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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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英語老師是一個三十歲的女老師,打扮得挺時尚,長得也漂亮,化很精致的妝,每天衣服不重樣。

“人呢?”英語老師進門,瞅了眼底下坐著的學生,“開學還不到倆月吧,人就沒了一小半?”

底下有人笑。

英語老師把書扔到講桌上:“笑什麽呢,站起來說說,別看了,說的就是你,快點。”

一個男生站起來道:“哎,老師,也就您長得好看,大家還來上上課,您瞅瞅我們班主任的課,還沒您這節課人多呢。”

英語老師哼了一聲:“就你嘴甜,行了,上課。”

上課上到一半,有人手機響了,英語老師瞥了一眼,繼續講課。

沒幾分鐘,那人手機又響了。

英語老師不講了,看著底下的學生:“沒完了,沒跟你們說過,上我的課把手機靜音?”

“怎麽了,不就手機響了兩聲嗎?”有個人突然出聲,是個漂染了紫色頭發的女生。

“喲,不就手機響了兩聲嗎?”英語老師往講臺上一靠,瞥了那個女生一眼,“沒長記性還不能讓別人管管了?”

“用得著你管嗎?”那個女生道,“我媽都不敢管我,你誰啊?”

英語老師嗤笑一聲,把書往講臺上一扔:“怪不得,有娘生沒娘教呀?”

“我操!你他媽罵誰呢!”這個女生突然站起來。

旁邊同學趕緊拉她。

英語老師笑了,化著濃妝的眼睛眨了眨:“拉她幹什麽,放開,我練了15年的跆拳道挺久沒用了,今兒試試唄。”

大夥兒都楞了。

紫頭發女生也楞了一會,然後一腳踹翻凳子,從後門跑出去了。

英語老師說了句“晦氣”,就靠在講臺上從化妝包裏翻出指甲油開始塗指甲:“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講了,你們自己看吧,什麽時候我心情好了再講。”

晚上,謝非洗完澡穿著大褲衩躺在床上。

現在的宿舍還是只有他倆,以前搬走的同學沒人搬回來。

謝非躺在床上晃著退嘆氣:“這天天上的什麽課啊。”

不光英語老師不講課,語文老師也是三天兩頭請假不來,什麽物理老師,化學老師更別提了,經常一節課講到一半就上自習。

許野正在地上做俯臥撐:“正常,二中就這樣,自己學吧。”

這就是二中,學生逃課,打架,老師翹班,敷衍,這些都是常事。

“這什麽破學校啊。”謝非嘖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道,“許野,這周咱倆還出去嗎?”

“去。”許野喘了口氣,“去修覆讀機。”

他倆最近每周末都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兼職,結果這麽長時間過去了,還是沒有眉目。

這天他倆出去先找了地方修覆讀機,老板有些為難的看著被摔爛的機器:“怎麽弄成這樣了?”

覆讀機的外殼被摔破,按開關也沒反應,沒辦法放磁帶了。

許野沒回答,直接問:“能修好嗎,老板?”

“我試試啊。”老板彎下腰去找工具,“這覆讀機看著有點舊了啊,不考慮換一個?”

店裏擺了不少新款的覆讀機,一個挨著一個放在玻璃櫥櫃裏。

許野看都沒看這些,就只靠在門邊站著,也不說話。

“換什麽啊?”謝非趴在櫃臺上,笑嘻嘻的和老板聊天,“新的舊的不都覆讀機嗎,能用就行了唄。”

“也是。”老板倒是挺讚同,“而且現在的新貨倒不如以前的貨質量好了。”

老板拆開覆讀機看了一會,把裏面一個小零件換了個新的,順手把外殼給粘了粘。

“平常用的時候小心點啊。”老板把修好的覆讀機遞給許野,“這東西粘的不怎麽牢固,時間久了還是會裂開。”

“謝謝。”許野付了錢,將磁帶放到覆讀機裏,按下播放鍵。

沙沙的雜音過後,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狹小的音像店裏響起。

“許野許野,我是程玦。”

“這是程玦的聲音?”謝非有些驚訝。

許野“嗯”了一聲,將覆讀機關了收好:“走了。”

中午,許野和謝非蹲在墻根前頭。

“找了一上午都沒找到。”謝非拿手扇風。

他倆這周末又出來找兼職,小超市,花店,奶茶店,全都找過,要不然就是說他倆年紀小,要不然就是不要兼職要全職的,折騰了一上午也沒找到合適的。

許野低著頭,汗水順著鬢角滴下來:“歇會兒。”

“你倆在這幹啥呢?”一個穿著廚師衣服的男人出來倒水,看見倆小夥子蹲在飯館旁邊,問了一句。

謝非性格開朗,笑嘻嘻道:“叔,我倆想找個兼職幹呢。”

“找兼職?”廚師大叔轉頭指著隔壁那家飯館,“他們家昨天還念叨人不夠想招人呢,你倆要不然去看看。”

許野和謝非相互看了一會兒。

“去嗎?”謝非問。

他倆之前倒是沒想過在飯館裏找活幹。

“去。”許野站起來,“進去問問再說。”

不管怎麽樣,要去試了才知道。

他倆進了飯館,正好是中午吃飯的時間,飯館裏人很多,吵吵鬧鬧地。

“帥哥,想吃什麽?”飯館小妹看見他倆熱情地招呼,“來,往裏面走。”

“我倆是來找兼職的。”許野走過去道,“你們這兒還缺人麽?”

“找兼職?”飯館小妹打量了他倆一會兒,扭頭沖後面喊,“老板!”

不一會兒,一個大肚子男人從後面出來了:“啥事兒?”

“老板,他倆來找兼職。”飯館小妹指了指許野他們。

“找兼職?”老板看著許野道,“我們這兒就缺臨時的洗碗工,你倆幹嗎,一天七十塊,按周結。”

“洗……碗工?”謝非楞了楞。

“對啊。”老板點頭,“就是給店裏刷盤子,每天中午從12點到2點,晚上從5點半到8點半,管中午飯和晚飯。”

許野和謝非互相看了看。

老板問:“要幹嗎?”

許野想了想,點頭:“幹。”

既然暫時找不到其他工作,那就先幹這個,以後有機會再換。

可是他忘了考慮謝非。

對他而言幹這個工作其實並不難,他從小餵豬,做飯,放羊,劈柴都幹過,現在刷個盤子也不覺得太累,但是謝非不行。

謝非從小沒吃過太多苦,幹的最多的不是農活,是和許野漫山遍野的瞎跑,現在突然讓他刷幾個小時的盤子,又是這種純粹靠體力的活,他的確受不了。

當再一次看見服務員端著一大摞盤子進來的時候,謝非哀嚎一聲,拽著水池子蹲到地上:“我靠,不是吧,還有?”

服務員樂了,把盤子放過來,瞅著謝非笑:“哎喲,我就說嘛,你這白白凈凈的小白臉,哪兒幹得了這個。”

“滾蛋,你才小白臉。”謝非瞪他。

許野一秒不停地刷著盤子,中午時間短,他倆幹完活還得趕著回學校上下午的課,不然就耽誤了。

謝非苦著臉蹲在地上看了許野一會兒,又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繼續洗。

“許野,你怎麽看著都不累?”謝非拿著清潔球在盤子上劃拉。

許野動作迅速地把洗碗的盤子沖幹凈,嘩啦啦的水聲裏,開口道:“我以前幹活都習慣了。”

謝非嘆氣。

“堅持。”許野道,“過幾天就習慣了。”

“好吧。”謝非點頭。

廚房人來人往,悶熱潮濕,僅有的一臺空調勉強茍延殘喘,一旁的大廚正熱火朝天地炒菜,跳躍的火苗灼燒炙烤。

謝非滿頭大汗,兩條手臂又疼又酸,他抽空看了眼時間,還有15分鐘就上課了,他倆的盤子還沒刷完。

“許野,快上課了,你先回去,剩下的我來洗。”謝非道。

“沒事,咱倆一塊。”

“哎,你先回去上課。”謝非看許野不走,沖幹凈手去推他。

“謝非?”許野被推到門口,回過頭。

“你快點。”謝非二話不說把許野圍裙扯下來,“一會兒遲到了。”

許野看了眼時間,的確快來不及了。

“哎,別磨蹭了。”謝非樂了,“要不然咱倆都得遲到。”

許野抿抿嘴,只能道:“那我先回去。”

“速度點往回跑。”謝非笑嘻嘻地打了個響指,“我一會兒完事兒就回去。”

說完就跑到洗碗池旁邊繼續洗碗。

許野只得轉身往出走。

外面的空間一下子寬闊起來,陽光熾熱明亮,微風輕輕拂動,道路兩旁的樹葉沙沙作響。

許野沿著路邊往學校跑,跑了兩步卻又停下來。

他想起好幾年前的那個夏天,也是這麽熾熱的陽光,謝非和他一起蹲在水雲灣村口,抹著腦門兒上的汗,笑得傻兮兮地跟他說:“說好啦,咱倆一塊去市裏。”

在那麽小還什麽都不懂的時候,謝非就決定跟著他一塊離開水雲灣了,甚至都沒有考慮過即將面對怎樣未知的世界。

許野後退兩步,轉身往回跑,婆娑的樹影晃晃悠悠,少年一路上迎風而行。

他跑到廚房門口,看到謝非正艱難地把一摞剛洗好的盤子放到一旁,許野甚至能看到謝非整條胳膊都在抖。

“謝非。”許野叫了他一聲。

“嗯?”謝非回頭就看見許野站在門口,有點楞,“你怎麽回來了?”

“我和你一起。”許野拿過一旁的圍裙穿上,走到洗碗池前,“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塊的嗎?”

謝非楞楞地看著許野。

“行了。”許野擡起胳膊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趕緊幹活。”

“哦。”謝非吸了吸鼻子,轉頭繼續刷盤子。

兩個人累得連飯都不想吃,一路狂奔回了學校,下午第一節 課剛開始,老師在上面沒什麽精神地講著知識點,教室裏的學生東倒西歪睡著一大片,還有一大片空位,都是逃課不知道跑到哪玩兒去了。

他倆溜進教室,剛一沾到桌子謝非直接趴到上面開始睡覺。

許野推了謝非一下:“先聽課,下課再睡。”

“嗯?”謝非迷迷糊糊地掙紮著起來,強打著精神睜大眼睛盯著黑板。

下課鈴一響,謝非立刻趴到桌子上,一秒入睡。

張詩顏大課間過來找謝非的時候,看見他還在睡,終於忍不住問許野:“你倆這幾天幹什麽呢?”

“打工,給飯館刷盤子。”許野按了按酸痛的胳膊,低著頭寫作業。

“打工?”張詩顏楞了,“為什麽要打工啊?”

許野頭也不擡,順口道:“當然是為了掙錢。”

張詩顏:“……”

也是,打工當然是為了掙錢,不然還能為了什麽。

課間的教室有點吵,有人成群結隊地買了可樂回來,一時間到處都是冒著泡泡的飲料味。

謝非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覺,頭頂地電風扇嗡嗡地轉,帶起來的風讓他額前的頭發動了動。

張詩顏盯著看了一會兒,慢慢伸手在謝非的眼睫毛上很輕地碰了一下。

許野:“……”

這是幹什麽。

“走啦。”張詩顏在桌子上放了兩瓶可樂,“給你倆喝的。”

說完站起來沖許野擺擺手,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踮著腳蹦跶著回了自己座位。

許野:“……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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