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課空在八卦中過去，一個看著就很嚴肅的，老師拿著教案走了進來，亭內沒有了聲音，心裏頭念叨著，怎麽是他啊！

這老師是聖亭學院出了名的嚴格，不少刺頭學員都在他那裏吃過虧，據說他兇起來連女生都打。

老師習慣了這種鴉雀無聲的畏懼，放下教案，桌面上貼著上節課舟雪柒整理出來的座次表，他對著座次表掃了一眼學員，目光所過之處學員們一個個都縮著脖子，只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蘇清眠，他好奇的回望老師——那種學生對新老師的好奇。

老師轉身在家黑色水晶屏幕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筆畫大起大落，蒼勁豪邁的兩個大字：白山。

白山犀利的眼神環視下面的學生：“新的一年我教大家抵抗術，眾所周知，抵抗術法都是高階術法，我課上講的每一句話都是重點，且不會重覆第二遍，要最好記好筆記，方便查看。”

白山板著臉，好像學生都欠了他錢似的：“高階術法需要感悟，你們要悟懂術法和自己天賦之間的聯系。”

蘇清眠點點頭，高階術法他會一個，對這個過程還算是了解，那時候蘇睦沒有和他多說理論的東西，就是和他說去想，他雖然學會了高階術法，但是細節上的東西一知半解的，他認真聽白山的話，白山能幫他系統規整一下思路。

白山：“在學習具體的術法之前，我們先來了解一下這門課存在的意義。黑暗與光明對立，光明誕生聖人，黑暗催生邪惡，會侵蝕我們的世界，光明和黑暗的戰爭亙古便有，不是突然出現的，在以往的戰爭中有三次戰爭最為慘烈，被稱為光暗聖戰，第三次光暗聖戰我們失去了無數英雄，如果我們的抵抗術法發展足夠成熟的話或許就不會有那麽多的英雄離我們而去。不要覺得戰爭離你們很遠，戰爭無處不在，為了活下去，好好學習吧小崽子們。”

白山沒有一上來就講術法咒文，而是講了很多理論上的東西，枯燥又乏味。

蘇清眠上學之前就對這些東西很抗拒，覺得自己學多了科學理論，聽這些會聽不下去，但是他想錯了，他聽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有意識地記筆記，就好像是身體的習慣一樣。

腦子還沒有想什麽，手就不自覺地在本子上記白山講的知識點。

連續上兩個小時，中間只休息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白山老師一點疲倦都沒有，反而是底下的學生接受不了如此密集的知識點輸出，都蔫頭耷耳的。

蘇清眠在這一群“蔫頭耷耳”中是為數不多的挺直著腰背，認真聽講的。

下課之後，白山叫住了蘇清眠。

其他學生都離去，教亭中只剩下了白山和蘇清眠一師一生兩個人。

白山看上去好像和二十多歲的青年一樣，但是其實他的年紀很大了，據說中庭之樹才一米高的時候，他就存在了，白山的見識遠見常人永生難及。

白山犀利而睿智的眼神將蘇清眠從下往上打量了一番，瞇眼：“有什麽沒有聽懂的地方嗎？”

他的聲音古波不平，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像是一片沈了無數歷史船舟的湖泊。

蘇清眠莫名對白山很有好感，這種身上充滿了人格魅力的男人總是很吸引人：“還好，感覺這些很基礎，沒有聽不懂的地方。”

“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來問我。”

這句話的份量可是很稱重的，代表著白山認同了蘇清眠。

“謝謝老師。”

蘇清眠鞠了一個躬。

白山擺擺手：“你走吧。”

哎嘿？就這樣啊？

蘇清眠還以為白山老師要和他說說話呢，老師的脾氣有點古怪啊。

白山都讓蘇清眠走了，蘇清眠沒有理由再在教亭裏面，收拾了書離開。

剛走出亭子，有人在背後拍了拍蘇清眠的肩膀：“一起走嗎？”

綰珂兒在萬千縷天光織成的柔軟的世界中柔柔地對蘇清眠笑。

“你在等我嗎？”蘇清眠有點受寵若驚。

“要不然我在等小狗嗎？”綰珂兒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蘇清眠笑了，路上綰珂兒繼續講著沒有講完的八卦，不知不覺講到了白山：“哎，你知道嗎？白山老師的年紀可大了，中庭之樹在的時候，他就活著了，據說是看著中庭之樹長大的，他起碼得活了上百億年了。”

上百億年與眼與眼！

這得幾個零啊？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蘇清眠在心裏默默地數著後面的零頭，越是數到後面越是心驚，一個人真的可以活這麽久嗎？

活了這麽久得忍受多大的寂寞啊。

蘇清眠：“那他一定很孤單吧？”

綰珂兒怔了一下：“別人知道白山活了這麽久一般反應都是羨慕，只有你說他孤單。”

蘇清眠摸了摸鼻子：“是嗎？”

校門口停著一匹的天馬，雪白的鬃毛上點綴著星星一樣黑白相間的珍珠，馬鞍像是由彩光燁燁的晚霞編織的，散發著聖光，馬頭上繞了一圈細碎的白色寶石，一顆黑色的碩大珍珠搖曳在中間，馬兒搖動頭，黑色珍珠隨之搖動。

我的媽！

這馬的主人可真有錢，看看那個馬鞍，再看看那個黑色珍珠，哪個是便宜貨啊！

他怎麽這麽窮呢？

蘇清眠看見這匹天馬道都走不動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馬。

綰珂兒拉了拉他：“走啊，別看了，這天馬是天樞主大人的。”

“你怎麽知道......”

蘇清眠剛想質問綰珂兒，他就註意到了牽馬的人居然是聆夜聲！

聆夜聲穿的比馬還要奢侈無度，手上的銀鏈一串疊著一串，一動都叮鈴響。

修剪得體的衣裳雲一樣浮動，上面繡著繁雜精致的圖案，神秘又優雅。

“又見面了小蘇大人。”聆夜聲很是禮貌地打著招呼。

怪不得這麽一匹招搖的天馬在這裏，卻沒有上來圍觀，原來是因為天樞主在這裏。

他這麽大一個人物居然牽了一匹馬站在學校門口！

蘇清眠痛苦地捂住臉，怎麽又是聆夜聲？咋和陰魂不散的鬼一樣，他在哪裏聆夜聲就出現哪裏？

綰珂兒拉下蘇清眠擋臉的手，小聲提醒他：“行禮啊，不要捂臉，對天樞主不尊重。”

蘇清眠不情不願地單手扶肩，行了一個下臣禮。

“不錯不錯，這次終於知道行禮了，我還以為你是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好到不用行禮呢。”

聆夜聲單手摸著下巴，斜斜地站著，散漫的優雅。

但是這在蘇清眠眼裏看起來很是欠揍，蘇清眠單手扶肩連著行了好幾個禮。

“你這是幹什麽？”

“要是行禮就可以讓你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沒有那麽好的話，我可以一直行到時間花枯萎。”蘇清眠一本正經。

聆夜聲：“......”

綰珂兒臉都嚇白了，小聲：“別這樣對天樞主說話啊！”

蘇清眠無所謂地攤攤手，這有什麽，他之前還把土弄到聆夜聲的手上呢，聆夜聲也沒有生氣。

再說了，他也是第一次頂撞聆夜聲了。

蘇清眠非常有信心，但是下一秒他感覺身體飄了起來，聆夜聲的素長的手指一上一下的，往上點點蘇清眠就往上，往下指指蘇清眠就往下。

在半空中一上一沈，蘇清眠看著大地在眼前放大再縮小，是不是玩不起啊？有本事別動手只動口！

蘇清眠以為聆夜聲是想讓他出醜，搞著他玩，但是他被拖拽著，坐上了馬鞍。

感受到重力，天馬嘶鳴了一聲。

“你什麽意思？”

天馬！他居然騎到天馬了，還是這麽高大美麗的天馬。蘇睦死活不讓他騎，他這下騎到了，原來天馬騎起來是這樣的感覺啊，手不受控制地撫摸天馬修長的頸脖，柔軟的觸感叫人滿足。

擼馬的快樂啊！

蘇清眠還不能讓聆夜聲看出他很喜歡天馬來，故作矜持：“你快點放我下去。”

聆夜聲打了一個響指，雪白的天馬抖了抖身上的鬃毛，珍珠瑪瑙寶石發出玉盤相撞的清脆聲音，像是風吹過了風鈴，巨大的純潔的羽翼從天馬的身體兩側展開，有柔軟的絨毛隨著羽翼的展開落下，像一場洗滌世界的雨。

蘇清眠擡頭，看見羽毛在眼前飄落，藍色蒼穹被羽毛覆蓋，好似雲朵飄落了下來。

一片驚嘆中，天馬乘風而起，蘇清眠接住一根絨羽握在手心。

起飛的那一刻，靈魂都在高飄。

格格啊，看見沒，你的目標是長成這樣的天馬！

“哦呼！”

飛翔在雲端，蘇清眠張開手臂，任由風在他臉頰上吹過。

聆夜聲在他身邊飛，白衣颯颯，飄逸搖曳。

“現在還讓我放你下去嗎？”頭揚了揚，一臉你無法拒絕我的表情。

即便是飛行的狀態，聆夜聲還不忘擺他的高貴的poss。

蘇清眠不理他，享受在雲端飛翔的快感，腳下是繁華錦繡的浮光端城，高大的建築擁著一棵流光繚繞的巨樹，蘇清眠看見中庭之樹上有細細密密的靈光線飄了出來，鉆進雲彩中，化成萬頃天光散落天南地北。

原來這就是浮光端的意思......

一切光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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