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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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 ”最後,橘町枝說,“我沒有不想去。”

這是句真心話。

五條悟看了她一會兒, 確認了什麽一樣地點點頭:“走啦走啦。”

東京到仙臺,搭乘新幹線不到兩個小時。列車到站之後, 還沒有正式出站, 橘町枝就註意到……車站附近的人非常多,簡直到了誇張的地步。

除了節假日,東京站都沒這麽多人。仙臺是這麽繁華的地方嗎?

白發的青年在她後面下來,同時在手機上搜索了兩下,隨即露出了然的神情:“我們好像遇到了當地的祭典,仙臺的五月有青葉祭耶。”

青葉祭?

除了日本的傳統節日, 橘町枝聽說過的地方活動, 基本上都在青森附近。畢竟津島家是本地的大戶,只是因為身體原因,她很少有機會參與到祭典裏。

“仙臺站的話, 應該本身就是祭點舉辦的地方之一。”五條悟合上了手機,低頭看向身邊的少女, “雖然正式的祭典應該在明天, 今天應該已經有游街活動了。小枝感興趣嗎?”

橘町枝想了想, 誠實地搖了搖頭。

比起現場觀看祭典, 或者說, 在人擠人的街道上比誰脖子長、比誰體力好……她還是更喜歡祭典上的食物。

青森那個地方,八月會有燈籠節。不過以前她身體不好,真正去過的燈籠節只有兩次。

一次是津島源右衛門獲得升遷,回老家慶賀的時候,全家基本上集體出行;另外一次……是和當年的津島修治提前商量好, 在同一時間支開了幾名看護的傭人,然後偷偷溜出去玩。

因為是被“禁止”的行為,再加上幾乎沒有參加過祭典,橘町枝對那天的印象很深。包括那天吃了什麽、看了幾場表演、兩個人爭論哪一場表演最有趣。

以及溜回去之後,他們面對著唯一發現這件事的女傭,怎樣露出討好的笑容,一邊把買來的食物塞給她。

“嗯?如果是覺得祭典上人太多了,我們可以找個人少的地方看。”對於橘町枝的回答,五條悟也不太意外,“實際上,……”

他的話沒說完,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橘町枝不出聲地走在旁邊,看著五條悟按下接聽,用比平時正經一點的聲音說:“查到了嗎?好……是這樣?行,那就……”

一番嗯嗯啊啊之後,他利落地結束了通話。

除了無意義的語氣詞,橘町枝在這場單方面的對話裏,只註意到了乙骨憂太的名字。

以天與咒縛的耳力,聽清一通電話並不難。不過,自從她對自身的力量熟練運用之後,就會盡量避開這種做法。

五條悟重新收起手機,轉過來看著她,一臉等人提問的表情,橘町枝也就問了:“是和乙骨同學有關的事?”

五條悟點點頭:“乙骨的老家在這邊,安排了人跟他的父母說明情況,順便調查了一下……對了,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橘町枝:“什麽?”

五條悟:“簡單地說,乙骨憂太同學,和我的祖先是同一個!”

橘町枝:“……哦。”

傳說中的五百年前是一家?

仙臺市的青葉祭在五月的下旬,據說是為了“宣告春天到來”而舉辦的節日。當游街進行到仙臺站附近的時候,五條悟和橘町枝兩個人,已經坐在了仙臺火車站的頂部平臺邊緣。

視野良好,不需要人擠人。火車站的標牌擋住了他們的身體,把兩個人完美的隱蔽起來。

橘町枝長這麽大,第一次用這個視角觀看祭典。樓頂的風有點大,不過這會兒已經快六月了,也不會覺得冷。

頭尾相接的彩車從遠處緩緩駛來,在一隊隊武士的“守衛”下,被無數人簇擁著向前進。橘町枝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花車上有些是歷史故事,有些是節日特色,還有一部分屬於國內祭典上必然出現的傳統形象。

在規律的鼓聲裏,她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哢嚓哢嚓的聲音。

少女轉過頭,發現五條悟已經拆了一袋薯片。手指捏著一片完整的,兩腮半鼓著正在咀嚼。

“……”橘町枝,“五條老師,萬一有碎渣從這裏掉下去,別人會不會以為有鳥兒在上面啄面包屑?”

“放心吧,你要不要也來一片?”五條悟說,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他們最多會以為,仙臺這邊的環境問題和東京一樣嚴重,才會從天上往下掉浮塵。”

果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吧。

最後,橘町枝還是沒有跟著一起啃。在登上新幹線之前,他們才吃了午飯,這會兒她還完全不餓。

耳邊哢嚓哢嚓的嚼薯片聲,伴隨著下面有節奏的鼓聲,響了足足十分鐘。橘町枝已經適應了這莫名和諧的聲音,然後它突然停了。

“如果是晚上的話,這裏還有宵祭。”五條悟把吃完的薯片袋子壓扁,疊成四方形的塑料塊,“如果專門來參加祭典的話,可以考慮一下雀舞比賽。”

雀舞?

聽著對方篤定的語氣,橘町枝問:“五條老師以前參加……觀賞過嗎?”

白發的男人沒有立刻回答,似乎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之中。

“啊,好幾年前了,”最後他說,“應該是高二那年,我們來仙臺這邊做任務。那個咒靈藏在一個物品裏,是給當天雀舞比賽冠軍的獎品。”

橘町枝瞬間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你們去參加比賽了?”

五條悟:“……”

仿佛中了定身的咒語,白發男人在她旁邊靜止了。

橘町枝眨了眨眼,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她剛想轉移話題,就發現五條悟詭異的反應:“真的……參加了雀舞比賽?”

她只是隨口一說,但對方的這個表現……

“好吧,確實是跑去學了一下。”很快,五條悟像平時一樣嘻嘻哈哈地點頭,“因為雀舞比賽是壓軸戲,任何人都可以參加。我們一開始的打算是,等第一名拿到東西,再找個沒人的地方……不過,硝子擔心會出現變故,就提出我們一起參加,直接找機會接近獎品。”

說到這裏,他想到什麽很有趣的事情:“對了對了。當時我們還打了個賭:誰的名次最高,接下來一整個月的午餐由另外兩人負責。”

橘町枝回想了一下,五條悟那一屆的同級生……是夏油傑和家入硝子。

“最後呢?”她問。

“然後……”五條悟說著轉頭,似乎想讓她猜一猜。這句話在他嘴邊微微一頓,最後直接揭曉了答案,“傑拿了第一名——不是我們三個,是雀舞比賽的第一。”

橘町枝:“……”

啊這。

兩人邊聊邊吹風,在上面蹲了將近一小時,目送第一輪花車的尾巴經過站臺。然後五條悟站了起來,長長地伸了個懶腰:“走吧,小枝。”

橘町枝跟著起身,拽住了他的衣服,然後就被帶著瞬移了。

青年熟門熟路地移動到出售喜久福的店鋪,左右溜達一圈,又買了帶給小咲她們的零食。這一片都是小吃街,也做了節日的裝點,還有一些穿著玩偶服裝的人,在分發名為“禮品”的試吃裝。

橘町枝的手裏被放了兩個。她下意識說了聲謝謝,正要遞給五條悟一個——

然後她看清了掌心裏的東西:是包裝仔細的巧克力,酒心的那種。

橘町枝:“……”

五條悟“嗯?”了一聲,從她手裏摸走一只,隨後露出同款的遺憾表情:“啊,是酒心的……回去送給碰到的第一個人吧。”

他就這樣自顧自做出了決定。旁邊橘町枝看著手心裏剩餘的一顆,陷入了沈思。

“五條老師,上次我喝醉之後……發生了什麽?”

過了一會兒,少女有些突兀地開口。

這句話,橘町枝之前就想問了。

那次在ktv聚會,她被一口酒直接弄到失去意識。後來去醫院體檢,醫生給出的結論是:非常非常嚴重的酒精過敏體質。

說得更具體一點,如果她還只是一個普通人,僅僅這麽一口酒,就夠她進醫院了。

但是,根據其他人的反應,她並不是喝醉之後就暈了過去。期間應該還幹了什麽,以至於那之後的幾天,幾名當時在場的人,和她見面的表情都很奇怪。

除了五條悟。

那天之後,五條老師就忙了起來。之後再次見到對方,都是她去橫濱做任務的時候了。

她早就想問這個問題。結果左耽擱右耽擱,不知不覺就忘掉了。

要不是今天拿到這顆巧克力,她還是想不起來這件事。

五條悟的表情非常意外,顯然沒想到她會問起以前的事。不過,他很快找回了自己的舌頭:“這個啊,上次我應該說過的?”

橘町枝:“?”

對方清了清嗓子,開始覆讀記憶中的某段話:“‘上次你喝醉的時候,哭著對我說,我非常的討厭你。我從來都不……’”

他還是沒說完。只見少女原地起跳,以一種非常嫻熟且迅猛的姿勢,用一粒蘋果糖堵住了他的嘴。

看著對方幾欲原地消失的表情,白發的男人考慮了一下“含著糖繼續說完會不會把她氣到哭出來”。最後他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嘎巴一聲,把糖殼咬碎了。

橘町枝假裝自己剛才聾了,跑去看旁邊攤子上賣的鯛魚燒。

雖然她覺得,自己喝醉酒之後,應該不止說了一句話。

沒別的,就是直覺。

但是……算了。

買完東西之後,兩個人看了看時間,決定打道回府。又是兩個小時的車程。在晚飯之前,他們順利回到了咒術高專的山門下面。

橘町枝沿著臺階上行,低頭數著要帶給小夥伴的東西,五條悟捏著那塊酒心巧克力,把它當玩具一樣不斷拋起來然後接住。

然後,兩人同時感覺到了什麽,齊齊擡頭看向斜上方的高專門口。

“町枝醬。”

黑發微卷的少年站在那裏,眼睛上的繃帶已經拆掉了。他的身上換了一件沙色的風衣,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清爽了起來。

“現在我已經是無業游民了,”太宰治笑盈盈地說,鳶色的眼睛被落日鍍上一層亮光,“有什麽合適的工作介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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