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此番突然行動,著實給了狼族重重一擊。但它們並沒有因此而退卻,沒有雌性的它們除了幼崽毫無後顧之憂,甚至每一匹母狼都是一份強大的戰鬥力。

鶴族的羽毛上還帶著昨夜煙熏火燎的焦黑,它們沈默地盤旋著,不再鳴叫,也不再舒展羽翼肆意舞蹈,甚至連數量都減少了許多。

“他鶴族肯定是被我們打怕了,縮頭縮尾的!”有豪爽的獸人哈哈大笑,引得周圍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幾乎取代了受傷與死亡的悲痛。

這一次的旗開得勝,令族人們都很是快活。這個冬天終於又有了希望,它狼族縱使夥同了鶴族又如何,我們不也是聯合了狐族麽?

並肩戰鬥讓兩族的情誼愈發深厚,這一點在雌性們的身上體現更多。他們湊在一起做飯燒水,沒事就圍在一起說些家長裏短,借以打發著難熬的冬季。

似乎一切都要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然而在有心人的眼中,並非如此。

寧洛站在洞口向外望著,面色如天色。

鶴族的圍困看似放松,但這只是表面現象,實際上,他們不松反緊,不退反進。人數更少,是為了能讓更多的人休息,進行輪班制度,保持精力。

這讓寧洛很不安。

他讓程遠他們幾個安撫了族人“乘勝追擊”的想法,暗地裏偷偷派幾個獸人找機會出去狩獵。

結果都是無功而返,他們往往剛出了山腳,就被狼群圍了上來,縱使出去也無法達到狩獵的目的。

而這一切,大多數族人都毫不知情,他們妄想著狼族害怕退卻,還給他們一個安全無憂的冬天。

“不能再拖了,”寧洛沈著臉道,他的眼睛裏甚至閃了一線兇光,“就今晚,記住,絕對不要空著手回來。”

自打那日突襲已經有三天了,今天白天下了一天的雪,剛剛才將停住。若是沒了這厚厚的雲彩擋住月光,以後連晚上都出不去。

“這次,算我一個吧。”耶倫出聲道。他手臂的上已經全好了,他不想像個雌性一樣躲在山洞裏等著保護。

見又獸人面露難色,寧洛做了主,“讓他去。”

於是,趁著這夜的月黑風高,一行五個獸人瞞著家人,悄然離開。

這一次狩獵,索克爾原本也是想去的,但是他背上的傷還沒有全好,用寧洛的話說,就是“差一點就能刮骨療毒了”。

不過這些索克爾並沒有和程遠主動提起,這並非出於不讓程遠擔心的目的,而是他習慣了自己面對受傷和危險,在他的思想中,是沒有“擔心”這一回事的。

獸人們需出去一天兩夜,要在天亮之後狩獵,天黑之後趁著夜色偷偷回來。

淩柔說要等耶倫,打了個招呼就去了耶倫和索克爾那屋子住。

接著淩柔的順水人情,在這個冬天裏,索克爾終於有機會和他的雌性同眠。

程遠自覺是一個忄生欲很淡的人,饒是如此,這麽久沒有同房生活,再加上淩柔和他一直同住,無法自我解決,也是讓人難受的緊。

不過索克爾背上還有傷,程遠總不會好意思主動開口求歡,還是在負傷的情況下。

倆人就這麽蓋著棉被純聊天,索克爾甚至進屋的第一句話就是,“吃藥了麽”。

“寧洛說沒事了。”程遠把被子拉到胸口,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索克爾看得心癢,忍不住湊上去捏了捏人最近越發富態的臉頰,又往人嘴裏塞了什麽東西。

“唔?”程遠毫不設防的張口接了,一股香甜頓時使他口內生津。“舌麽啊?”

雌性嘴裏含著的東西,說話含糊不清。索克爾在人身邊靠著,作勢把人拉到懷裏。“花生糖。”

他今天見羅達給他家懷孕的雌性熬花生糖,用一塊後腿肉換了幾塊回來,還被旁邊的幾個雌性好一通笑話,說他這是著急了,想要孩子了。

索克爾沒答話。孩子麽?他們是該要個孩子了。

雌性乖順地躺在自己懷裏,索克爾倒不似那些獸人般性急得上下其手,他從來都是老老實實的該抱著絕不亂摸。不過皮膚的記憶總是要搶先於大腦,摟著雌性在懷,手便無意識的在腰間流連。

他最喜歡雌性的腰窩,淺淺的像個小碟子,盛滿了蜜水。

程遠感覺到身下有什麽東西悄悄擡了頭,他不自覺的挪了挪身子,卻是貼得更緊了。

索克爾沒細想雌性動作裏的暗示,他是僅憑直覺感受到雌性的親近。他把胳膊收的更緊,臉貼在雌性的頭側,嗅著雌性身上溫暖的氣息。

那不是小孩子身上的奶香味兒,也不是狐族雌性常用的花粉香,那是一種氣息,溫暖的,柔和的,讓他不由自主的親近,又在親近之後生出某種帶著肆虐的念頭來。

像是一面貪戀雌性的淺笑,一面又想看他抽噎著哭出聲來。

房間裏的溫度升高得太快,程遠清清嗓子沒話找話。

“怎麽還有花生糖?誰做的?”

“羅達。”

和索克爾聊天,很容易聊死,好在程遠耐心一向比常人高出很多。

“這個時候還能想起來做花生糖,看來大家心情不錯。”

“是做給休尼的。”

“這樣。聽說孕婦……我是說,懷孕的雌性,會很挑嘴?”

索克爾想了想——這並不是他會留意的——不確定地答道,“應該是。”隨即,他又像保證似的說道,“你想吃什麽,我都會給你找來。”

程遠垂下眼簾不看他。他也許不應該提這個話題,但一旦提到了,又總是忍不住想要再問些什麽。

“部落裏,有沒有哪家沒有孩子?”

“沒有。”索克爾這次倒是答的飛快。

“那如果,”程遠還想要掙紮一下,“如果有兩個人結對後,一直沒有孩子呢?沒有這樣的伴侶麽?”

索克爾回想了一下,答道,“在我很小的時候有。”

“那他們…怎麽樣了?”

“分開了。”索克爾回答的風輕雲淡。

“就因為沒有後代,就要分開?”程遠心裏一冷,脫口而出。

索克爾感受到雌性的激動,卻不知道怎麽安慰。“不是一定。”他說到這裏,直覺告訴他不必再往下說了,然而雌性探究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臉上,烙得他難受。“也可以找別的雌性,生下孩子。”說到這裏,索克爾皺起了眉,“你怎麽了?”

“沒怎麽。”程遠給了他一個笑,乖順的,清淺的。

“那如果是兩個獸人結對,怎麽辦?”

這個問題顯然超出了索克爾的認知範圍,他搖搖頭,“獸人和獸人怎麽能結對,他們又不能繁衍。”

“所以,結對,就是為了生孩子?”程遠的心突突跳著,他盡量保持自己語調不要變形。

索克爾敏感的覺得這個問題不能回答,但最後,他還是從嗓子裏擠出一聲“嗯”。

他實在不知道雌性為什麽不高興。這是每個部落共同的認識,他沒有覺得哪裏不對。

索克爾想問程遠不高興的原因。雌性最近總是反覆無常,雖然他從來不哭不鬧,也不會給自己臉色,然而他就是能感覺到雌性的情緒波動。

不過他也知道,問了也是沒有用的,雌性只會給他同一個回答,“沒什麽”。

獸人們本就不善於言語,索克爾想要安慰雌性,更多的是靠行動。

他低下頭,想在程遠的唇上落下一個吻。這是雌□□給他的方式。

但程遠偏偏頭,微妙的躲開了。

唇落在臉頰上,柔軟細膩。

程遠把這當成了求歡的暗示。他已經沒有了這個心情,但同時他又意識到,自己有這個“義務”。

獸人的所求,雌性本就不該拒絕。這還是薩斯教導他的。

雖然索克爾從未強迫過他什麽。

“今天不用獸型做可以麽?”

此行第一次直白的提出條件,但索克爾並沒有為此而歡心。

“為什麽?”只有獸型才能夠使雌性受孕,獸人們交合時也都是用獸型的。他的雌性到底怎麽了?

這是索克爾第一次反對自己的請求,甚至還提出了質疑。那句“用獸型就不做了”已經沖到嘴邊,不過程遠很快把它咽了回去。

他不能說這種話,不能激怒索克爾,也不能讓他反感自己。索克爾,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的唯一靠山。

“寧洛叮囑我,不能大動。”寧洛當然沒說過這句話,不過身體原因是最合理的拒絕理由,索克爾絕不會起疑。

索克爾點了一下頭。他的雌性真的和其他雌性都不一樣,好像很聽話乖順,然而如果做了什麽決定,又會用一種溫柔但決絕的態度拒絕你,不激烈言辭,也不退讓半步。

□□早已被消磨殆盡,索克爾躺下身子,把人抱在懷裏準備睡覺。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哄人方式。

程遠沒有拒絕,但他翻了個身,用後背貼在青年的胸膛上。

“這不是我的世界”,他想著。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聊聊天吧o(╥﹏╥)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