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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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許野跟著過去,按住謝非肩膀:“謝非?”

謝非茫然地看著許野:“蕭漠然要幹嘛?”

蕭漠然的東西實在不多,也就是幾本書,那個助理幾句話的功夫就收拾完要走人。

謝非下意識地想跟上去。

許野擡手攔住他:“幹什麽?”

“不是……”謝非皺眉,指著消失的背影,“他……”

“先上課。”許野拽著謝非胳膊把他拉回座位,剛才已經打了上課鈴,“一會兒我和你一起想辦法。”

謝非心不在焉地回到座位上,一整節課幾乎什麽都沒聽進去,不停地想著蕭漠然要幹嘛,要去哪,是要轉學了麽?怎麽之前都沒聽他提起?

終於捱到下課。

“你再給他打個電話試試。”許野道。

謝非抹了把臉,拿出手機撥了蕭漠然的號,響了半天沒人接聽。

許野撐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去他家看看?”

謝非楞了楞。

“蕭漠然這是要幹嘛,轉學嗎?”張詩顏正好過來找謝非,她奇怪地看了蕭漠然空蕩蕩的桌子。

謝非眼神直楞楞地,這時候才擡頭沖許野道:“咱倆下午請假吧。”

“啊?”張詩顏睜大眼睛,“請假做什麽?”

“去找蕭漠然。”謝非道。

張詩顏有點不明白,但還是道:“需要我跟著一起去嗎?”

謝非搖頭:“我和許野去就行,你上課。”

蕭漠然家其實離學校不太近,在郊區,上次有司機過來接他們,這次只能自己坐公交過去。

公交車只到山下,下了車,謝非仰頭看著遠處的半山上的別墅:“靠,還有這麽遠?”

許野:“那要不別去了?”

“去。”謝非擼了擼袖子,開始上山。

兩個人走了好一會兒才到,按了門鈴,出來的阿姨不是上次那個,也不認識他倆。

謝非抹了把腦門兒上的汗:“阿姨您好,請問蕭漠然在家嗎?”

阿姨打量著他倆:“你倆是漠然的同學?”

“對,我們和他一個班的。”謝非說,“今天他沒去上課,手機也打不通,我們挺擔心的,就過來看看。”

“漠然不念書了啊。”阿姨奇怪地看著他倆,“學校的東西都拿回來啦。”

“不念書了?”謝非很震驚,“怎麽突然不念書了啊?”

許野也沒想到會這樣:“阿姨,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哎,你倆……”阿姨盯著他倆仔細看了看,突然沖謝非道,“你是不是叫那個……謝非啊?”

謝非楞了一下,立刻點頭:“我是叫謝非。”

“哦,我說呢,看著挺眼熟。”阿姨笑了,“我們漠然臥室裏放著你倆的照片,他總跟我說,這是他好朋友。”

大概是之前過生日那次拍的照片?

謝非沒想過蕭漠然會把他的照片放在臥室,可現在他顧不上糾結這個,立刻追問:“阿姨,蕭漠然為什麽不念書了?”

認出來是誰,阿姨放下顧慮:“漠然去做那個什麽練習生,以後要當明星了。”

謝非:“……”

許野:“……”

阿姨繼續道:“今天上午就走了,去省城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啊。”

謝非和許野面面相覷,半天都不知道該什麽反應。

後來還是阿姨開口:“哦,他們那個公司好像叫什麽星光的……哎,好像是什麽娛樂星光……”

阿姨沒把公司名字記全,許野和謝非拿手機查了一會兒才弄清楚,兩人和阿姨道了謝,往山下走。

這時候太陽已經要落山,晚霞像畫筆刷出來的油畫,濃烈而絢爛。

兩個人一路沈默。

過了幾分鐘,許野道:“他以前和你說過要去幹這個?”

謝非呆呆的。

“謝非?”許野有點擔心,“沒事吧?”

“沒聽他說過。”謝非這才回神,茫然道,“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

蕭漠然的確從來沒說過這方面的打算,也從來沒說過對這方面感興趣,所以現在他想不明白,本來都好好的,怎麽突然去省城當什麽練習生了?

“他昨天是怎麽回事?”許野直接可能和昨天的事情有關。

蕭漠然昨天有點反常。

謝非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慢慢回憶:“好像一開始的時候還挺正常的,就是我跟他說了我和張詩顏的事,他好像就不太高興……”

許野也跟著回憶了一下,發現好像的確是。

“難道是因為你沒提前告訴他?”許野試著猜測。

“至於嗎?”謝非撓撓頭發,不理解,“也不是什麽大事啊,沒什麽必要提前告訴誰吧。”

“那想不出別的原因了。”許野攤手。

謝非低頭繼續踢著路邊的小石子,過了好一會兒,突然擡頭沖許野道:“這周末去省城嗎?”

“去。”許野說。

“我和你一起。”謝非道。

“嗯?”許野偏頭看他,“做什麽?”

除了第一次以外,許野後來就沒再讓謝非跟著一起去。

“去找蕭漠然。”

謝非停下來站在路邊,前方是人間煙火,背後是夕陽山澗。

許野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頭:“可以啊。”

兩個人周末去了省城,一下火車就直奔那個娛樂公司。

“你倆找誰啊?”門口保安問。

他倆沒門禁卡,進不去。

“蕭漠然。”謝非隔著玻璃門往裏瞅,“就是剛到你們公司當什麽練習生的,跟我倆差不多大。”

“不認識。”保安非常警惕地看著他倆,“我們這裏不讓拍照,不讓錄像,沒人下來領不讓進去。”

謝非:“……”

許野問:“那練習生在裏面嗎?他們大概幾點下班?”

保安語氣十分堅決:“不知道,我們這裏沒有大明星,別蹲了。”

許野:“……”

兩個人解釋了好久,但是保安十分敬業,就是不讓他倆進去。

“你要真認識裏面的人,打電話讓他下來接你啊。”保安說。

謝非嘆氣。

要是電話能打通,他還來幹什麽。

許野轉頭:“等?”

謝非點頭:“等。”

“那走吧。”許野說,“去對面樹底下。”

謝非:“走。”

兩個人蹲在對面的樹底下,盯著玻璃門和門口的保安對視。

保安:“……”

他倆就這麽一直等著,就跟輪班似的,連晚飯都是一個一個去吃的,最後保安都下班了,還是沒見蕭漠然出來。

“他是不是不在這兒啊?”謝非情緒有點低落。

“一會兒有人了再問問。”許野道。

這公司人不多,他倆等了一下午,出來的人沒幾個,問了全都說不知道。

又等了一會兒,天都有點黑了,從裏面出來一個年輕人,戴著鴨舌帽,穿著圖案有點誇張的衣服。

許野站起來,謝非跟著過去。

“你好。”許野沖對方道,“請問這裏是不是有個練習生叫蕭漠然?”

對方有些警惕:“你是誰啊?”

“我倆是他同學。”謝非皺著眉,有點著急,“今天正好到省城,想過來看看他,但是他電話打不通。”

“你倆從哪兒來的?”對方上下打量著許野和謝非。

“從縣城。”許野說,“我們和他都是二中的,是同班同學。”

“哦。”對方大概確認了他倆的身份,點了點頭,“蕭漠然是在裏頭,不過你倆都估計還得等,他們半夜才完事。”

許野看了眼時間,還得等幾個小時。

倆人道了謝,去附近的小超市買了兩罐可樂,坐在樹底下的長椅上一邊等一邊聊天。

這裏不是鬧區,只是偶爾有人經過,很安靜,夜幕慢慢落下,路燈亮起,茂密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影子在地上晃晃悠悠。

“哎。”謝非手裏端著可樂,仰頭靠在長椅上,嘆了口氣。

許野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有點累。”謝非閉著眼輕聲道。

許野笑了一下,手肘靠在椅背上:“你這不叫累,叫焦慮。”

“焦慮?”謝非坐起來,“為什麽?”

“因為你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不知道蕭漠然會說什麽,做什麽。”許野說晃了晃手裏的可樂瓶,“對於未知的事情,人很容易焦慮。”

謝非想了一會兒,點頭:“好像是這樣。”

許野笑了一下,喝了口可樂。

“那你呢?”謝非又道,“你會焦慮麽,找程玦的時候。”

許野握著可樂瓶的手頓了一下,過了兩秒他才回答。

“會。”

他仰頭,天邊綴著幾顆星星,月亮大而明亮:“會想他在哪兒,在做什麽,有沒有實現理想,過得好不好。”

還記不記得水雲灣,記不記得我?

記不記得有個叫許野的小孩,他很乖很聽話,正在好好讀書,努力生活。

那些你告訴他的事情,他都記得。

那你呢,還記不記得?

謝非喝了口可樂,隨口道:“沒準兒他都結婚了。”

“結婚?”許野轉頭看著謝非,“為什麽?”

謝非理所當然:“他比我們大好幾歲,結婚不是挺正常的?”

許野沈默了一會,開口道:“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的確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在他的潛意識裏,程玦就是程玦,從來和別人無關。

可現在就像謝非說的,也許等他找到程玦的時候,程玦可能已經結婚了,他就不再是一個人,而是和另外一個聯系在一起。

而那個人,對自己而言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程玦會不會也像對他一樣,對待那個人。

會不會教那個人是非對錯,理想未來。

會不會也笑著和那個人說:“我是程玦。”

“許野,許野?”謝非叫了兩聲許野都沒反應,他擡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嘿,想什麽呢?”

許野回神,垂下眼睛:“沒什麽。”

謝非仰頭,眨了眨眼:“野哥,你說是不是挺神奇的?”

“什麽神奇?”許野問。

“就人生唄。”謝非笑了一下,晃了晃手裏的易拉罐,“咱倆小時候,肯定想不到以後能到省城坐在路燈下喝可樂。”

“是挺神奇的。”許野眼睛映著淡淡的月光,漂亮而深邃,“更想不到我們倆還能讀書,還能打工掙錢養活自己,還能認識這麽多人,見過這麽多事。”

“對啊。”謝非感嘆,“還認識了蕭漠然這個操蛋玩意,哎。”

“那你還大老遠的跑來找他?”許野挑眉。

謝非嘆氣:“所以說是操蛋玩意啊。”

許野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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