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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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辰跑回了椰樹林中，他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因為他無法面對自己的骨灰盒。
可是，當他走回行車道後，他又邁不開腿了。
他茫然的望著來往的車輛，終於還是回到了剛才的樹林中。
他藏在樹叢中看著遠處，韓曄抱著骨灰罐子躺倒在沙灘上。
穆辰覺得自己應該拿回那個罐子，那是自己的遺體。
如果他真的拿不回一整罐，至少。
他要偷出一點來。
那是他曾經活著的證明，那是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他等到天色將黑，才看到韓曄從海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後，韓曄沿著海岸線開始回去了。
穆辰一直跟著韓曄，然後看著韓曄一路走回了林肯喜來登酒店。
"……"穆辰有點無語，起伏的情緒也恢覆了一點。
這人竟然和自己住同一家賓館。不過想想韓曄和韓羽的親戚關系，他倆在新澤西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選擇同一個賓館，也很正常。
穆辰看著韓曄的走上了電梯，電梯直升到頂層總統套房。他確定了韓曄的房間號。依據他跟韓曄共處的習慣，也知道韓曄平時都喜歡住總統套房。
現在只要想辦法進去就行。
穆辰以前就經常給韓曄訂酒店等，對他的作息最了解。
韓曄討厭人吵他，通常是晚上十點左右去洗刷。而清潔人員就在這個時間段去他的房間進行清掃。這個習慣，四年不變。
穆辰等待晚上十點左右，果然在直升總統間的電梯裏，看到了去打掃的工作人員。
他等到清掃人員刷了門卡打開總統套間後，對清掃人員說："你是今天負責打掃的waiter吧，韓先生今天叫了專業的按摩師來放松一下，今天不用打掃了。"
他看著工作人員質疑的眼神，露出了職業的笑容。
"我是他的經紀人。"
穆辰當著工作人員的面，將房門關上。穆辰早就看過了，這間房子為了方便已經改成可以密碼輸入的。於是他當著工作人員的面，輸入了韓曄一直使用的開門密碼。順利的打開了房門。
工作人員信了他，推著打掃車離開了。
穆辰望著一直不變的密碼，自嘲了一聲，推開了房門。
房門裏的布局都那麽熟悉，穆辰甚至懷疑自己沒有死。仍然一如既往的照料韓曄的衣食住行。因為這裏的所有擺設方式，都是按照他熟悉的方式擺好的，都是他曾經為韓曄擺設好的。
他看了一眼浴室，果然霧氣繚繞，水生陣陣。韓曄習慣十點左右洗澡，習慣十一點鐘睡覺，屋裏要熏一點薰衣草助眠。夏天
他一邊裝著打掃的樣子一邊巡視了一遍屋子，偌大的房間沒有那個罐子。沒有那個盛著他骨灰的罐子。
他又瞅了一眼浴室，果然除了韓曄模糊的影子，還有個罐子形狀的影子在旁邊。
韓曄竟然寸步不離那個骨灰罐子……他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楚良辰在韓曄心中，不是一個卑微的仆人嗎，他又何必這樣寸步不離？
韓曄習慣了這種作息，感覺到外面有人，很自然的說："給我拿杯喝的，和以前一樣。"
上好的葡萄酒就放在餐桌上，穆辰給韓曄端過去遞到了浴室門裏。
他看著韓曄手腕上系的那塊玉時，就算他再好的定力，也不能淡定了。
那塊玉，雙鯉魚。如果說上輩子唯一屬於楚良辰的東西，大概就是這塊玉。楚良辰是個孤兒，他被發現的時候，全身上下只有一個被子包袱和這塊，雙鯉魚。
穆辰的手無意識的碰到了韓曄的手腕，細膩的觸感，還有那玉石溫潤的質感。
而在接觸的那一刻，韓曄也感到一絲熟悉感。那種安心的感覺，他猛地推開門，看著面前那穿著工作服的背影。那確實是一個清潔人員。
韓曄左手優雅的端著紅酒，上身還沒來得急擦幹的水珠，順著胸前的性.感的肌肉滑下去，落盡腰上別著的浴巾裏。這樣魅惑而妖孽的造型，足以讓任何男女瘋狂。
但他並沒有急著穿衣服，雖然他從不習慣在陌生人面前衣著暴，露，但是他對眼前這個人的興趣，竟然讓他將別的事情先放下了。
韓曄輕抿了一下。然後便將目光鎖在那個清潔人員的背影上。
他一直望著那個清潔人員的背影，把酒杯放下，拿毛巾擦著頭發。
穆辰這時候心裏早就埋怨死自己了，剛剛為什麽不見好就收，早點離開就不用跟韓曄撞個面對面了。現在這個情況，他也有點怕韓曄認出他是那個曾經見過的穆辰。
"以前沒見過你啊。"
"新來的。"
"我這裏還安排新來的？"
"之前那個有點事情。打掃完了，我先走了。"
所有對話用的都是英文，兩個人都交流的十分順暢。
這種口語水平，肯定是在米果呆過幾年的人才能擁有的。穆辰想，這樣至少把他是國內那個穆辰的嫌疑排除掉了。
可是穆辰低著頭出門的時候，韓曄看到了他那張熟悉的側臉。
"你站住。"
"我還有別的工作，先生，我先走了。"
"我是不是見過你？"韓曄走近穆辰一步，抓住他的胳膊要看他的臉。
穆辰全身緊張的僵硬起來，使勁想掙脫卻動不了。
就在韓曄走到他面前，要擡起他的臉時。
光線突然暗下來，所有電器發出嗡的一聲。
突然停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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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變暗後，視覺的用處就更小了些。
韓曄心裏那種感覺就更強烈了，那種熟悉的、讓他朝思暮想的平靜安穩的感覺。那就是楚良辰的感覺。
他握著手中人的手腕，將他拽到身前。另一只手就摸上了那人的面頰。
他好像一個摸骨師一樣，把穆辰的臉從下往上摸了一個遍。修長的手指仿佛帶著眷戀一般，勾勒著穆辰的臉部輪廓。一個來回之後，韓曄的手停在穆辰的唇上。
他用手摸索著穆辰細嫩的唇瓣，輕聲細語的對他說："我感覺你很像我的一個朋友，你的臉部曲線都和他那麽像。你叫什麽名字？"
"……"穆辰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隨便編一個名字，萬一被查出來怎麽辦。他突然想到來的時候看到那個清潔人員的工牌。
"史密斯。湯姆·史密斯。"根據那個姓，他瞎掰了個名字。
"湯姆，明明是東方人，你這名字，我聽著有點不習慣呢。"韓曄湊近了穆辰，將手搭在他的腰上，低聲的在他耳邊說。
"都停電了，我怕黑，你留下來陪我？"
這句話字字低沈，被韓曄的磁性聲音低沈的說出來，搞得穆辰耳朵通紅，半個身子都有點軟了。
可是他好歹穩住了心神。
"先生，我去幫您問問停電的事情。您稍等，很快為您解決問題。"
穆辰推開他纏過來的手，邁開腿就要出門。
"那先去給我找個備用蠟燭吧。"韓曄看著這個服務生要跑，還是鐵了心要看他的臉。
"我去外面給您拿個備用蠟燭。"
"不用，我屋裏就有。你去找找，就放在你們酒店的統一位置。"
"……"穆辰心裏罵著，我哪知道什麽酒店統一位置。韓曄現在已經無聊到連個服務員都要折騰了嗎？
他只能憑著印象去他以前常放蠟燭的櫃子那找，韓曄望著他模糊的黑影準確的找到蠟燭的位置，心裏的疑問更深了。
就在穆辰猶豫著要不要把蠟燭給他找出來的時候，韓曄從後面將他抱住了。
"你已經不是人了吧？"韓曄用中文說了這句話，這句話差點把穆辰氣歪鼻子。
你他.媽.的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但是他十分淡定的用英文回了句："what？"
韓曄又用中文繼續說著。
"你就是良辰的魂魄吧，在他祭日這一天出現。是因為你也很想我了吧，白天你去過海灘，我都以為那是個美夢了。晚上你又出現了。"
穆辰只能繼續裝作聽不懂的，用英文跟他交流。
"先生，這裏沒有蠟燭了，我出去給你拿。"
"我不管你是什麽，我很喜歡你在我身邊的感覺，你留在我身邊陪陪我吧。"這一句，韓曄用英文對穆辰說。
"……"穆辰剛想拒絕，韓曄又開口了。
韓曄像個小孩一樣真誠的說著："拒絕我立刻讓你們主管來領你回去，因為你對我不敬。"
"……"穆辰心想你這流氓性子是一輩子改不了了。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你就守在我身邊，等我睡著了你就走吧。"
"ok。"黑暗中，穆辰微微點了點頭，他感到韓曄握著他的手力氣又加了一分。
韓曄拽著他走到床邊，讓他靠床坐著，自己則躺在床上死死的抓住他的手。真的就像個缺少母愛的孩子。
穆辰有點無語，有點心疼，但更多是覺得他自作自受。
他默默的坐在旁邊，韓曄也沒有說話。但是韓曄心中十分滿足，他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曄的呼吸平穩悠長，似乎是真的睡著了。大概他這一天淋雨看海什麽的，實在太累了。穆辰松開了他緊緊抓著的手，起身離開房間。
他聽到韓曄最後還在喃喃："良辰，別走……我一直在，等你，回家……"
如果是在前世，他聽了肯定感動的熱淚盈眶，可是現在，他只是冷笑了一聲呵呵。
出了房門，穆辰才放下心來在逃生樓梯裏靠墻站了很久。
即使重生了，在看到韓曄示弱，在看到說他睡不好時。自己竟然還是會心痛、會難過、會想要去陪他。他真的鄙視這樣的自己，這樣看重韓曄的自己。
也許是養成了二十年的習慣太難改，但是他現在已經好了很多。只要不再見到韓曄，穆辰相信自己一定能徹底的忘記他。
就在他全神貫註的胡思亂想時，他沒註意到身邊走來的身影。
直到那個人開口，才把沈入瞎想的穆辰叫回神來。
"你到底是誰？"
穆辰望著陰影中站著的人，聲音是他有點熟悉的，但是他有點不敢猜。
那人往通道口有光的地方站了下，穆辰看清楚了那完美的身材比例和精致、秀美的臉部輪廓。
那是韓羽。
"……"他沒法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在總統套間的逃生樓梯。
韓羽接著追問："穆辰，你以為總統套間的電會說停就停？"
穆辰有點不敢置信的問："羽少，剛剛是你？"
"不然你以為真的是故障斷電？如果希爾頓飯店經常在總統套間犯這種錯誤，他也早不是五星酒店了。"
"為什麽，幫我？"
"你先告訴我，為什麽，你要偷溜到他的房間？"
"我，我是他的影迷，我很仰慕他。"
"你別騙我，你對他的態度我最了解。我覺得，你很厭惡他。"韓羽居高臨下的看著穆辰，將他堵在墻與自己之間。
"厭惡到了，恨他？對嗎？"
穆辰望著韓羽明亮的眼睛，不知道說什麽好。
韓羽顯然也不在意穆辰會說什麽"為什麽？"
"羽少你看錯了，我對韓天王是很崇拜的。"
"為什麽恨他，你和楚良辰又是什麽關系？"
"……"穆辰沒想到他連海邊的事情都知道。
"你走過去跟他爭執了很久，又尾隨他回到酒店。這些我都有點想不明白。要不是我也親眼看到楚良辰的屍體dna匹配證明，我真的要以為你就是楚良辰了。"
"……"
"說吧，你跟楚良辰到底是什麽關系。或者，讓我現在把你拽回韓曄的房間，由他問你？"
"我跟楚良辰，是……"
穆辰想了半天才說"朋友。很好的朋友。"
"笑話，楚良辰是個很謹小慎微的人，而且生活環境很簡單，怎麽可能有你這樣的學生朋友？"
"我是以後援會會長的身份跟他接觸的，後來他跟我成了朋友。"
"楚良辰不像是愛和學生做朋友的人，你說的這個理由，我不信。"
"那我就說實話了，因為我跟他長得比較像。楚良辰差點提議讓我代替他去參加幾個活動，那段時間他情緒有點低落，又有求於我，所以跟我說了很多。後來慢慢的變成了朋友。"
"那你今天做的這些又是為了什麽？"
"他說過，並不想呆在韓曄身邊。我知道他已經死了，我只希望他的骨灰得到解脫。"
"這有點像他說的話了。"韓羽輕輕嘆了一聲。
"所以你想跟韓曄搶走骨灰盒？"
"曾經有過這個想法。"
"現在你懂了吧，這不可能。我試了一年都沒有成功過，韓曄他自從看到楚良辰的屍體後，就像瘋了一樣。再也沒有離開過這片海，已經快要一年了，我感覺他也差不多死了。"
"……我記得當時楚哥說過的一些，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是啊，早知道他失去一個人會變成這副鬼樣子，他當初為什麽要那麽逼他。韓曄是個畜生，他罪有應得。可是，小辰做錯了什麽呢？"韓羽一邊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又恢覆了小天使的個性。
"為什麽，老天爺，讓小辰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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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昨晚那些事情，穆辰想韓羽第二天肯定也沒心思帶自己去新澤西轉轉了。
而新澤西這個地方，他正巧不陌生。新澤西與麥哈頓著哈德遜河,直線距離六、七百米,有地鐵和輪渡相通，而他曾經在麥哈頓呆過四年。也時常來新澤西逛逛。
想想以穆辰現在的收入和家境，近期內再來一次米國，還是有點困難的。於是穆辰想著，得抓住這次旅行，好好的重游故地。
他一個人閑適的在新澤西的街頭上邊看邊回憶，曾經常來買書的地方，最喜歡喝咖啡的咖啡廳，精致的西餐館子，以及發呆時常去的街角公園。他回想著那幾年輕松的上學時光，感覺時間過得飛快。
等到天黑下來後，他就熟門熟路的走到了新澤西一個不算繁華，但極有品味的酒吧前。
裏面進進出出的基本全是男人，懂行的一眼就明白這是個gay吧。
當初穆辰被派到米國游學時，正經歷著人生重大的轉折點。他是在米國帶了半年後，終於承認了自己是個gay，是個喜歡同性戀的人。
不過他沒有父母需要負責，而在米國帶了半年，思想比之前也開放了不少。終於不再覺得自己的性向是個很丟人的事情了。
之後他就常來這個gay吧，裏面總是放些緩慢的藍調，相對而言華人比較多，亂七八糟的幺蛾子也比較少。
沒想到他今天進來的時候，門童竟然還習慣性的叫了他一聲mrchu。大概在外國佬眼裏，亞洲人的面孔差別不大。而自己本來就長得像楚良辰，直接被門童認錯了。
他也沒在意，像往常一樣點了點頭，走進了酒吧。
人並不是很多，他回到曾經慣常坐的位置上坐著，點了杯常喝伏特加。
有侍應生過來給他推薦些特殊服務，他笑著拒絕了。
他並不是過來找人尋求刺激的，他只是想找回以前的感覺。就像現在這樣，喝著熟悉的雞尾酒，聽著熟悉的音樂，坐在一直坐的位置上。就好像，他還是那個楚良辰一樣。
穆辰陷入恍惚的時候，並沒有意識到，他背後已經招來了挺多道探尋的目光。
其中一個人一邊嘖嘖稱奇，一邊走回了經理辦公室打通了電話。
"韓少，來了個人。跟楚少爺長的特別像，連行為、喜好都一摸一樣。"
"這一年來，你給我說了好幾次，有人長的像良辰，那次是真的？"
"這次確定過了，這個人真是很像楚少爺。"
"他英語怎麽樣，是來旅游的還是？"
"是個口語挺錯的人，應該在米國呆過幾年了。"
"別再像以前一樣給我鬧烏龍了，一次次讓我瞎跑，你知道我經不起玩笑的。"
"這次不會，如果不是知道楚少爺真的……我都真懷疑這就是楚少爺了。他點的酒都和楚少爺喜歡的一樣，選的位置也是一樣的。我們摸過了，他是個活人，我們一屋子那麽多人不可能開這種玩笑。"
"……"
"您要不要親自過來看看？"
過了一會，韓曄那邊開口了："那我過去看看，你們幫我盯住他。"
"韓少，我們明白。"
說完經理就對身邊兩個服務生說："去給我把剛剛那個人看好了，別讓他先走了。"
"好的，經理。"
穆辰覺得這酒後勁有點大，喝的他有點難受。就揉著頭去了趟廁所。那兩個服務生也跟著在廁所門口等著。
穆辰在廁所裏用冷水激了激臉，才精神了點。大概這個身體沒啥酒量，感覺一喝就容易醉。
他搖了搖頭，一轉身就跟一個人碰了個滿懷。
大概他確實喝多了，有人離他這麽近他都沒有意識到。他看著面前的人，睜著半醉的迷離眼睛，勾唇一笑。
"好巧啊。"
面前的人則一臉嚴肅的望著他，一雙眸憤恨地瞪著他,臉色都發黑了,呼吸也變得很重。
"穆！辰！"
"羽少，怎麽生這麽大氣？"
"你來這種地方幹嘛，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被這幾句語氣不善的話一次機會，穆辰的精神頭有點回歸了。
是了，他跟韓羽在一個gay吧碰面，這確實有點尷尬。
"羽少又是為什麽來這裏的？"
"我本來答應今天帶你出來玩的。"
"整個白天都過去了，羽少怎麽到了晚上才開始關心起我了？"
"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誰？"
"恩？我不是昨天晚上剛說了嗎？我是楚良辰的朋友。"
"……耍我很好玩嗎？"韓羽有點生氣了，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
"我找人專門去查了你的身份，你一直在瘋狂的做韓曄的粉絲，你跟楚良辰根本沒有交集。而且，你的英語很爛。連大學四級都過不去，你為什麽能在新澤西說一口這麽地道的英文？"
"我聰明唄，惡補的快。"穆辰不想再跟韓羽爭辯，在他看來，韓羽也變得不正常了。
韓家這兩個兄弟，都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人。他轉頭就要走。
"回來，別再騙我。"韓羽也強硬的拽住他不讓他離開。
穆辰無奈的低下了頭，妥協的說："我沒騙你啊。你不相信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我要回去了。"
韓羽卻一臉探究的又問了他一遍："你到底是誰？你跟他實在是太像了。"
韓羽看穆辰完全沒有表情，就繼續說："你們喜歡一樣的店鋪，喜歡同樣的座位位置，喝同樣口味的雞尾酒。甚至，這個gay吧的門童以為你就是楚良辰！"
穆辰心裏想：我就是楚良辰啊，沒錯。可是他不能說，不能在韓家人面前說。
韓羽定定的凝視穆辰，眼睛卻好像從他身上看到了別的人："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穆辰，你到底是誰？"
"羽少，我是誰並不重要，我跟楚良辰的關系也不重要。他已經死了，已經跟你們韓家沒有任何關系了。"
"他跟韓家是沒有關系了。但是很內疚，他出事的時候我沒有保護好他。就算他從來不是韓家人，我也會站在他身邊。"
"……"穆辰依然沒有說話，他知道韓羽一直都是小天使。但是他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他知道任何時候，他都只能靠自己一個人。
"我有個寫書的朋友甚至幫我分析，說你好像是魂穿一樣。是楚良辰的靈魂穿越過來的。我雖然嘲笑了她一番，可是我有時候真的忍不住會這樣想。"
穆辰心臟狠狠一跳，竟然被那些寫書的人瞎猜中了。"……這麽無稽之談的假設你也會相信。"
"那是因為我也不願意相信，小辰他已經死了。"
穆辰抱著自虐的心理問："別說我不是楚良辰，就算我是楚良辰，你能怎麽做，把我的屍體給我拿回來？還是帶我回去交給韓曄？"
韓羽那雙明亮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穆辰，鄭重的說："我會把你保護好，再也不讓韓曄這個畜生靠近你一步！"
穆辰在那種緊迫的註視下有點不自在："……你們韓家兄弟，才是一條心吧。我憑什麽相信你？"
"憑我即將要為你做的事情。"
穆辰望著靠近他的韓曄，有緊張的往後退了幾步："你要作什麽？"
韓羽輕輕沖他微笑了下，就來了個公主抱，將他抱在自己懷中。
"次奧，放開老子。韓羽別看不起人。"
"閉嘴，你給我從後面的窗戶滾出去。再過兩分鐘，韓曄的人肯定會進來找你！"
穆辰這時候顧不上害臊，奇怪的問著："你說什麽，韓曄的人來找我幹嘛？"
"你這些舉動，酒吧的經理早就起疑心了。我不管你到底是誰，但我現在決定了，將欠小辰的那些，全部都贈給你。我要讓你實現小辰曾經的願望，就算這是為了小辰的靈魂。"
穆辰被這幾句類似告白的話震驚的不好意思了，半天後開始別扭起來："……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韓羽仿佛沒有聽到，依然公主抱的將他帶到了窗戶旁。
穆辰打開窗戶爬了出去，廁所正對一個停車場。停車場現在正好沒有人，他沖著韓羽擺擺手，然後便速度極快的離開了。
韓羽在韓曄出現之前離開了洗手間，他走出來的同時，兩個在門口守著的服務生走進了洗手間。估計是去找穆辰的吧，韓羽插著口袋輕松的走了。
果然韓曄滿臉期待的走進酒吧後，遇上了一臉蒼白的經理。他跟著經理在洗手間轉了一圈後，出來的時候臉色也變得很蒼白。一言不發的坐到剛剛穆辰坐過的位置上，點了杯伏特加沈悶的喝起來。
經理戰戰兢兢的陪著他坐了一會，看著他沈默著灌酒。就叫來幾個清秀的小男生，結果韓曄將酒杯子狠狠擲在地上，將身邊幾個小男全嚇了一跳。
韓曄也不多說廢話，就說了兩個字："滾吧。"
韓羽在暗處望著韓曄的這個舉動，冷冷的哼了一聲："現在倒是懂得潔身自好了，那當年為什麽要帶著一堆0號在楚良辰面前招搖。"
臨行的最後一天，穆辰也懶得再出去活動了，指不定又被韓曄抓一次。
他就蔫蔫的窩在賓館看了一天的老電影。
等到坐上飛往b城的飛機時，穆辰望著這座曾經熟悉的城市，這同時也是他埋葬的地方。感慨了一下，也許再沒有回來的時候了。
就在他遺憾著自己的骨灰，到最後也沒有弄一點回來的時候。有個人抱著個熟悉的罐子從登機口上了飛機，那個人帶著墨鏡，穿著黑色風衣。冷酷而又高傲的表情讓人過目難忘，那個人就是在新澤西消沈了八個月的--韓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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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辰回到b城後，就開始準備他的畢業事宜了。
韓羽對穆辰果然比之前更加照顧，專門派了個業內知名的後期去幫著穆辰合成他的畢業作品。
於是穆辰曾經吊兒郎當的學分，都被最後這次畢業作品的優秀給補起來，竟然也有了個優秀畢業生的名額。
寧子柯拍著穆辰的肩膀直搖頭："小辰辰現在都出息了，cos了一次狐美男之後引得各路小姑娘尖叫，連咱們表演專業的小美女都在倒追你。這次這個宣傳片做得這麽唯美，穆辰你這是要火啊。再看看我，哎……"
"你嘆什麽氣，你不是也拍了不少平面嗎？"
"你能不能體會下我的心情啊，以前你可是啥都不會的。考試前求爺爺告奶奶的讓我給你畫些重點，你現在這學習能力和文化課成績，我都以為你是學理工科的了。"
"我這一撞把腦子撞好了唄，別打岔。這個數據分析不對，你再做一遍。考試肯定要考的。"
穆辰指著手頭那本數字電路課本，看著寧子柯愁眉苦臉的咬筆頭，算那頭疼的電路題。
對於一個表演系藝術生來說，血數字電路這麽理工的課程簡直是大學最痛苦的事情，他們一個班基本在這門課上都陣亡了。於是臨近畢業，面臨著幾乎集體補考的命運。
如果穆辰還是以前那個單細胞的二缺少年，肯定是必掛的命。可是現在他的靈魂是楚良辰的，是斯坦福商學院畢業的開掛青年的。
於是穆辰順順利利過了數電考試，順便還幫著要二次補考的寧子柯補習。
看著寧子柯又痛苦的掙紮出一道題目之後，穆辰笑著摸了摸寧子柯的頭，將習題冊翻了幾頁，又找出了一道更難的題。
寧子柯被虐的想要跟他pk了，扔了書就想跟他真人pk。
穆辰只涼涼的說了三個字："畢業證。"
寧子柯就一個屁也不敢放，夾緊尾巴又坐回了座位上。
穆辰就在旁邊發呆。
他最近一直在想自己畢業後做什麽，他學的這個專業註定了以後要在演藝圈打拼。而聽他父母的語氣，家裏條件並不太好，而且他父親的那個小公司好像還沾上什麽財產糾紛。
他沒有上輩子的韓家做後盾，錢就成了個問題。
如果他想幫助家裏，就必須在娛樂圈呆下去。
而且沒了之前的背景，也沒了韓曄這樣耀眼的明星後。現在默默無名的他確實當不上什麽金牌經紀人。
思前想後，他還是決定接受韓羽給他的承諾。
當個小演員，等積累到足夠多的人脈之後，他再慢慢轉行做經紀人。
至於那個韓曄，自從在登機口見過他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他回了國也依然十分低調。
正想著，聽到身邊幾個女孩子在自習室裏嘰嘰喳喳起來。
"是真的呢，他竟然要來我們學校任教。"
"我以為他要當一輩子名譽教授呢，我們這屆太有福氣了。"
穆辰看著那幾個女孩子拿著手機驚喜的哇哇直叫，也有點好奇。正想伸過頭去搭話問問，手機響了。
他看著那個趙導師的名字皺眉：是我的畢業作品和畢業論文又出問題了嗎？
他接起來後，導師的聲音是掩蓋不住的喜悅。
"穆辰啊，我要提前恭喜你啊。"
"趙老師，什麽事啊？"
"你要換畢業導師了。"
"啊？我畢業作品和畢業論文都審過了吧，怎麽又臨時換導師啊？"
"就因為你的畢業作品做的很不錯，校領導覺得你是個可塑之才啊，才把你交給這個更有能力的老師。"
"我要換到誰門下啊？"
"你聽了千萬別太激動，大起大落對心臟不好哈。"
"趙老師你說。"
"咱們的名譽教授，負責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接你的論文。名譽教授是誰，你知道吧。"
"你是說？"穆辰心臟確實激動了，他激動的想破口大罵去他奶奶的！
"韓天王啊，韓曄專門指導你畢業作品。"
"趙老師，我……"穆辰想義正言辭的拒絕掉這個提議。
"行了，我知道你很激動很興奮，我現在要去跟他辦理交接了，電話我一會發給你，你以後主動聯系他吧。"
說完趙導師也不管穆辰的意願，迅速的掛斷了電話。
穆辰再打過去，那邊大概調了靜音，一直沒有接他的電話。
穆辰有點懊惱的放下手機，寧子柯望著他抓了抓頭發。
問他："怎麽了，畢業作品出問題了？"
"突然給我換導師了。"
"哪有這樣的啊，你這都快弄完了。那不又要按照新導師的要求改一遍嗎？"
"……"穆辰不知道怎麽解釋才好，一般學生肯定會覺得導師換成韓曄是特別光榮的事情吧
。
"換誰了，嚴不嚴？"
"名譽教授，韓曄。"
寧子柯一聽這個名字，聲音也拔高了幾個調："誰？！"
穆辰趕緊捂住他的嘴，小聲的阻止他："閉嘴，這裏是自習室！"
"你說換了誰，韓曄做你導師？"
"是。"
"兄弟，恭喜啊。你這可算是韓天王的第一弟子了！"
"去他妹的第一弟子，老子去找趙禿子，讓他給老子換回來！"
"哎，小辰辰你這是傲嬌什麽呢？你不最喜歡韓曄的嗎……"寧子柯在穆辰後面嘀咕著，穆辰已經離開自習室，去導員辦公室了。
敲了兩下門，門裏傳來趙禿子也就是趙導師的聲音："進來。"
穆辰推門進去，聽到裏面寒暄的還挺熱鬧。
"怕您不習慣這裏的辦公室，我們院長特意把隔壁的貴賓室給您打掃好了，以後您在那辦公就行。"
"恩。"韓曄的聲音依然平淡的沒有起伏，在看了一眼進來的穆辰後，又不動聲色的面對桌上的被子發起呆來。
趙禿子就是穆辰之前的導師，也是個不太出名的小導演。人到中年，頭發舊掉的慘不忍睹了。
穆辰望著眼前他點頭哈腰的樣子，實在想過去把他那直不起來的腰掰正了。
"穆辰來了，過來見見韓天王。我記得你以前十分崇拜他啊，正好換他來當你導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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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他走回行車道後，他又邁不開腿了。
他茫然的望著來往的車輛，終於還是回到了剛才的樹林中。
他藏在樹叢中看著遠處，韓曄抱著骨灰罐子躺倒在沙灘上。
穆辰覺得自己應該拿回那個罐子，那是自己的遺體。
如果他真的拿不回一整罐，至少。
他要偷出一點來。
那是他曾經活著的證明，那是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他等到天色將黑，才看到韓曄從海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後，韓曄沿著海岸線開始回去了。
穆辰一直跟著韓曄，然後看著韓曄一路走回了林肯喜來登酒店。
"……"穆辰有點無語，起伏的情緒也恢覆了一點。
這人竟然和自己住同一家賓館。不過想想韓曄和韓羽的親戚關系，他倆在新澤西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選擇同一個賓館，也很正常。
穆辰看著韓曄的走上了電梯，電梯直升到頂層總統套房。他確定了韓曄的房間號。依據他跟韓曄共處的習慣，也知道韓曄平時都喜歡住總統套房。
現在只要想辦法進去就行。
穆辰以前就經常給韓曄訂酒店等，對他的作息最了解。
韓曄討厭人吵他，通常是晚上十點左右去洗刷。而清潔人員就在這個時間段去他的房間進行清掃。這個習慣，四年不變。
穆辰等待晚上十點左右，果然在直升總統間的電梯裏，看到了去打掃的工作人員。
他等到清掃人員刷了門卡打開總統套間後，對清掃人員說："你是今天負責打掃的waiter吧，韓先生今天叫了專業的按摩師來放松一下，今天不用打掃了。"
他看著工作人員質疑的眼神，露出了職業的笑容。
"我是他的經紀人。"
穆辰當著工作人員的面，將房門關上。穆辰早就看過了，這間房子為了方便已經改成可以密碼輸入的。於是他當著工作人員的面，輸入了韓曄一直使用的開門密碼。順利的打開了房門。
工作人員信了他，推著打掃車離開了。
穆辰望著一直不變的密碼，自嘲了一聲，推開了房門。
房門裏的布局都那麽熟悉，穆辰甚至懷疑自己沒有死。仍然一如既往的照料韓曄的衣食住行。因為這裏的所有擺設方式，都是按照他熟悉的方式擺好的，都是他曾經為韓曄擺設好的。
他看了一眼浴室，果然霧氣繚繞，水生陣陣。韓曄習慣十點左右洗澡，習慣十一點鐘睡覺，屋裏要熏一點薰衣草助眠。夏天
他一邊裝著打掃的樣子一邊巡視了一遍屋子，偌大的房間沒有那個罐子。沒有那個盛著他骨灰的罐子。
他又瞅了一眼浴室，果然除了韓曄模糊的影子，還有個罐子形狀的影子在旁邊。
韓曄竟然寸步不離那個骨灰罐子……他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楚良辰在韓曄心中，不是一個卑微的仆人嗎，他又何必這樣寸步不離？
韓曄習慣了這種作息，感覺到外面有人，很自然的說："給我拿杯喝的，和以前一樣。"
上好的葡萄酒就放在餐桌上，穆辰給韓曄端過去遞到了浴室門裏。
他看著韓曄手腕上系的那塊玉時，就算他再好的定力，也不能淡定了。
那塊玉，雙鯉魚。如果說上輩子唯一屬於楚良辰的東西，大概就是這塊玉。楚良辰是個孤兒，他被發現的時候，全身上下只有一個被子包袱和這塊，雙鯉魚。
穆辰的手無意識的碰到了韓曄的手腕，細膩的觸感，還有那玉石溫潤的質感。
而在接觸的那一刻，韓曄也感到一絲熟悉感。那種安心的感覺，他猛地推開門，看著面前那穿著工作服的背影。那確實是一個清潔人員。
韓曄左手優雅的端著紅酒，上身還沒來得急擦幹的水珠，順著胸前的性.感的肌肉滑下去，落盡腰上別著的浴巾裏。這樣魅惑而妖孽的造型，足以讓任何男女瘋狂。
但他並沒有急著穿衣服，雖然他從不習慣在陌生人面前衣著暴，露，但是他對眼前這個人的興趣，竟然讓他將別的事情先放下了。
韓曄輕抿了一下。然後便將目光鎖在那個清潔人員的背影上。
他一直望著那個清潔人員的背影，把酒杯放下，拿毛巾擦著頭發。
穆辰這時候心裏早就埋怨死自己了，剛剛為什麽不見好就收，早點離開就不用跟韓曄撞個面對面了。現在這個情況，他也有點怕韓曄認出他是那個曾經見過的穆辰。
"以前沒見過你啊。"
"新來的。"
"我這裏還安排新來的？"
"之前那個有點事情。打掃完了，我先走了。"
所有對話用的都是英文，兩個人都交流的十分順暢。
這種口語水平，肯定是在米果呆過幾年的人才能擁有的。穆辰想，這樣至少把他是國內那個穆辰的嫌疑排除掉了。
可是穆辰低著頭出門的時候，韓曄看到了他那張熟悉的側臉。
"你站住。"
"我還有別的工作，先生，我先走了。"
"我是不是見過你？"韓曄走近穆辰一步，抓住他的胳膊要看他的臉。
穆辰全身緊張的僵硬起來，使勁想掙脫卻動不了。
就在韓曄走到他面前，要擡起他的臉時。
光線突然暗下來，所有電器發出嗡的一聲。
突然停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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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s10
光線變暗後，視覺的用處就更小了些。
韓曄心裏那種感覺就更強烈了，那種熟悉的、讓他朝思暮想的平靜安穩的感覺。那就是楚良辰的感覺。
他握著手中人的手腕，將他拽到身前。另一只手就摸上了那人的面頰。
他好像一個摸骨師一樣，把穆辰的臉從下往上摸了一個遍。修長的手指仿佛帶著眷戀一般，勾勒著穆辰的臉部輪廓。一個來回之後，韓曄的手停在穆辰的唇上。
他用手摸索著穆辰細嫩的唇瓣，輕聲細語的對他說："我感覺你很像我的一個朋友，你的臉部曲線都和他那麽像。你叫什麽名字？"
"……"穆辰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隨便編一個名字，萬一被查出來怎麽辦。他突然想到來的時候看到那個清潔人員的工牌。
"史密斯。湯姆·史密斯。"根據那個姓，他瞎掰了個名字。
"湯姆，明明是東方人，你這名字，我聽著有點不習慣呢。"韓曄湊近了穆辰，將手搭在他的腰上，低聲的在他耳邊說。
"都停電了，我怕黑，你留下來陪我？"
這句話字字低沈，被韓曄的磁性聲音低沈的說出來，搞得穆辰耳朵通紅，半個身子都有點軟了。
可是他好歹穩住了心神。
"先生，我去幫您問問停電的事情。您稍等，很快為您解決問題。"
穆辰推開他纏過來的手，邁開腿就要出門。
"那先去給我找個備用蠟燭吧。"韓曄看著這個服務生要跑，還是鐵了心要看他的臉。
"我去外面給您拿個備用蠟燭。"
"不用，我屋裏就有。你去找找，就放在你們酒店的統一位置。"
"……"穆辰心裏罵著，我哪知道什麽酒店統一位置。韓曄現在已經無聊到連個服務員都要折騰了嗎？
他只能憑著印象去他以前常放蠟燭的櫃子那找，韓曄望著他模糊的黑影準確的找到蠟燭的位置，心裏的疑問更深了。
就在穆辰猶豫著要不要把蠟燭給他找出來的時候，韓曄從後面將他抱住了。
"你已經不是人了吧？"韓曄用中文說了這句話，這句話差點把穆辰氣歪鼻子。
你他.媽.的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但是他十分淡定的用英文回了句："what？"
韓曄又用中文繼續說著。
"你就是良辰的魂魄吧，在他祭日這一天出現。是因為你也很想我了吧，白天你去過海灘，我都以為那是個美夢了。晚上你又出現了。"
穆辰只能繼續裝作聽不懂的，用英文跟他交流。
"先生，這裏沒有蠟燭了，我出去給你拿。"
"我不管你是什麽，我很喜歡你在我身邊的感覺，你留在我身邊陪陪我吧。"這一句，韓曄用英文對穆辰說。
"……"穆辰剛想拒絕，韓曄又開口了。
韓曄像個小孩一樣真誠的說著："拒絕我立刻讓你們主管來領你回去，因為你對我不敬。"
"……"穆辰心想你這流氓性子是一輩子改不了了。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你就守在我身邊，等我睡著了你就走吧。"
"ok。"黑暗中，穆辰微微點了點頭，他感到韓曄握著他的手力氣又加了一分。
韓曄拽著他走到床邊，讓他靠床坐著，自己則躺在床上死死的抓住他的手。真的就像個缺少母愛的孩子。
穆辰有點無語，有點心疼，但更多是覺得他自作自受。
他默默的坐在旁邊，韓曄也沒有說話。但是韓曄心中十分滿足，他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曄的呼吸平穩悠長，似乎是真的睡著了。大概他這一天淋雨看海什麽的，實在太累了。穆辰松開了他緊緊抓著的手，起身離開房間。
他聽到韓曄最後還在喃喃："良辰，別走……我一直在，等你，回家……"
如果是在前世，他聽了肯定感動的熱淚盈眶，可是現在，他只是冷笑了一聲呵呵。
出了房門，穆辰才放下心來在逃生樓梯裏靠墻站了很久。
即使重生了，在看到韓曄示弱，在看到說他睡不好時。自己竟然還是會心痛、會難過、會想要去陪他。他真的鄙視這樣的自己，這樣看重韓曄的自己。
也許是養成了二十年的習慣太難改，但是他現在已經好了很多。只要不再見到韓曄，穆辰相信自己一定能徹底的忘記他。
就在他全神貫註的胡思亂想時，他沒註意到身邊走來的身影。
直到那個人開口，才把沈入瞎想的穆辰叫回神來。
"你到底是誰？"
穆辰望著陰影中站著的人，聲音是他有點熟悉的，但是他有點不敢猜。
那人往通道口有光的地方站了下，穆辰看清楚了那完美的身材比例和精致、秀美的臉部輪廓。
那是韓羽。
"……"他沒法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在總統套間的逃生樓梯。
韓羽接著追問："穆辰，你以為總統套間的電會說停就停？"
穆辰有點不敢置信的問："羽少，剛剛是你？"
"不然你以為真的是故障斷電？如果希爾頓飯店經常在總統套間犯這種錯誤，他也早不是五星酒店了。"
"為什麽，幫我？"
"你先告訴我，為什麽，你要偷溜到他的房間？"
"我，我是他的影迷，我很仰慕他。"
"你別騙我，你對他的態度我最了解。我覺得，你很厭惡他。"韓羽居高臨下的看著穆辰，將他堵在墻與自己之間。
"厭惡到了，恨他？對嗎？"
穆辰望著韓羽明亮的眼睛，不知道說什麽好。
韓羽顯然也不在意穆辰會說什麽"為什麽？"
"羽少你看錯了，我對韓天王是很崇拜的。"
"為什麽恨他，你和楚良辰又是什麽關系？"
"……"穆辰沒想到他連海邊的事情都知道。
"你走過去跟他爭執了很久，又尾隨他回到酒店。這些我都有點想不明白。要不是我也親眼看到楚良辰的屍體dna匹配證明，我真的要以為你就是楚良辰了。"
"……"
"說吧，你跟楚良辰到底是什麽關系。或者，讓我現在把你拽回韓曄的房間，由他問你？"
"我跟楚良辰，是……"
穆辰想了半天才說"朋友。很好的朋友。"
"笑話，楚良辰是個很謹小慎微的人，而且生活環境很簡單，怎麽可能有你這樣的學生朋友？"
"我是以後援會會長的身份跟他接觸的，後來他跟我成了朋友。"
"楚良辰不像是愛和學生做朋友的人，你說的這個理由，我不信。"
"那我就說實話了，因為我跟他長得比較像。楚良辰差點提議讓我代替他去參加幾個活動，那段時間他情緒有點低落，又有求於我，所以跟我說了很多。後來慢慢的變成了朋友。"
"那你今天做的這些又是為了什麽？"
"他說過，並不想呆在韓曄身邊。我知道他已經死了，我只希望他的骨灰得到解脫。"
"這有點像他說的話了。"韓羽輕輕嘆了一聲。
"所以你想跟韓曄搶走骨灰盒？"
"曾經有過這個想法。"
"現在你懂了吧，這不可能。我試了一年都沒有成功過，韓曄他自從看到楚良辰的屍體後，就像瘋了一樣。再也沒有離開過這片海，已經快要一年了，我感覺他也差不多死了。"
"……我記得當時楚哥說過的一些，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是啊，早知道他失去一個人會變成這副鬼樣子，他當初為什麽要那麽逼他。韓曄是個畜生，他罪有應得。可是，小辰做錯了什麽呢？"韓羽一邊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又恢覆了小天使的個性。
"為什麽，老天爺，讓小辰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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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s11
經歷了昨晚那些事情，穆辰想韓羽第二天肯定也沒心思帶自己去新澤西轉轉了。
而新澤西這個地方，他正巧不陌生。新澤西與麥哈頓著哈德遜河,直線距離六、七百米,有地鐵和輪渡相通，而他曾經在麥哈頓呆過四年。也時常來新澤西逛逛。
想想以穆辰現在的收入和家境，近期內再來一次米國，還是有點困難的。於是穆辰想著，得抓住這次旅行，好好的重游故地。
他一個人閑適的在新澤西的街頭上邊看邊回憶，曾經常來買書的地方，最喜歡喝咖啡的咖啡廳，精致的西餐館子，以及發呆時常去的街角公園。他回想著那幾年輕松的上學時光，感覺時間過得飛快。
等到天黑下來後，他就熟門熟路的走到了新澤西一個不算繁華，但極有品味的酒吧前。
裏面進進出出的基本全是男人，懂行的一眼就明白這是個gay吧。
當初穆辰被派到米國游學時，正經歷著人生重大的轉折點。他是在米國帶了半年後，終於承認了自己是個gay，是個喜歡同性戀的人。
不過他沒有父母需要負責，而在米國帶了半年，思想比之前也開放了不少。終於不再覺得自己的性向是個很丟人的事情了。
之後他就常來這個gay吧，裏面總是放些緩慢的藍調，相對而言華人比較多，亂七八糟的幺蛾子也比較少。
沒想到他今天進來的時候，門童竟然還習慣性的叫了他一聲mrchu。大概在外國佬眼裏，亞洲人的面孔差別不大。而自己本來就長得像楚良辰，直接被門童認錯了。
他也沒在意，像往常一樣點了點頭，走進了酒吧。
人並不是很多，他回到曾經慣常坐的位置上坐著，點了杯常喝伏特加。
有侍應生過來給他推薦些特殊服務，他笑著拒絕了。
他並不是過來找人尋求刺激的，他只是想找回以前的感覺。就像現在這樣，喝著熟悉的雞尾酒，聽著熟悉的音樂，坐在一直坐的位置上。就好像，他還是那個楚良辰一樣。
穆辰陷入恍惚的時候，並沒有意識到，他背後已經招來了挺多道探尋的目光。
其中一個人一邊嘖嘖稱奇，一邊走回了經理辦公室打通了電話。
"韓少，來了個人。跟楚少爺長的特別像，連行為、喜好都一摸一樣。"
"這一年來，你給我說了好幾次，有人長的像良辰，那次是真的？"
"這次確定過了，這個人真是很像楚少爺。"
"他英語怎麽樣，是來旅游的還是？"
"是個口語挺錯的人，應該在米國呆過幾年了。"
"別再像以前一樣給我鬧烏龍了，一次次讓我瞎跑，你知道我經不起玩笑的。"
"這次不會，如果不是知道楚少爺真的……我都真懷疑這就是楚少爺了。他點的酒都和楚少爺喜歡的一樣，選的位置也是一樣的。我們摸過了，他是個活人，我們一屋子那麽多人不可能開這種玩笑。"
"……"
"您要不要親自過來看看？"
過了一會，韓曄那邊開口了："那我過去看看，你們幫我盯住他。"
"韓少，我們明白。"
說完經理就對身邊兩個服務生說："去給我把剛剛那個人看好了，別讓他先走了。"
"好的，經理。"
穆辰覺得這酒後勁有點大，喝的他有點難受。就揉著頭去了趟廁所。那兩個服務生也跟著在廁所門口等著。
穆辰在廁所裏用冷水激了激臉，才精神了點。大概這個身體沒啥酒量，感覺一喝就容易醉。
他搖了搖頭，一轉身就跟一個人碰了個滿懷。
大概他確實喝多了，有人離他這麽近他都沒有意識到。他看著面前的人，睜著半醉的迷離眼睛，勾唇一笑。
"好巧啊。"
面前的人則一臉嚴肅的望著他，一雙眸憤恨地瞪著他,臉色都發黑了,呼吸也變得很重。
"穆！辰！"
"羽少，怎麽生這麽大氣？"
"你來這種地方幹嘛，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被這幾句語氣不善的話一次機會，穆辰的精神頭有點回歸了。
是了，他跟韓羽在一個gay吧碰面，這確實有點尷尬。
"羽少又是為什麽來這裏的？"
"我本來答應今天帶你出來玩的。"
"整個白天都過去了，羽少怎麽到了晚上才開始關心起我了？"
"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誰？"
"恩？我不是昨天晚上剛說了嗎？我是楚良辰的朋友。"
"……耍我很好玩嗎？"韓羽有點生氣了，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
"我找人專門去查了你的身份，你一直在瘋狂的做韓曄的粉絲，你跟楚良辰根本沒有交集。而且，你的英語很爛。連大學四級都過不去，你為什麽能在新澤西說一口這麽地道的英文？"
"我聰明唄，惡補的快。"穆辰不想再跟韓羽爭辯，在他看來，韓羽也變得不正常了。
韓家這兩個兄弟，都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人。他轉頭就要走。
"回來，別再騙我。"韓羽也強硬的拽住他不讓他離開。
穆辰無奈的低下了頭，妥協的說："我沒騙你啊。你不相信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我要回去了。"
韓羽卻一臉探究的又問了他一遍："你到底是誰？你跟他實在是太像了。"
韓羽看穆辰完全沒有表情，就繼續說："你們喜歡一樣的店鋪，喜歡同樣的座位位置，喝同樣口味的雞尾酒。甚至，這個gay吧的門童以為你就是楚良辰！"
穆辰心裏想：我就是楚良辰啊，沒錯。可是他不能說，不能在韓家人面前說。
韓羽定定的凝視穆辰，眼睛卻好像從他身上看到了別的人："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穆辰，你到底是誰？"
"羽少，我是誰並不重要，我跟楚良辰的關系也不重要。他已經死了，已經跟你們韓家沒有任何關系了。"
"他跟韓家是沒有關系了。但是很內疚，他出事的時候我沒有保護好他。就算他從來不是韓家人，我也會站在他身邊。"
"……"穆辰依然沒有說話，他知道韓羽一直都是小天使。但是他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他知道任何時候，他都只能靠自己一個人。
"我有個寫書的朋友甚至幫我分析，說你好像是魂穿一樣。是楚良辰的靈魂穿越過來的。我雖然嘲笑了她一番，可是我有時候真的忍不住會這樣想。"
穆辰心臟狠狠一跳，竟然被那些寫書的人瞎猜中了。"……這麽無稽之談的假設你也會相信。"
"那是因為我也不願意相信，小辰他已經死了。"
穆辰抱著自虐的心理問："別說我不是楚良辰，就算我是楚良辰，你能怎麽做，把我的屍體給我拿回來？還是帶我回去交給韓曄？"
韓羽那雙明亮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穆辰，鄭重的說："我會把你保護好，再也不讓韓曄這個畜生靠近你一步！"
穆辰在那種緊迫的註視下有點不自在："……你們韓家兄弟，才是一條心吧。我憑什麽相信你？"
"憑我即將要為你做的事情。"
穆辰望著靠近他的韓曄，有緊張的往後退了幾步："你要作什麽？"
韓羽輕輕沖他微笑了下，就來了個公主抱，將他抱在自己懷中。
"次奧，放開老子。韓羽別看不起人。"
"閉嘴，你給我從後面的窗戶滾出去。再過兩分鐘，韓曄的人肯定會進來找你！"
穆辰這時候顧不上害臊，奇怪的問著："你說什麽，韓曄的人來找我幹嘛？"
"你這些舉動，酒吧的經理早就起疑心了。我不管你到底是誰，但我現在決定了，將欠小辰的那些，全部都贈給你。我要讓你實現小辰曾經的願望，就算這是為了小辰的靈魂。"
穆辰被這幾句類似告白的話震驚的不好意思了，半天後開始別扭起來："……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韓羽仿佛沒有聽到，依然公主抱的將他帶到了窗戶旁。
穆辰打開窗戶爬了出去，廁所正對一個停車場。停車場現在正好沒有人，他沖著韓羽擺擺手，然後便速度極快的離開了。
韓羽在韓曄出現之前離開了洗手間，他走出來的同時，兩個在門口守著的服務生走進了洗手間。估計是去找穆辰的吧，韓羽插著口袋輕松的走了。
果然韓曄滿臉期待的走進酒吧後，遇上了一臉蒼白的經理。他跟著經理在洗手間轉了一圈後，出來的時候臉色也變得很蒼白。一言不發的坐到剛剛穆辰坐過的位置上，點了杯伏特加沈悶的喝起來。
經理戰戰兢兢的陪著他坐了一會，看著他沈默著灌酒。就叫來幾個清秀的小男生，結果韓曄將酒杯子狠狠擲在地上，將身邊幾個小男全嚇了一跳。
韓曄也不多說廢話，就說了兩個字："滾吧。"
韓羽在暗處望著韓曄的這個舉動，冷冷的哼了一聲："現在倒是懂得潔身自好了，那當年為什麽要帶著一堆0號在楚良辰面前招搖。"
臨行的最後一天，穆辰也懶得再出去活動了，指不定又被韓曄抓一次。
他就蔫蔫的窩在賓館看了一天的老電影。
等到坐上飛往b城的飛機時，穆辰望著這座曾經熟悉的城市，這同時也是他埋葬的地方。感慨了一下，也許再沒有回來的時候了。
就在他遺憾著自己的骨灰，到最後也沒有弄一點回來的時候。有個人抱著個熟悉的罐子從登機口上了飛機，那個人帶著墨鏡，穿著黑色風衣。冷酷而又高傲的表情讓人過目難忘，那個人就是在新澤西消沈了八個月的--韓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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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s12
穆辰回到b城後，就開始準備他的畢業事宜了。
韓羽對穆辰果然比之前更加照顧，專門派了個業內知名的後期去幫著穆辰合成他的畢業作品。
於是穆辰曾經吊兒郎當的學分，都被最後這次畢業作品的優秀給補起來，竟然也有了個優秀畢業生的名額。
寧子柯拍著穆辰的肩膀直搖頭："小辰辰現在都出息了，cos了一次狐美男之後引得各路小姑娘尖叫，連咱們表演專業的小美女都在倒追你。這次這個宣傳片做得這麽唯美，穆辰你這是要火啊。再看看我，哎……"
"你嘆什麽氣，你不是也拍了不少平面嗎？"
"你能不能體會下我的心情啊，以前你可是啥都不會的。考試前求爺爺告奶奶的讓我給你畫些重點，你現在這學習能力和文化課成績，我都以為你是學理工科的了。"
"我這一撞把腦子撞好了唄，別打岔。這個數據分析不對，你再做一遍。考試肯定要考的。"
穆辰指著手頭那本數字電路課本，看著寧子柯愁眉苦臉的咬筆頭，算那頭疼的電路題。
對於一個表演系藝術生來說，血數字電路這麽理工的課程簡直是大學最痛苦的事情，他們一個班基本在這門課上都陣亡了。於是臨近畢業，面臨著幾乎集體補考的命運。
如果穆辰還是以前那個單細胞的二缺少年，肯定是必掛的命。可是現在他的靈魂是楚良辰的，是斯坦福商學院畢業的開掛青年的。
於是穆辰順順利利過了數電考試，順便還幫著要二次補考的寧子柯補習。
看著寧子柯又痛苦的掙紮出一道題目之後，穆辰笑著摸了摸寧子柯的頭，將習題冊翻了幾頁，又找出了一道更難的題。
寧子柯被虐的想要跟他pk了，扔了書就想跟他真人pk。
穆辰只涼涼的說了三個字："畢業證。"
寧子柯就一個屁也不敢放，夾緊尾巴又坐回了座位上。
穆辰就在旁邊發呆。
他最近一直在想自己畢業後做什麽，他學的這個專業註定了以後要在演藝圈打拼。而聽他父母的語氣，家裏條件並不太好，而且他父親的那個小公司好像還沾上什麽財產糾紛。
他沒有上輩子的韓家做後盾，錢就成了個問題。
如果他想幫助家裏，就必須在娛樂圈呆下去。
而且沒了之前的背景，也沒了韓曄這樣耀眼的明星後。現在默默無名的他確實當不上什麽金牌經紀人。
思前想後，他還是決定接受韓羽給他的承諾。
當個小演員，等積累到足夠多的人脈之後，他再慢慢轉行做經紀人。
至於那個韓曄，自從在登機口見過他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他回了國也依然十分低調。
正想著，聽到身邊幾個女孩子在自習室裏嘰嘰喳喳起來。
"是真的呢，他竟然要來我們學校任教。"
"我以為他要當一輩子名譽教授呢，我們這屆太有福氣了。"
穆辰看著那幾個女孩子拿著手機驚喜的哇哇直叫，也有點好奇。正想伸過頭去搭話問問，手機響了。
他看著那個趙導師的名字皺眉：是我的畢業作品和畢業論文又出問題了嗎？
他接起來後，導師的聲音是掩蓋不住的喜悅。
"穆辰啊，我要提前恭喜你啊。"
"趙老師，什麽事啊？"
"你要換畢業導師了。"
"啊？我畢業作品和畢業論文都審過了吧，怎麽又臨時換導師啊？"
"就因為你的畢業作品做的很不錯，校領導覺得你是個可塑之才啊，才把你交給這個更有能力的老師。"
"我要換到誰門下啊？"
"你聽了千萬別太激動，大起大落對心臟不好哈。"
"趙老師你說。"
"咱們的名譽教授，負責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接你的論文。名譽教授是誰，你知道吧。"
"你是說？"穆辰心臟確實激動了，他激動的想破口大罵去他奶奶的！
"韓天王啊，韓曄專門指導你畢業作品。"
"趙老師，我……"穆辰想義正言辭的拒絕掉這個提議。
"行了，我知道你很激動很興奮，我現在要去跟他辦理交接了，電話我一會發給你，你以後主動聯系他吧。"
說完趙導師也不管穆辰的意願，迅速的掛斷了電話。
穆辰再打過去，那邊大概調了靜音，一直沒有接他的電話。
穆辰有點懊惱的放下手機，寧子柯望著他抓了抓頭發。
問他："怎麽了，畢業作品出問題了？"
"突然給我換導師了。"
"哪有這樣的啊，你這都快弄完了。那不又要按照新導師的要求改一遍嗎？"
"……"穆辰不知道怎麽解釋才好，一般學生肯定會覺得導師換成韓曄是特別光榮的事情吧
。
"換誰了，嚴不嚴？"
"名譽教授，韓曄。"
寧子柯一聽這個名字，聲音也拔高了幾個調："誰？！"
穆辰趕緊捂住他的嘴，小聲的阻止他："閉嘴，這裏是自習室！"
"你說換了誰，韓曄做你導師？"
"是。"
"兄弟，恭喜啊。你這可算是韓天王的第一弟子了！"
"去他妹的第一弟子，老子去找趙禿子，讓他給老子換回來！"
"哎，小辰辰你這是傲嬌什麽呢？你不最喜歡韓曄的嗎……"寧子柯在穆辰後面嘀咕著，穆辰已經離開自習室，去導員辦公室了。
敲了兩下門，門裏傳來趙禿子也就是趙導師的聲音："進來。"
穆辰推門進去，聽到裏面寒暄的還挺熱鬧。
"怕您不習慣這裏的辦公室，我們院長特意把隔壁的貴賓室給您打掃好了，以後您在那辦公就行。"
"恩。"韓曄的聲音依然平淡的沒有起伏，在看了一眼進來的穆辰後，又不動聲色的面對桌上的被子發起呆來。
趙禿子就是穆辰之前的導師，也是個不太出名的小導演。人到中年，頭發舊掉的慘不忍睹了。
穆辰望著眼前他點頭哈腰的樣子，實在想過去把他那直不起來的腰掰正了。
"穆辰來了，過來見見韓天王。我記得你以前十分崇拜他啊，正好換他來當你導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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