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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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閉合的電梯廂內, 橘町枝和五條悟相對無言。

上升的電梯無法理解人類間微妙的情緒,幾秒內從底層爬升到頂層。“叮”的一聲輕響,金屬門再次開啟, 顯露出外面典雅的裝潢,以及立在門邊的新服務生。

對方沖他們鞠了一躬:“五條先生、津島小姐, 請跟我來。”

在外人面前, 有再多懸而未定的念頭,這會兒也只能按捺下來。

橘町枝只楞了半秒,就像他們剛才在電梯裏出現了(單方面的)矛盾一樣,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拉了拉男人的袖子:“悟君……?”

白發的男人低頭看著她。隔著雙倍的墨鏡,依然無法阻止“六眼”窺探一切……他幾乎是依靠著習慣性的忍耐, 才發出了接近於冷淡的聲音:“記清楚你是誰。”

橘町枝:“……是、是的。”

說完, 像是尋求原諒的小動物,更加靠近了一點。

兩個人在電梯裏拉拉扯扯,外面的服務生單手按著金屬門的控制按鈕, 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終於,這邊折騰夠了。白發的男人先邁出電梯, 然後把跟著的女人牽了出來。

“帶我們去房間。”他理所當然的命令道。

……

“咚。”橘町枝關上了房門。

服務生的腳步在外面等待了一秒, 然後踩著幾乎消音的地毯, 逐漸走回來時的方向。

更遠一點的地方, 電梯的運轉聲從下而上, 然後停在了他們這一層……

她收回了註意力。

實際上,這一層的隔音相當不錯。即使以天與咒縛的特殊性,全神貫註去“聽”某一處的聲音,最多也只能達到電梯附近。

兩人進門的時候,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了起來。五條悟在裏面轉了一圈, 出來的時候叼了根冰棍:“沒什麽特殊的東西。”

指監控之類的。

橘町枝哦了一聲,把外套掛在衣架上,順著他剛才的路線去了裏側的套間。進門後發現旁邊擺著個冰櫃,放著她見過沒見過的冷飲和雪糕。

她隨便挑了挑,找出一盒香草味冰淇淋,撕開後吃了起來。

“所以,”五條悟看著她舔杯蓋,“我們幾點去吃飯?”

橘町枝左右看了看,找到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等一個小時吧,十二點過去。”

反正一共八位“貴賓”。就算每個人帶了三四個跟班、普通艙那邊可能還有認識的人,全部加起來塞進自助餐廳,最多也就三四十。

要是自助餐廳連這麽點人都放不下,那也別想混了。

五條悟沒反駁,只是表情有些遲疑,就像難得在猶豫什麽:“還有,傑……”

橘町枝捏著小勺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看他。

不知道什麽時候,五條悟已經把墨鏡摘了下來。那雙清淩淩的眼睛,隔著不到幾米的距離看著她,似乎能把她整個人看透了。

不僅是“六眼”搜集信息的能力,也包括肉眼與生俱來的觀察。動物之間,往往憑借氣味、叫聲、尾巴與四肢的動作傳遞情緒,而人類的話,百分之九十的情感反饋在表情上。

太過依賴六眼的話,不只是大腦,某些身為“人”的本能,也會被一起燒掉吧。

五條悟亂七八糟地思考著,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過了一會兒,對面露出探究神情的少女,突然嘆了口氣:

“傑到這個島上,是有目的的吧?”

五條悟雪白的睫毛起伏了一下:“唔,是吧?”

橘町枝:“那你——還有修治呢?”

五條悟:“……”

青年坐在椅子上,嘴裏還叼著剛剛吃完的棍兒,這會兒一動不動了。橘町枝又挖了一勺冰淇淋,語氣平靜地說:“修治也準備上島吧——可能他已經上去了?還有誰?”

“沒了。”五條悟飛快地說,對上那雙淺薄荷色的眼睛。他楞了幾秒,最後露出認輸的表情:“好吧。我和那個小鬼,確實是做了一些約定。他說想去調查standard島上的一些東西,而我的話,確實是為了那個咒具。”

“至於傑……”

五條悟沈默了一會兒:“現在還不確定。不過,如果他想做什麽的話,在那之前,我會殺了他。”

橘町枝沒說話。幾秒之後,她又挖了一勺冰淇淋。

***

“園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自助餐廳西邊的入口處,一名穿著清爽夏裝的黑發女生,有些遲疑地問自己身後的友人。

在她的後方,鈴木財團的二小姐鈴木園子,充滿姐妹情地攬住她的肩膀:

“放心吧,小蘭!只是吃頓飯而已——而且,這艘船要走四個小時呢,如果規規矩矩呆在房間裏,我一定會無聊死的。”

小蘭有些無奈地笑著,也沒有繼續堅持,被這麽半攬半拉著走進了自助餐廳。進門的瞬間,她又想起了什麽,朝後看了看:“柯南,跟上——”

柯南:“……嗯。”

柯·工藤新一·南看著鈴木園子擱在他青梅竹馬肩膀上、隱約要繼續下滑的手,忍不住想大喊一句:看看你的手放在那裏?!

他嘆了口氣,保持著半月形的白眼,慢悠悠跟了進去。兩個少女正在門口說笑,鈴木園子的目光隨意掃過宴會廳,突然定在了某個方向——

“哇!”

她毫不掩飾地張大了嘴。

毛利蘭看到她的反應,心裏瞬間有了某個猜測。她跟著轉過頭,發現正對的東側入口附近,一張擺滿甜點的餐桌旁邊,站著個極其高挑的白發男人。

是個帥哥。

雖然對方戴了副墨鏡,依然露出大半張仿佛在發光的臉。也許不只是仿佛,在大廳明亮的光線下,那張臉透出十足健康的白皙,微微上揚的嘴唇都像是自帶光澤一樣。

咕嚕。

……毛利蘭確信,她聽到了自己閨蜜咽口水的聲音。

下一秒,這位不知名的帥哥放下手裏的甜點,朝著某個方向揮了揮:“喲,傑。”

語氣非常隨意,仿佛和約好見面的老朋友打招呼。

毛利蘭的視線跟著平移,看到從北邊的入口那裏,走進來一個新的陌生人。

鈴木園子:“……”

鈴木園子倒吸一口氣:“又、又……”

又一個帥哥?!

這次走進來的人,吸引了周圍大部分人的註意力。不是因為長得帥,而是因為他的打扮。

半紮起來的丸子頭、寬大耳廓上戴著的深色耳釘。一身袈裟披在他身上,仿佛行走於俗世之外的入世之人。

日本佛教盛行,派系與教義眾多。其中一部分自稱為“非僧非俗”,是可以娶妻生子的。

雖然這麽說……當你看見一名和尚,腦子裏出現的第一個念頭,肯定不會是他能不能結婚。

就算那是個長頭發的漂亮和尚。

黑發的僧侶對周圍人的目光混不在意,朝著白發青年的方向走了幾步,在一個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下了:“悟。”

白發的青年嘖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會晚一點過來,或者幹脆不過來呢。”

畢竟這個大廳裏,到處都是夏油傑厭惡的——普通人。

夏油傑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那輕飄飄的視線,沒有落在其他任何人身上:“家裏的小孩暈船了,總不能讓她們自己找吃的。找服務生的話,反正都是一群……”

猴子。

某個詞語被他含在嘴裏,卻沒有真正念出來。與此同時,五條悟看向他身後的方向:“小枝,過來。”

夏油傑:“……”

端著餐盤的少女,從他的側後方繞了出來,走向等在對面的男人。就像不久之前,隔著一道即將閉合的電梯縫隙,他隱約看到的——

“悟君,”橘町枝說,把手裏的食物盤擡高一點,“這個很好吃,嘗嘗嘛?”

基於只比普通人稍微好一點的演技,五條悟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還沒想好怎麽補救,就看到少女轉過頭,非常自然地招呼說:“安比先生,好久不見了。”

夏油傑:“……”

五條悟:“……”

“咦,安比先生?”

附近圍觀的眾人裏,毛利蘭發出了一聲小小的疑問,幾乎沒有引起任何註意。鈴木園子全神貫註地觀察著那邊逐漸詭♂異的一幕,估計有人喊她名字都聽不見。

但江戶川柯南註意到了。

“安比”這個姓氏,在日本非常罕見,罕見的像是一個自造姓。在江戶川·工藤新一·柯南十七歲的人生裏,只遇到過一個姓安比的人。

幾年前他和蘭一起出游,當時有個姓安比的同路人,是個年輕的男性。大廳裏的人和記憶中並不相像,但是,當時還有一個黑發的少女。

而她的長相……

生理年齡七歲的某個兒童,盯著站在五條悟身邊的橘町枝。半晌,鏡片後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瞇了起來。

安比先生?

聽到這個曾經的假名,夏油傑也楞了一下。實際上,這個名字對他來說,還沒有那麽陌生。

畢竟,“詛咒師夏油傑”是個通緝犯。雖然咒術界咒術界六七年抓不到人,但總有那麽幾次,他需要用假名在外面行走。

安比勝這個名字,幾乎是他使用頻率最高的名字。

雖然不算陌生,但夏油傑實在想不通,她為什麽這麽稱呼自己?

要說的話——他又想起電梯外面看到的那一幕,眼前兩人不知真假的互動,還有……

是演戲嗎?

那麽現在,他又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

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但夏油傑發現,當他開口回答的時候,聲音就像已經演練過無數遍:“好久不見,這些年……你過得還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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