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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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遠呆坐在石床上,手指無意識的撫摸著身下對他來講有點粗硬的獸皮。來這個原始的世界已經三天了,他卻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你醒了”。

人都走到床邊,程遠才緩過神來,朝男人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嗯,你回來了”。

“嗯。”

又是無話。索克爾是本就不愛說話,程遠則是不是道說什麽,因為兩人的關系對於他來說,著實有點尷尬。

他是三天前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的,因為身上受著傷,被這裏的族人發現並帶回來治療。只是在族裏的去留又成了問題。

這裏的雌性,也就是像程遠這樣的外觀的人,要比獸人脆弱很多,幾乎不可能獨自生存下去,如果單單靠部落的補給又會成為部落的一個負擔。雖然程遠心裏清楚自己並不是他們口中所謂的雌性,但他也知道,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生活,絕對是自尋死路。原本部落裏是有人想帶程遠回家的,但都是些成年許久卻仍然沒有成婚的獸人,這些獸人不是品行不端就是年紀太大或者身有殘疾,好心的魯德一家,也就是之前救了程遠的家庭,死活都不肯答應。就在膠著的時候狩獵回來的索克爾出了聲。

“我要他。”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索克爾身上,有驚訝的,有痛恨的,也有惋惜的。

程遠也很好奇。他這麽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就算是個稀有的“雌性”,年紀也要比適婚的雌性大上很多。這個獸人看上去四肢健全,也不像是無賴混混討人嫌的樣子,為什麽。。。

還沒等他疑惑完,薩斯,也就是魯德的伴侶急急忙忙的問“索克爾,你是說,你要和這個孩子成婚,結為伴侶麽?”

“嗯。”

眾人一下子嘩然。族長連忙維持秩序,“好了好了,既然索克爾願意與,額,孩子你叫什麽”

“程遠”

“啊,程遠,那,程遠,你願意麽?”

程遠是無所謂的。這種無所謂中有太多的無奈,說是征求自己的意見,但無依無靠的自己在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發言權。他只能把詢問的目光投向薩斯,這個善良溫柔的雌性總會替他著想的。

在征得程遠的同意後,薩斯一下子笑開,連聲答應。

“我明天會來禮品來。”索克爾留下這麽一句話,就直接拎著獵物走掉了。這令程遠更加覺得這個人奇怪,而眾人卻感嘆魯德一家的好運氣。其實這樣孤兒雌性,有人願意結為伴侶都已經是萬幸,沒想到居然還會有禮品。只是沒有人會因為這點禮品而眼紅,畢竟魯德一家在部落裏是出了名的善良。

那天晚上回家,薩斯和程遠嘮叨了好久。除了離別的不舍,多都是給索克爾說好話。

“索克爾這孩子啊,人不壞的,是咱們部落裏出了名的好獵手,只是,唉”薩斯搖搖頭“這孩子太不愛說話,對人冷冰冰的,之前有好幾個對他有好感的雌性都被他嚇跑了,這才一直沒有成婚。。。。”

不愛說話。程遠看著在洞口忙碌的索克爾,覺得這個評價還是保留了。這人根本就是幾乎不說。自己早上被他接來知道現在,一共就聽他說了三句話。“在這兒休息”“我出去了”以及“我回來了”。啊,還有一句,“嗯”。

“內個”,程遠翻身下地,剛一出聲,洞外的索克爾立刻轉身看向他,動作快到把程遠小小的嚇了一跳,“我幫你吧。”自己一個快三十的男人,也不能真的跟一個“雌性”似的就在床上等著東西送嘴邊來。

“躺著。”

“啊?不是,我。。。”

沒等話說完,索克爾已經幾步過來將人打橫抱起重新安置在石床上。

“你有傷,躺著。”索克爾說。

程遠從那個突如其來的公主抱裏緩過神來,哭笑不得,自己這麽一個男的被公主抱也是頭一回了。

“真的不用,你看,我都是小傷,養兩天已經差不多好了。”說著就掀了衣服給索克爾看。偏白的皮膚上有著細細小小的劃傷,傷口不深,卻很多,這時早已經結了痂。

索克爾看了一眼。這點傷放在獸人身上根本就不算什麽,可是是雌性的話。。。以他對雌性的了解,完全無法判斷到底有沒有關系。

“我去問巫師。”巫師是部落裏相當於醫生一樣的角色。

“別麻煩了,”程遠拉住起身就要走的索克爾,直接下了床在地上蹦了兩下“你看,是不是一點事都沒有”。

索克爾低著頭仔細打量了程遠兩圈,看得程遠直發毛,才皺著眉毛勉強同意了。“嗯,跟我來。”

獵物被索克爾拖到洞口外不遠處的一片空地。這裏是部落的領地,不會有野獸的侵襲。程遠走上前去仔細看了看,發現這東西不算大,也就家貓一般大小,有對長長的耳朵,卻長了張有點像馬的臉,嘴部突出,像是撅著。旁邊還有只野豬一樣的東西,個頭倒是挺大,就是看著皮糙肉厚,沒有現代的豬那麽軟。

“這東西,是什麽啊,看著像只兔子似的。”程遠蹲著瞧了半天,轉頭問索克爾。

“嘟比獸。給你的。”索克爾看了他一眼,好像奇怪他為什麽不認識,卻還是回答了他。

“謝謝你。”程遠看著索克爾眼睛,笑著道謝。

索克爾一怔,看著程遠的眼睛更加不理解,沈默了好久還是開了口:“你是我的雌性,我會照顧好你。”

獸人養活自己的雌性,不應該是最正常的事情麽,為什麽要道謝?還是說,他根本不想和自己結對?可是他如果不想,又為什麽要答應?

索克爾的目光單純,話語卻讓程遠一時尷尬。他是個Gay,可以接受男人,卻不能隨隨便便接受一個陌生的男人。當時答應了只是無奈之舉,只想著日子久了,彼此熟悉,運氣好的話,兩人性格相合,就搭著夥,運氣不好,就只當朋友。卻沒想到索克爾直接堅定了兩人的關系。部落裏是嚴格的一夫一妻制,而且獸人忠誠,很少有中途換人的情況,大多時候都是哪怕自己的雌性死了,也不會續弦。索克爾這麽做,就相當於決定了自己的一生。

不過程遠轉念想想,發現索克爾也沒什麽錯。禮物已經送給了薩斯一家,放在中國古代,自己這就算是被娶過來了。送禮不要人,索克爾沒道理當冤大頭。

說到底,還是自己一直以來的思維觀念習慣了,覺得不相愛就沒辦法在一起。不過現在也無所謂,自己對索克爾當然是沒有感情的,索克爾對自己這麽個陌生人當然也不會有愛情存在,那麽,只是作為“雌性”幫襯他的生活倒也沒什麽不可以。索克爾是部落裏最優秀的獵手之一,自己可以和他學到很多東西,這樣以後即使分開,自己也不至於餓死。

這麽亂七八糟的想了一陣子,索克爾那邊就已經處理好了獵物,放在一個打磨不算精致卻一看就嶄新的石鍋裏煮那只嘟比獸。

“我能幫你做什麽?”自己說要來幫忙,結果卻發了好一會兒呆,這讓程遠有些過意不去。

“你。。。”索克爾猶豫了一下,指指放在一邊的一堆不知名巨型青菜,“把它們洗了吧。”想了想,又認真的問程遠,“會麽?”

“會。”程遠無奈的笑著答應,深色的眼眸映著陽光柔柔發亮。

程遠揉著菜葉子,只覺得這東西長得像放大版的菠菜。在薩斯家住的兩天裏很少見蔬菜,多是些肉類,吃得太油膩,今天終於能補充些維生素了。

這麽想著一不留神,只覺得手指一陣刺痛,猛地收了手,才發現手指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紮了,正一點點向外滲血。

“嘶。”程遠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這菜葉背面莖部下面長了倒刺,不算特別硬,就是尖,紮一下蠻深的。

索克爾聞聲趕了過來,見程遠手指出血二話沒說就把人手指含在了嘴了,含含糊糊道,“不是說會麽!”

“哎。。我,我也不知道上面有刺啊。”程遠可沒見過長刺的菠菜。

青年的舌頭粗糲,舌尖掃在指腹有微微的痛癢,一下一下,讓人心癢。

“我,我自己來。”程遠臉有點紅,說著就要收回手。

索克爾卻握著人手不放,眉頭微皺,聲音陡然沈了幾分,“聽話”。

“我。。。”程遠還想說什麽,卻又閉了嘴,垂著頭露出一段白皙泛紅的脖頸。

索克爾低頭看他,只覺得這個雌性真的好難養,連菜都洗不好。身子看上去也沒有那麽嫩,居然會被小刺給紮破手。不過他低著頭的樣子,倒也是溫溫柔柔的。明明年紀應該也蠻大了,聽說有二十七八,部落裏的雌性十五六歲就結了對子,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等了這麽久。也許以前他的家庭很好吧,不然也養不出這種什麽都不會做的雌性。

索克爾見程遠不說話,以為是自己嚇到他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乖,以後我來做。”

雌性嘛,不就應該放在家裏養著麽?

程遠覺得頭上一沈,一只大手就按了上來。索克爾比他高了好多,自己都要擡頭才能看見他。“我沒關系的,下次不會了。”聲音還是溫溫和和的。

於是這頓飯到底還是索克爾弄的,程遠只等著肉菜做好,吃現成的。

作者有話要說: 說明一下,這裏並不支持索克爾那種“雌性只要養著就好”的觀點,這也是程遠與索克爾的矛盾之一,以後情節中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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