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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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一會去,便有獸人拎著一只血淋淋的大鳥來找索克爾。

“剛剛我和恩達在值班,就見有只鶴老在周圍飛,原本沒當回事,結果碰巧被巫醫看見了,就給射下來了。”

索克爾聞言皺眉,點了點頭,“知道了,我等下去找巫醫。”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天氣愈發冷了的緣故,寧洛整天連地都懶得下,只抱著個小暖爐窩在被窩裏懶懶散散的看書,有事沒事的就打個盹,懶散的像是只要越冬的大貓。

兩人到寧洛房間的時候敲了門,只聽裏面拉長了調子回了個“嗯”就算應了。進了門,見寧洛蓋著大厚被子,被子下面還蓋著什麽東西撐起一個小鼓包,看形狀應該是暖爐一類的。臉上的面紗都還在,像是能禦寒一樣總是戴著。

“來了。”寧洛朝著兩人一掀眼皮,向一旁的兩章椅子揚了揚下巴,“坐吧”,言辭舉止倒像個等人伺候的老佛爺。

“你說說你們倆,”寧洛嫌棄道,“一出門回來,部落裏準出事。你們兩個,要麽是奸細,要麽,就是主角設定。”

這話索克爾聽的迷迷糊糊,程遠卻是明白,先是心裏咯噔一下,不過見寧洛的表情,不像是真的懷疑他們,再者說他們身正不怕影子歪,瞬間少了害怕,輕輕笑了起來。

“今天我去泉眼那裏溜達了一圈。你們也知道,這麽多人在山裏住著,最要提防的就是這水源。這不,今天,就讓我逮著了。”

虎族所居後山雖不算物產豐富,但有一點地理位置奇佳——水源在山內。族人們平日裏引用的泉水的泉眼在深山內,泉水潺潺流出,在山內形成了一處小水窪,而後又蜿蜒向外,最終穿山而過,流向外面。

水窪的正上方不是巖壁,而是露天,不過這處天幕很小,只堪堪映著這處水窪。然而寧洛總歸是不放心,著山上一共就兩個洞口各派了守衛,另外一處,就在這泉眼處。

“其實按理來說,我這個安排是多此一舉。狼群爬不上這麽陡峭的山,就算爬上來了,也不見得能發現這下面有水。只是,”寧洛瞇起眼睛,呵出一口霧氣,“走獸上不來,不代表飛鳥上不來啊。”

“你是說……”程遠說著,連自己都不大信,“今天這只鳥,是來投毒的?”

索克爾聽了,也是眉頭緊蹙。“有可能只是路過而已。”

程遠點點頭。

兩人剛剛也看見過那只被射死的鳥了,它的體積要比之前見過的那些鳥族獸人的獸型小上太多,根本就只能算是一只長得比較大的鳥罷了,難不成這些狼族能和普通鳥類交流,還能把它們收為己用?

“我也挺驚訝的。”寧洛的語氣中竟多了一絲感慨和佩服,“這孩子居然能忍著一聲不吭,為了不暴露,甚至強撐著沒有化成人形也要把自己偽裝成一只普通的鳥。”

“你是說,”程遠聞言心驚肉跳,“那個死了的,是個幼年的鳥族?”

“嗯,”寧洛點了點頭,“獸人剛出生時為獸型,長到一定年紀可以化為人形,然後再學習怎樣維持人形狀態。看體型,那只灰鶴應該也就是十二三歲的年紀。呵,這狼族,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虎’啊。”

索克爾聽了倒是十分鎮靜,反過來問寧洛,“你能確定麽?有證據麽?”

“確定。沒證據。”寧洛五個字回得理直氣壯。“他們也是拿捏好了這一點才敢出手,就算我們以此找上門去,他們也能矢口否認。”

“你說那是灰鶴…鶴族,難道是他們因為交易月時候的事情懷恨在心,想要借機報覆……”

“我說是鶴,可沒說是鶴族,更沒說是那個鶴族。”寧洛把滑下去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這世界有不知多少的鶴族獸人,自然也就有不知多少的鶴族,交易月來的也只是離這一片區域比較近的那個。況且,鶴族也不是沒有游散獸人,狼族是不是請了他們也未可知。”

程遠急切問道,“所以你覺得是那種情況?”

“交易月的鶴族。”

……所以說了這麽多不還是一樣!

這一次的“投毒事件”,還是只有那幾個人知道,狐族的斯蒙自然也是要隱瞞的對象。而寧洛的話,哪怕說出花來也不過是推測,總不能因為有只鳥在泉眼上方盤旋就說鶴族和狼族勾結,這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到哪裏都說不通。

不知是狼族故意混淆視聽,還是鶴族做賊心虛,之後幾天很是消停了一陣,這山上也時常飛來些鳥兒,不單單是鶴,各式各樣的鳥兒都有,只是在程遠這些知道寧洛推測的人眼裏,總覺得有些掩耳盜鈴的可笑。

自打那天出去過後,程遠就再沒踏出過山洞一步,每天過的不分黑白焦頭爛額。索克爾倒像是突然開了竅,見天的往這邊,同屋的淩柔也不知是不是真有眼色,索克爾一來他便出去,也不知去了哪裏。

兩人其實都是很克制的人,程遠因為顧及淩柔還在房間裏住,從來不合索克爾在房裏做什麽親密的事情,至多也就是一個落在嘴角的吻,或者一個滿懷的擁抱,更多的時候,就是程遠一邊寫些詩詞,一邊講給索克爾聽。索克爾也不知聽懂了幾分,不過神情倒總歸是認真的。

實際上,程遠也從來沒有期望索克爾把這些詩句背下來過,一遍一遍的書寫,不過是為了不讓自己忘記,自己從哪裏來。

“每逢佳節倍思親”。異世界是沒有春節的,更沒有明確的“過年”的日期,確定“一年”的方法也只不過是從這一次春暖花開,到下一次春暖花開。

只是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雪,和日漸圓了的月亮,程遠總是忍不住在心裏默默的算著,那天,算是這裏的除夕。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程遠寫著,就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記得上一次寫這個詩句,還是給表兄家的孩子補課,那孩子頑皮的很,連《元日》都背了好久才背下來,倒是他自己,又徹底地把這首詩溫習了一遍。

只是沒想到……程遠嘆了口氣。

沒想到下一次再寫,竟是在這樣一個不知名的“異鄉”了。

索克爾一直在觀察小雌性的神情。

他其實並不能理解雌性寫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句子,完全不明白那些花啊月啊的虛無縹緲的東西到底有什麽好值得難過的,對於他來說,沒有人病死,也沒有人餓肚子,就是最大的快樂了。不過好在小雌性也從來不像對待那兩個學生一樣提問他,他們似乎達成了一種默契,一個講著課,心思卻不在學生上;一個聽著詩,目光卻沒落在紙上。

小雌性這幾天都很不對勁。他明明在講這首詩,目光卻好像能穿過紙張落在另外一個很遙遠的地方,遙遠到他未曾見過,也永遠不會到達。

小雌性這幾天講了好多關於家鄉,關於親人的東西,他是想家了麽?

索克爾仔細的觀察著程遠。

可是又不像……部落裏也有被換來的雌性,他們想家的時候,會哭,會鬧,會流淚,會祈求他們的獸人讓他們回去看看。可是小雌性沒有哭,連嘴都沒有撇一下,但索克爾就是無端的覺得一陣心慌。

“怎麽了?”突然被身邊的青年抱住,程遠有分錯愕。“你要是聽煩了,我就不講了。”

“你想去哪裏,我陪你去。”低啞卻還略帶青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語氣真摯得像是承諾。

“什麽?”

“你想去哪裏,不要突然消失。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母父就是那樣消失的,在一個雨夜裏,趁著獸父不在,把他鎖在房間裏,不管他怎麽哭喊怎麽挽留,都不為所動,連頭都沒有回。

後來,獸父回來了,發現母父跑了。

再後來,獸父也走了。

再也沒有回來。

程遠知道索克爾這是又想起他的父母了,不禁心下一軟,頭枕在身後人的胸口處保證著,“我不會突然消失的,我發誓。”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的配角幾乎都有故事……

斯蒙和睿有,耶倫和淩柔有,寧洛有,黎若有,清歌有,連狼王鶴族什麽的都有。

朕覺得朕對不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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