟。

靠近院門口的時候。

“大哥哥,你在嗎?”

葉桑榆似乎看到有人影過來,她就喊了一聲。

葉涼臣原本悄無聲息,走路都不帶一絲動靜的出來看情況,一聽到說話的人,立刻緊走兩步將院門打開。

看到的就是小姑娘左手提著一盞小燈,右肩上掛著一個包袱,一身暖黃色的衣裙,依舊是兩個小桃苞,耳邊墜著從發梢垂下的流蘇,她一看到自己,眼裏即刻有星光閃爍,燭火映照之下,她如一顆深夜明珠。

“大哥哥,你終於出來啦!”葉桑榆興奮地喊道。

葉涼臣被她的話打斷,立時接過她手中的燈盞,微微皺起眉頭。

“怎麽這麽晚過來?”

“兩日沒見哥哥了,過來串串門。”

說著她毫不客氣的擠進門內,自顧自的將門關上,“進去吧!我跟哥哥說會兒話就回去。”

進去之後,葉涼臣將燈盞放在廊外,去小偏房將燒的的熱水提過來。

雖然沒有茶水,但這麽遠走過來,也難免口渴,可見葉涼臣心思細致周到。

葉桑榆自己進了屋子,看到他的書桌上,蓋著看了一半的書籍,葉桑榆拿起來一看,竟是《春秋》。

隨意的翻了一下他看過的書頁,有些用墨跡圈了出來,有的也做了批註,寫了一些所思所得。

書桌旁邊的地上,就是她叫四月那丫頭分了幾日挪過來的一大箱子書籍。

一想起來他孜孜不倦一本正經學習的模樣,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家有兒初長成啊!

希望自己已經把大反派拉入正途了吧,日後再被那人帶走之時,也能早早的被重視。

她沒有急著要幫他出府,走科舉入仕這條路,一是自己如今本就能力有限,二是想著他遲早能走一個捷徑,此時暫隱下來,按劇情走,對他才有利許多。

放下手中書本之後,就心隨意動的往裏間走去。

灰色的床幔被掛起,被子枕頭也擺得整整齊齊,就是有些破損,這八九月份還好,若是嚴寒了,還需要為哥哥置辦一些棉被。

眼光再掃過旁邊半開的衣櫃,裏面疊著一兩件灰色衣裳,並且已經被洗的泛白。

正在她皺著眉頭的時候,聽到有腳步聲靠近。

她立馬回到外間,乖巧坐到凳子上,看到葉涼臣提著一個茶壺進來。

“喝口水吧!”

他先將茶壺中的水倒入一個瓷碗裏清了一遍倒入窗外,到第二遍時才遞給她。

“有些簡陋。”

葉桑榆伸手去接的時候,先看到他骨節分明的手,再看到他有些露出半截的手腕,順著手腕看上去,身上穿的也是一件幹凈的灰色袍子,跟剛才櫃子裏看到的同一種顏色,原來是兩件一樣的。

而且自他長高之後,也很是不合身了。

那樣的灰色袍子大概是府裏年紀小的下人不要的才分給他的吧!

葉桑榆心裏思量了一下,也罷,下次出去的時候,給他先買些合身的衣裳吧,正是長身子的時候,也該換勤快一些。

“沒事,我也不愛喝茶,白水就可以了。”

她微笑的接了碗,兩手捧著抿了一口,入口溫涼,一點也不燙。

“大哥哥,上次你去問我的學業,這次該我來問問你啦,看書的時候,可有何不懂的嗎?”

她故意學著先生的模樣,一本正經的考問著。

葉涼臣抿著笑得一派溫和,也坐在他的對面,“尚可,若有不懂的多思量探究一下總能明白的。”

“那就好,不過……我覺得哥哥有一個先生指點一二的話,那就更加好了。”

說道這裏,葉涼臣臉上的笑意收斂了起來。

先生?如何能輪得到他呢?

葉桑榆一看他黯淡下去的神色,也不賣關子了,連忙將自己放在一邊的東西推到他面前去。

“哥哥,打開看看,這可是我特地找先生借的,看看可否與你有益?”

葉涼臣看了那個藍色的布巾裏包著東西,看上去是幾本書籍。

他伸手打開,原來是一些經史子集,這幾日正在讀,還比較熟悉,但是翻開裏面的時候,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批註。

“這?”葉涼臣帶著詢問的目光看了葉桑榆一眼。

“是族學李先生的,他今日給了我幾本批註過的課本,叫我自己多補補落下的內容,然後我就順勢求了他多要幾本,想著給家中兄長些許幫助。

結果李先生竟然答應了,下次我一定好好答謝他。”

葉涼臣聽了她的話,楞了一下之後,眼裏逐漸閃出光亮,不為別的,而是她處處為自己著想罷了。

葉桑榆見他似乎很高興的有樣子,繼續循循善誘道。

“哥哥,先生說這經史子集中,經書乃儒家經典,史為正史,子為百家著作,集為詩詞文集,有些你是可以自己學習參悟的。

但是這百家之言,爭鳴千年不歇,雜糅繁瑣,觀點主張雖有不同,但都有可取之處,我們就是要多看一些旁人的見解,從旁人的角度去反思自己是否過於狹隘,是否需要改正,然後我們才能有所得,有所獲啊!”

葉桑榆假借先生的口吻,告訴他這些,也是想讓他多拓寬知識面,從多角度鉆研問題。

原本如果他能去學堂,自然就能見識其他先生和學子的見地和觀點,真理就是要越辯才越明,多人碰撞才能知道哪些可取,哪些該棄,但是這也是他所做不到的。

他雖努力聰慧,但也需要先生指點,需要與旁人溝通,避免閉門造車才是。

說完這些,葉桑榆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為了這個撿來的哥哥操碎了心。

她擡頭看了葉涼臣的反應,“哥哥,你覺得我說得可在理?”

誰知,葉涼臣不但未回答她,反而站了起來,眉眼飛揚的笑著揶揄道。

“阿榆才上了幾日學,就能做女先生了,自然在理,學生葉涼臣受教。”

不僅如此,還裝模作樣的行了禮。

“你……”葉桑榆看他那般姿態,羞紅了臉,“不理你了。”

這還是那冰山似的大反派嘛,怎麽還學會玩笑起來了,不對勁。

“好啦,阿榆這般悉心叮囑,我自然會聽的,你拿來的書籍我也會好生拜讀,這下放心了吧!”

“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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