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山洞裏就只剩下一老一少兩人，只是誰也沒有說話。

端木離的眼睛陡然睜開，裏面的眼珠子竟清澈明亮，仿如嬰兒，只見他伸出劍指輕輕一揮。

呼呼呼——

地下水池裏的水仿佛被什麽力量給操控了，凝聚出一柄柄水劍，環繞著白浪子不斷飛舞。

被水劍圍在中間的白浪子發出感慨：“這麽遠的距離還能控水凝劍，你的修為至少在傳說境 的門檻上了，只是可惜，人的壽命終究是有極限的，越是靠近大限，力量就會越弱。”

說著他上前一步，仿佛有股無形的能量擴散出去，所有的水劍立刻消散，化為水珠四處飛濺。

端木離的身體也隨之震了一下，並微微喘氣，平覆下來後，他才發出沙啞的聲音：“清雪真人說的沒錯，你是目前整個唐國武林最有可能破解劍落九天的人，實在是難以想象，以你的年紀能夠達到這個境界。總之恭喜你，通過測試了。”

“我本想在清雪觀度過餘生，但那婆娘非要給我找麻煩。”

“閣下若是真不想出山，又有誰能逼你呢。說到底，是閣下按捺不住內心的躁動。”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只是找了個借口想要出來玩玩罷了，同時心存善念，不忍心讓清雪慘死街頭。”

白浪子伸出手：“來都來了，你也認可我的實力了，那劍譜給我看看。”

端木離也不多說廢話，從自己的衣袍裏掏出一本由不知名獸皮制作成的書籍甩了過去。

這本書很薄，顯然有不短的年頭，皮質都發黑了，封面上用金絲繡成的字也有些模糊，不過可以看出來並不是唐國的文字。

白浪子接過書籍：“說來慚愧，這南穹海域的文字我看不懂啊。”

“無妨，裏面我都用唐文一對一翻譯好了。只是這種翻譯僅限於字體，並非解析。”

“只要能讓我看懂文字，問題應該不大。”白浪子開始翻翻閱起來，一邊翻還一邊嘀咕：“這第一篇的劍法你解析了多久？”

“十年左右吧。”端木離嘆了口氣：“可是即便如此，我也只學得其形而沒有學到其精，至於第二篇和第三篇，即便翻譯了文字也依然叫人琢磨不透。”

“不是吧，我看這上邊都有配圖啊。”白浪子已經看完了第一篇，正準備翻閱第二篇。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當他翻閱第二篇的時候，終於明白為什麽端木離琢磨不透了，因為第二篇的篇幅很短，並且只有一張配圖，上邊的文字翻譯之後就單純是對圖中動作的描述，但是就這一個動作，甚至只是一個姿勢，根本沒有什麽意義。

第三篇就更誇張了，文字只有八個字，而且沒有配圖，寫的是「四方而動，六合皆在」。

白浪子撓撓頭：“你這該不會是殘本吧，單單是第一篇就占據了九成的內容。”

畢竟第一篇有十二種招式，並且施展的過程也很詳細，後面兩篇則跟鬧著玩似的。

端木離搖頭：“絕對是原文原本，不可能有殘缺的。”

見他這麽堅定，白浪子也不好說什麽：“行吧，容我再研究研究。”

“不急，反正這幾十年來我都沒有進展，可能需要得到與之配套的內功心法才能徹底破解。”

“不。”白浪子有不一樣的看法：“內功心法雖然千變萬化，但萬變不離其宗，最終的結果都是增加內力，只是真氣在經脈的運行方式稍微有些不同罷了，得到配套的內功心法或許能夠增強此劍招的威力，但並不是修煉其他內功就無法施展。”

端木離老眸無奈：“道理我也懂，可現在確實被卡住了。”

看了許久，白浪子也毫無頭緒，最終把書合上，發現封面上的字有十六個，不可能是劍譜的名字。

“這封面上的字你怎麽沒有翻譯？”

“因為這只是封面，所以我沒有註釋，上邊寫的是「無影無我碧落黃泉，一念神行劍落九天」。贈予我這本劍譜的人說，這本書就叫《劍落九天》。”

白浪子重覆上述這十六個字好幾遍，人拿再翻開最後一篇的八個字「四方而動，六合皆在」。

他若有所思，隨後問：“你有沒有想過，這三篇不能分開看待，第一篇裏面的所有招式，最終的歸宿都是第二篇的動作，反過來講，第二篇的動作，可以演化成第一篇的招式，達到奇妙的轉換。

至於第三篇，就是當你熟練掌握前面兩篇之後，提醒你這些變式是可以相互組合變幻的，做到真正的因時因地制宜。”

端木離皺起了老眉頭：“我也有過類似的猜測，但當我去這麽做的時候，卻無法將第一篇的招式引渡到第二篇。

因為根本不連貫，強行在招式結束後合並第二篇的動作反而會讓真氣淩亂，試了幾次之後我就放棄這個想法了。”

“你這邊有沒有劍。”

之前比試分發的劍在對付假陳婧的時候丟出去了，現在白浪子是兩手空空。

“就用老夫的佩劍吧。”端木離倒也不吝嗇，直接將自己的本命寶劍扔給白浪子：“你已經解開這劍法了嗎？”

“你研究這麽久，應該發現這套劍法的核心就是快，它的動作也是為了更快而設計的，第一篇的招式之所以無法連貫到第二篇，就是因為不夠快，只要達到某個速度的閾值或許就能揭開裏面的奧秘。”

端木離卻道：“我用過自己最快的速度施展了，卻還是無法做到，難道以我的實力也無法達到這劍法的要求嗎？”

“正所謂無影無我，一念神行，此劍法必須將全部精神力都註入其中，拋去一切雜念方能得其精髓，稍有不穩便會讓招式無法連貫，這需要極其強大且純粹的意念。”

白浪子笑了笑：“不過這終究只是我的猜測，就用實戰見真章吧。”

話音一落，他連人帶劍都消失不見了……

在他消失的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劍光穿梭在地下空間，仿如一個劍之世界。

端木離的老眼瞪得很大，不由發出了聲：“原來這套劍術是這樣施展的，第一篇裏的所有招式連貫到第二篇的動作之後，會融合成新的招式，並且變幻無窮，難怪那個人說這是南穹海域最頂級的劍法，沒有之一。”

而讓他更加震驚的是，即便知道怎麽做，但想要施展依舊有兩大難題，一個是熟練度的問題，天賦再高也需要一年半載才能有所小成，二是基礎功力的問題，內力沒有達到一定的程度，根本達不到所需要的速度。

但白浪子卻花了很短的時間便領悟到這劍術並施展了出來。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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