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依靠 想要一個兄長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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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桑榆聽了三月的話, 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

“三月,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葉恪本性已定, 朽木難扶, 不堪管教, 來日必定難以扛起這葉府的重擔。

而且我與他的關系依舊不睦, 這回我為了大哥哥與他鬧翻了,只怕他更要與我為難了。

你說他來教我識字, 更是潦草應付, 不過是你家小姐聰明罷了。

總之,這葉府有大哥哥一個就夠了, 也唯有大哥哥才靠得住, 其他人我們就不必管了。”

“小姐, 為何這般相信大少爺會靠得住呢?”

說實在的, 以前小姐說要依靠大公子的時候,自己雖然沒多問,但還是有些存疑的,畢竟他在這府裏的狀況舉步維艱, 以後還不知道怎樣呢?

雖然就小姐受傷這件事上, 大少爺是很緊張小姐,她也只當多個人關心小姐罷了。

“這個……”

自然不能說我能知道你們的結局吧!

她想了想, 還是用了老套路。

葉桑榆玩笑般說道, “我要是說夢見大哥哥後來位極人臣,你信不信?”

“啊, 奴婢倒是聽說過民間有擅長解夢的先生,要不下回奴婢去找人問問,看準不準?”

“好啦, 小腦袋瓜子想什麽呢,不管準不準,咱們對大哥哥好總沒錯的,至於葉恪,就隨他吧,咱們順其自然。”

三月覺得自家小姐神神秘秘的,但也還是聽了她的話。

“不說了,三月我困了。”

葉桑榆打了一個秀氣的哈欠,準備轉移話題。

“那好吧,奴婢這就給小姐鋪床……”

一直在外面聽著她們說話的葉涼臣眼眸微暗,此刻他內心極其覆雜,思緒萬千。

他看了窗下的燭影一眼,轉身悄悄的離開了桑梓院。

在回恨水院的路上,葉涼臣的腦海中依舊回響著剛才聽到的話。

她對自己這半個多月的轉變,對自己的好是因為僅僅想要一個兄長依靠。

她選擇我是因為在權衡葉恪和自己,考量之後做出的決定。

她帶著目的性的接近,是覺得我將來可能位極人臣,所以將賭註壓在自己身上。

這只是一場交易,一場豪賭。

因為葉涼臣極度缺乏安全感,所以他一發現事情不對,就會將之前的一切都歸於利益所致,何況聽到的內容和他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他的腦海中,哪有什麽純粹的感情,所以他從一開始的憤怒到接受只用了片刻的時間。

原本就覺得她有自己的目的不是嗎?而自己孑然一身,沒什麽不能失去的。

何況她也不過是尋求一個庇護罷了。

葉涼臣心中思緒錯雜,有怨有怒,有喜有樂。

怒的是,葉桑榆選擇自己只是對比葉恪之後,覺得他靠不住,成不了他的依靠。

如果葉恪是一個對她極好的兄長,那她根本不會多看自己一眼吧!

喜的是,盡管自己此時此刻如此落魄潦倒,她還能那般堅定的說出“這葉府唯有大哥哥靠得住”的話。

她相信自己會出人頭地。

從來沒有人會高看他一眼,哪一個人不是嫌棄他是葉府棄子,嫌棄他大字不識,六藝不通。

唯有她不一樣,盡管曾懷疑她知道自己的秘密,但那又如何,不就是多識得幾個字,自己哪裏又與旁人不同了。

就連葉涼臣自己都沒有那般相信自己。

她的話,仿佛為葉涼臣內心註入源源不斷的力量。

正如一顆深埋黑暗之中的種子,有一天,有一人,掀開瓦礫,露出一角縫隙。

她說,別怕,你終會有一日,面向驕陽,扶搖直上。

葉涼臣獨自穿梭在夜幕之下,他越想,心中暖流更加滾燙。

等回到恨水院的時候,一路的冷風已吹散他心中的混沌和糾結,他已理清了一切。

從前只是想掙脫這方牢籠,如今仿佛有了目標,有了方向。

努力去強大自己,強大到可以成為一個人的依靠。

想到這裏,他在心裏笑了笑。

葉涼臣,起碼你也不是一無是處。

既然她選擇了你,就努力把她抓牢,不要放手。

她想要的,給她就好了。

不管有多艱難,始終會有一個人笑盈盈的對你說。

“大哥哥,我相信你啊!”

……

陽光明媚,風拂樹搖。

今日是葉涼臣禁閉結束的日子,也是葉桑榆腿傷痊愈的日子。

張大夫剛過來檢查後,拆掉紗布,傷口差不多已經結痂了,後面只要抹些祛疤的藥膏就好了。

葉桑榆也打算明日一早就去族學,躺了這麽多天,小腰都要僵化了。

一大早她就讓三月燒了一大桶水,好好舒舒服服泡一泡,去去這一身病氣。

洗完之後,她乖乖坐在梳妝臺前,任三月幫她打理頭發,然後換了一件鵝黃的襦裙,帶上她娘留給她的的專屬小銀鎖。

三月說過,不得離身。

“可是我都這麽大了,只有小孩子才會帶的,我現在戴著不會不太好嗎?雖然是挺精致好看的。”

如果不是三月說這是原主自小戴的,她都想過沒錢了把它當了應個急。

“這有什麽,小姐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可以塞到內襯裏面。”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我習慣了。”

葉桑榆全身收拾妥當後,就走到院子裏,伸伸腿,彎彎腰,活動一下關節。

“天氣真好,走,去見大哥哥。”

這是昨天晚上就決定好的事情,自己差不多有十天沒見他了,再不去刷刷存在感,她怕自己地位又下滑了。

“吶,奴婢打包好了點心還有各種幹果零嘴,有些重,今天就小姐自己去吧,奴婢總算可以歇歇了。”

“嗯”

葉桑榆接過三月手裏的東西,興高采烈的往恨水院去了,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盡管前面幾日,三月每次回來都跟自己說了他的情況,送過去的東西他也收了,但是自己還是想看看他的胳膊好了沒。

大抵是真的這反派養著養著養出感情來了,會不自覺的關心他的身心成長。

不到一刻鐘就看到了恨水院的門口。

她還沒走上前去敲門,不料葉涼臣正好出來,兩人視線一下子就撞到了一起,很是意外。

葉涼臣正要說話,卻被葉桑榆搶了先。

“大哥哥,你要出門嗎?”

她眉眼俱笑的提著裙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葉涼臣抿著唇,點了點頭,“嗯。”

“我是不是來得不巧啊,你要去哪?”

這個時候早就過了他平時去大廚房拿飯的點啊,自己就是特地等辰時之後再過來的。

葉涼臣沒說出原本打算去看望她的話,只隨意吐出幾個字。

“解禁了,正好出去走走。”

“這樣啊!”

葉桑榆想了想好像是有一個月了,他算是可以小範圍活動了吧!

過幾日就可以邀請他去自己的桑梓院坐坐了。

“正好,我們慶祝一下,我的傷也好了,雙喜臨門。”

葉桑榆將自己手裏提的一包東西晃了晃。

葉涼臣眼神看了看她的衣裙下擺,安心的點了點頭。

“進去吧!”

葉涼臣讓開路,葉桑榆自己大步招搖的走進了院子,隨後葉涼臣跟了上來。

她進了屋子,將點心打開放在桌子上,同時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食盒半蓋著,裏面有剩下沒吃的饅頭,沒動的飯菜。

沒想到那個廚房的小廝這回還真的沒有陽奉陰違,看來錢沒白給。

因為路程太遠,當時是叫廚房那邊一日三餐一起給的,大哥哥這邊應該有熱飯的地方,平時燒一些熱水還是他自己動手的。

這是夏季還好,若是天氣冷了,不就麻煩了。

葉涼臣進了屋子看到她盯著他的膳盒發呆。

我就猜到是她在背後使了些手段,不然廚房那邊如何會給了這麽多食物給他。

從前和阿福在的時候,最好的時候,都不及現在的待遇,何況每日還有新鮮飯菜。

聽見葉涼臣靠近的腳步聲,葉桑榆移開目光,轉身向他問道。

“大哥哥,每天吃這些,吃得飽嗎?”

“嗯,比從前好多了。”

葉桑榆笑了笑,“那就好”,無意中她將眼神掃視了葉涼臣一下。

“噫……大哥哥,你好像長高了哦!”

她伸出兩根青蔥玉指在葉涼臣眼前比劃著,“比我還高了這麽多。”

聽了她的話,葉涼臣果然眼神也暗暗和她比了一下,可以看到她的發頂了,高了小半個頭。

但是葉涼臣倒沒有多高興,自己都十三了,才高這麽一點,這哪夠。

倒是葉桑榆一副十足欣慰的老父親模樣,滿意的點了點頭。

“對啦,大哥哥,我要不請大夫人幫你安排一個下人吧,每天你自己過去提膳食多不方便啊,你平時也需要下人照顧啊!”

“不必。”

葉涼臣一口回絕了,他看了葉桑榆一眼,“我一個人很好。”

葉涼臣不知想到了什麽,他認真的看了葉桑榆一眼,鄭重道,

“你以後離李蘭湘和葉行亭遠一點,也不要輕易相信他們的話。”

“為什麽?”

葉桑榆很不解,不知道他為什麽提到這個,還突然說到六叔。

葉涼臣沈默了片刻,有些不願意說出來。

葉桑榆落水那日,在去請府裏大夫救阿福的小路上,路過一偏僻假山,他看到的那一幕。

他看到她落水,後面跟出來的人,看到那人沒有去救落水的女子。

而自己當時同樣因為憎惡她,惱恨她,多少次恨不得她去死。

他站在陰影之中冷笑,既然連你親叔叔都不救你,那你就死了活該。

像你這樣的蠢貨被府裏的人哄得團團轉,囂張跋扈,踐踏他人的人,就該死。

可是在他扭頭離開走了一段路之後,他又飛快的回了頭。

他從來沒有殺過人,過去七年他都是在寺廟裏長大的,經書裏說的慈悲和向善,他不覺得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可是那個人也只是一個無父無母被人耍的倒黴鬼罷了。

等葉涼臣返回假山的時候,那兩個人都已經走了。

葉涼臣迅速跳進了水裏,但是拖上來的時候,她已經沒氣了。

葉涼臣全身濕透,冷冷看著躺在地上安靜得如同沈睡一般的葉桑榆,那個從前欺負他,自詡最受老太太疼愛的葉府嫡女。

死了。

他將人放在有下人經過的路上,最後被帶回了桑梓院。

可是第二日在葉府花園,驚奇的發現她竟然又活了。

因為失去記憶,那兩個人暫時放過了她。

從那之後,她就變了。

此刻,面對葉桑榆帶著疑惑的眼神。

葉涼臣也不想將自己曾經看到她落水而置之不顧的事情告訴她。

他害怕葉桑榆會生氣。

而且這些府中秘事,知道得越少,對她來說也越安全。

“你只需聽我的就好。”葉涼臣認真說道。

“嗯,我聽大哥哥的。”

葉桑榆見他那般鄭重,都有些懷疑是不是原著有些隱藏情節是作者沒寫出來的,總覺得有好多事情自己不知道一樣。

算了,跟著大反派走總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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