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一次月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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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第一聲悠長的狼嚎從極遠處傳來,接著,無數的狼嚎聲此起彼伏,如同奔騰而來的潮水,由遠及近。聲音愈來愈大,愈來愈讓人心驚膽戰。正在石階路上的狼族甚至大聲的回應,如同在告知同伴位置,又如同是在為勝利做提前的慶祝。

一時之間,山內盡是接連不斷的嚎叫,像是夜裏穿梭過林間的風聲,嗚嗚咽咽得讓人遍體生寒。

“啪!”索克爾一把掀翻了一匹正在嚎叫的狼。那狼已是負了傷,還想要強撐著站起來,被旁邊另一個獸人揮爪補了刀,頓時沒了氣息。

狼族相互呼應的聲音會嚴重影響幹擾了獸人們的進攻,漲敵人士氣滅自己威風,在這種以少戰多的時刻可不是什麽好事。

同樣當班的雷歐也顯然發現了這一點,他縱身越到索克爾身邊,悄聲道,“能多解決一個是一個。你左我右,上橋。”

“上橋”是獸人們常說的俗語,指的是兩個或三個人夾擊一個敵人的快速清敵戰術。但是這種戰術的弊端在於敵方如果棄車保帥,放棄一個同伴不管而圍攻獸人,獸人將會面臨著被端鍋的危險。

不過此時狼族已經被消滅了一部分,而援軍還在趕來的路上,他們只需要再快一點,哪怕是面對二十幾匹狼,他們的勝算也很大。

然而,還是失算了。

不僅僅是索克爾的失算,更是耶倫的失算。他沒有想到那十幾匹狼只是援軍的第一梯隊,隨後,在山邊若隱若現的一雙雙閃著綠光的眼睛,才更讓他心寒。

“快!它們……它們還有!”耶倫匆忙判斷著來敵的數量。那些幽幽的綠色光芒讓他眼花,心臟撲通撲通跳的厲害,像是要砸破鼓一般。

除了防止狼族從另外一個洞口偷襲而留下駐守的獸人外,其餘的有戰鬥力的獸人已盡數加入了戰場。然而狼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而狼群的戰鬥力往往是一加一大於二的可怕。索克爾盡力在揮爪,撕咬,他幾乎是在憑著直覺戰鬥,目之所及盡是一片血色,分不清是狼的血,還是他的血。

耶倫急得恨不得立刻化形下去,他死死盯著周圍,不肯在放過一點點的風吹草動。

“情況?”身邊突然有一個聲音出現,是斯蒙。

“狼族有援軍,現在一共大概……一百多匹。”

但他們現下只有四十多的獸人在戰鬥,幾乎是以一敵三。而且狼族的援軍尚且力足,那些一開始就在此的獸人們已經被狠狠消耗了能量。

當耶倫又一次看見山腳出向上湧動的黑點時,他的心幾乎都要跳了出來。然而這身影,似乎不像是狼族……

“睿!是狐族!”斯蒙眼前一亮,立刻捂住耶倫的嘴,阻止他向索克爾通報。

“不要打草驚蛇。”

只見原本一齊奔來的狐族忽然散開,成圓弧形向戰地包抄而來。他們的身形矯健而靈動,除了耶倫與索克爾,沒有人發現他們的行蹤。

馬上,馬上了!

第一次襲擊由那匹通身墨色的玄狐打響,幾乎是瞬間,埋藏在四面八方的狐族獸人一齊殺出,頃刻間扭轉了整個局勢。

雷歐立刻大聲命令道,“重傷者立刻回去療傷,換其他人下來!不得戀戰!”

他不明白為什麽狼族沒有一起來反而是分成了三匹,但是他心裏很明白一點,這絕對不是最後一次戰鬥,這只是一個開始。族裏每一個獸人都是一份重要的戰鬥力,決不能這麽流逝。

狐族的體型要比虎族小上一圈,那些狼族甚至都要比他們大上一些。然而狐族似乎很清楚的明白這點,他們更多的擔任了輔助的角色,為虎族清空身邊的幹擾,使從人數上來講應當是一對一的戰鬥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洞內的淩柔沒時間去思考外面的事情。接連而來的重傷病員讓他這個新晉學徒一時之間手忙腳亂。

他還是沒有適應這汩汩的鮮血以及觸目驚心的皮開肉綻。有些獸人還有力氣化成人型,有些則以獸型踉蹌得進了醫室。寧洛倒是對此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有條不紊的吩咐淩柔遞來各種瘡藥和繃帶,有時還會直接叫淩柔縫合傷口。

“別慌。”寧洛按住淩柔微微發抖的手道,“這些我都教過你,你都做得很好。”

淩柔還從未聽寧洛誇獎過自己。學徒的時候,寧洛說的最多的就是,“我只說一遍”。他從來不像程遠那樣循循誘導,適當的慢下語速等你理解過來。他只會對你說,“看好了,我就做一遍”。

這一夜,最後走進來的,是索克爾和睿。他們身上都負了傷,但都只是皮肉傷,沒什麽大礙。用寧洛的話說就是,“這點傷獸人自己就養好了,上藥浪費。”

此次狐族到來可謂是神兵天降,虎族上下一片歡呼,虎族族長也出來相迎,當著全虎族和狐族一起很是表示了一番感謝。

“應該的。”睿說道,“虎族收留我族雌性,狐族很是感激。我們這段時間一直住在鄰近的山上,負責偵查守衛的獸人向我報告了這邊的異動後,我就立刻帶著族人趕來了。”

族長聞言連連點頭,感慨道,“此次狐族果斷出手相助,令人感動。負傷的獸人們就在這裏不要走了,由我族巫醫為他們療傷。哦,當然,”族長朝斯蒙笑笑,“還有貴族祭司。”

“多謝。”睿向著虎族族長,微微頷首。

是戰鬥就難免有傷亡。此次虎族重傷三人,幸而沒有人喪命。倒是後趕來的狐族,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太差,竟有兩個獸人在亂戰中被狼咬斷了喉嚨,一擊而亡。清理階梯路的時候,程遠到底是背著索克爾去看了一眼。那兩個獸人的屍體被族人擡走,埋在了後山的一顆樹下。

程遠的心理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兩個獸人被擡走時,還是狐貍的形態,這讓程遠有一種錯亂的感覺,好像死去的並不是兩個活生生的人,而僅僅是大自然戰鬥中失敗的兩只狐貍而已。

然而地上的血跡是那麽刺眼,洞內逝者家屬的哭聲還聲聲可聞,這種不真實感讓程遠迷惑,更讓他膽戰心驚。

“不是叫你別看了麽。”索克爾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他的身後,從後面抱住了他,語氣中倒沒有生氣指責。

“總是要面對的。”程遠喃喃道。

“你不需要面對。”索克爾揉了揉雌性柔軟的發頂,鄭重道,“我不會死。”

作者有話要說: 困……

朕什麽時候能在八點到九點半這種黃金時間發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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