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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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面積不小的房間裏, 男人和女人站在床邊,手裏抓著同一根領帶。而男方衣衫不整,解開三粒的襯衫扣子後面, 能看到一抹雪白的皮膚。

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進來,八成會以為誤入了什麽交♂易現場。

五條悟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 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一樣。

他是被……告白了嗎?

白發的男人不太確定地想,與近在咫尺的薄荷色眼睛對視, 像是一只觀察兩腳獸的大貓。

而那只兩腳獸同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似乎只要他表現出一點異常,就會立刻撒手徹底逃跑。

不可以。

五條悟想, 抓著領帶的五指突然松開,把領帶隨便往旁邊一扯一扔,反握住了橘町枝的手掌。

男女之間天生的體型差異,加上之前十六年的發育不良, 即使橘町枝擁有天與咒縛的體質,手的大小和普通女孩子也沒什麽區別。

這只能徒手扯斷鋼筋、握住咒具祓除特級咒靈的手,一動不動的被他包裹起來,體溫甚至有點涼。

“悟……君?”她看著他,又看看自己被抓住的手。最後沒忍住, 瞄了一眼落在床邊的領帶。

然後,她又被吻了。

和之前那個不明不白、帶著巧克力味兒的親吻相比,這一次橘町枝的感官是完全清醒的。她能感覺到對方迫切的動作,近在遲尺的蒼藍色眼睛,以及呼吸交錯時微甜的味道。

或許是巧克力的餘味,或許吃多了甜食,所以五條悟本身就是甜滋滋的。耳邊響起暧昧細微的水聲, 絕佳的五感讓所有細節的感知被無限放大,橘町枝忍不住想逃跑,又更加沈溺於這種過分親昵的動作。

實際上,五條悟此時的狀態,遠沒有表現出的那麽平和。

你說平和?沒錯啊。

他只是用橘町枝之前的方式還了回去。之前她給他餵了一塊巧克力,所以他反過來餵她一塊。

他甚至沒有選擇酒心的。

要不是時間不夠,最強的咒術師神志不清地想,他可能真的會像那種標註著“清純少婦帶球跑:霸道總裁的狂情奪愛之路”電視劇裏的臺詞一樣,“狠狠的把你辦了”。

被親的那個已經閉上了眼睛,完全不知道對方腦中翻滾的奇怪臺詞。鴉黑色的睫毛微微顫抖著,過了一會兒,又本能一樣地開合了一線。

橘町枝被親的有點暈暈乎乎。直到現在,她還有種做夢一樣的不真實感。

但是,當感覺抱著自己的人手開始不老實的時候,鼻尖被對方拂動的發絲掠過,她突然清明了一瞬間:

“等、等一下——”

只要她真的不想繼續,五條悟是不可能硬來的。即使作為一個男人,他在某方面比她更容易沖動。

橘町枝幾乎是按著對方的下巴,就像按住一只用舌頭舔你的貓咪,把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的男人從自己身上撕下來。然後一邊喘著氣,一邊低下頭,確認自己的狀態沒什麽問題。

她穿著一條公主袖的及膝裙,胸前有兩個裝飾性大於實用性的扣子。現在第一粒扣子已經搖搖欲墜,與五條悟解了一半的襯衫完美對稱。

橘町枝:“……”

臉部的溫度早已失控,還好她的手沒抖。她一邊把自己的扣子系回去,一邊把孤零零撇在床邊的領帶撿起來,低著頭遞給旁邊的男人。

五條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領帶,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橘町枝瞪了他一眼,隨手把領帶掛在他脖子上,找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好耶。距離他們剛剛回來,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

她面無表情地想。看著另一邊開始系扣子的男人,飛快地舔了下嘴唇。

三分鐘後,兩個已經能出門見人的年輕男女,在臥室的床邊正襟危……站。

誰都不敢再坐下了。甚至他們兩個之間,隔開了整整一米的距離。

“悟君,”已經兩次負距離接觸過了,對於稱呼這種東西,橘町枝懶得再糾結,“剛上島的時候,你和太宰到底說了什麽?”

“……”五條悟,“小枝,為什麽你剛一開口,就是別的男人的名字啊。”

橘町枝核善地看著他。

五條悟戴好了墨鏡,假裝自己是個盲人:“好吧,是有一點分歧……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哦。”橘町枝點點頭,放棄了繼續追問,“還有四十分鐘。如果說這座島上,真的有一個類似‘黃雀在後’的存在,這一次應該會來找我了。”

五條悟沒有反駁。

顯然,排除他們這些外來的“變數”,這座島上以兵器“殼”為目標,天然構成了一段食物鏈:

想要啟動“殼”來制造死亡的大佐、試圖阻止大佐而使用異能力的威爾斯。在這三者的背後,有一個“人”追逐著威爾斯,想要得到她的異能力,一次次不斷地逆轉時空。

在這座海島的範圍內,名為“殼”的兵器能殺死任何人,除了擁有無下限術式的五條悟。為了達成目的,這個“人”永遠不會主動與他為敵。

而上一周目的最後,威爾斯對橘町枝使用了異能力。對於不了解“領域展開”的人來說,不會想到五條悟的記憶也被送了回來。

所以,它只會想方設法對付橘町枝。

“按照正常的邏輯來說,接下來我應該把你放倒,然後去找威爾斯。”橘町枝說,感覺到旁邊傳來的低氣壓,忍住自己挪過去貼貼的想法,“悟君,你就在這裏等一會兒,我把耳機給你一只……”

“不用了。”五條悟顯然很不高興,但他沒有在這個時候鬧脾氣,“耳釘上有我的咒力,可以感覺到你的情況。”

“而且……”男人嘖了一聲,墨鏡後的六眼看著天花板,仿佛已經預知到了什麽,“我也不一定能‘閑下來’吧。”

***

沿著上回走過的路,橘町枝離開了別墅,沿著小道一路往下,接近了隔壁住宅與馬路之間的交叉區域。

這一次,她沒有聽到在隔壁門口吵架的人。

沒有名叫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女孩,沒有告知他們“拍賣會時間提前”的服務生,也沒有夏油傑。橘町枝看了一眼不遠處緊閉的門戶,一邊攔了輛路過的馬車,一邊在手機上輸入一串號碼。

時間逆轉之前,她和安室透與江戶川柯南交換了聯系方式,把號碼記在了腦子裏。

考慮到成年人與未成年人的行動力,果然還是聯系前者比較好。

電話撥出去十秒,那邊就被人接了起來:“您好?這裏是安室。”

已經不算陌生的男聲,和當初“波本”的性格相比,安室透這個馬甲顯然非常溫和可親。橘町枝想起幾年不見的諸伏景光,突然有點想嘆氣。

“你好,降谷先生。”她說,“我叫橘町枝,幾年前用‘津島町枝’這個身份和你見過面。一個小時之內,這座島上可能會發生某些事故。我希望您能夠幫忙,把這件事通知給相關人員,提前做好應對的準備。”

“……”那邊的呼吸聲消失了。

橘町枝想了想:“主要是海邊,以及樓層數較高的建築物吧,盡量避免有太多人員在一個地方聚集。如果可能的話,您可以考慮地震、海嘯預警之類的理由。”

把應該說的事情說完,她又加了一句:“一個小時之後,如果您有任何關於‘個人’的疑問,可以打我這個手機號。”

從頭到尾,橘町枝的語氣都非常平穩。然而,電話那邊在幾秒的死寂之後,用一種壓抑的語氣開口:“你……”

“抱歉,”橘町枝打斷了他,“請您相信我。”

說完,她掛掉電話,然後直接關機。對車夫打扮的司機吩咐了幾句,讓他去毛利一家住的地方接人。

對於她自己來說,馬車肯定是沒有跑步快的。不過安室透——降谷零是個“普通人”,江戶川柯南更是只有七歲男孩的小胳膊小腿。

當身體素質無法應對危機的時候,我們可以使用工具。

看著馬車以之前的二倍速跑遠了,橘町枝確認周圍沒有路人,立刻朝著相反的方向狂奔出去。

她並不擔心對方跑單。畢竟這座島上的司機都有信譽分數,如果工作出了嚴重失誤,游客是可以現場投訴的。

按照上一周目的時間,威爾斯這會兒還沒進入鐘塔。她需要在那之前趕到地方,把她攔住。

這也是上一周目的最後,她故意和威爾斯說,“我想回去救船長”的原因——船長被殺的地方,就在鐘塔的地下一層。

如果說,那個不知身份的“BOSS”能通過某種方式,了解到他們的一部分動向(不可能是全部)。在這種前提下,她前往鐘塔這件事,是非常合理的。

十分鐘後,橘町枝進入了鐘塔附近的樹林。她看了一眼時間,比起上一次來到這裏,提前了整整二十分鐘。

應該趕上了吧,她想。

實際上,橘町枝的目標並不是鐘塔內部。因為威爾斯告訴她,在鐘塔外的這片樹林裏,有一間沒幾個人知道的地下室。

“進入鐘塔之前,我正在那裏做準備,”威爾斯說,“如果你要找我的話,去那裏就行。”

藏在樹林中的……地下室。

雖然沒有五條悟那樣的六眼,依靠被強化後的感官,橘町枝不難找到那個地方。那是一扇埋入地下的鐵門,左右兩邊對開,一半掛著鎖。

裏面確實有人。

然而,橘町枝卻沒有走下去。

她站在地下室入口處的臺階上,靜靜地註視著洞口的黑暗。片刻之後,裏面響起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深色袈裟的男人,從地下室的入口走了出來。橘町枝聞到一股新鮮的血氣,似乎是從對方身上沾染到的,又更像是……

從地下室的內部傳出來的。

屬於死者,或者說,屬於不久前剛剛死去的人,從身體裏流出的血。

“傑。”橘町枝說。

被叫了名字的男人擡起頭,對上女人居高臨下的眼睛。即使剛剛可能結果了一條人命,他臉上的表情依然平和,幾乎像是低眉淺笑的佛像一樣。

“町枝。”他用同樣的語氣對她說,“雖然想過這種可能性,不過……居然是你先找了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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