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神出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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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又想,迸出一句話:“你什麽時候開始走?”

她定著一雙黑眼睛,盯著他看好久,像雲霧似的,微微發亮。這一步棋會走得如何,她不知道。她努力了這麽久,連勝算也沒有。可是她不甘心,姐姐不在了,原本屬於心琪的位置,應該是她的。

“我明天就走!”她下定了決心,暗暗地咬了咬牙說道。

“這麽快?”他的眼睛裏浮起了驚訝。

“臨走前,我想對你說一句話……”她垂下眼瞼,唇邊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樓梯口已經響起了腳步聲,她聽得出那是奕可的步伐。

他微微地張了張嘴,又很快地閉上。

她踮起腳尖,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他大吃一驚,可是還沒有回過神來,心妮已經移開了自己的嘴唇。

“你們在幹什麽?”

奕可目睹了這一幕。對,他們在幹什麽。也許這個問題她也應該要問下自己。他們的舉止不是再明顯不過的事嗎?他們居然在接吻!這一刻,奕可多麽希望自己看錯了,多麽希望自己沒有湊巧在這一刻出現。但是她沒有看錯,不僅沒有看錯,反而看得清清楚楚。她最愛的丈夫正在跟前女友的親妹妹親吻!

震驚與惶惑使他的瞳孔睜開,喬承馳怔怔地望著心妮,又從心妮的臉上挪到了奕可的身上。他的手指按住自己的嘴唇,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與昏沌。剛才他在幹什麽,這個問題也使他疑惑。

“我走了。”心妮揚了揚頭,那扁薄的小臉上一雙漆黑的眼眸閃爍著望著他。

心妮走了,這場戰爭由三個人引起,卻只留下兩個人對峙。

奕可震驚之餘,理智回到了她的腦海。她不是那種會當眾撒潑,撕破臉的那種女人,照一般的女人肯定會沖上去跟小三拚命,但是她做不出來,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妮走掉。而喬承馳他向來是不屑於解釋什麽。也許他並不想解釋。她轉過身,淚水奪眶而出,那不是難過的眼淚,而是心痛,一種心被撕裂的聲音。

她回到房間裏,淚水就像在醫院裏見到悠悠那樣,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剛才心妮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眼底有一層薄薄的,不加掩飾的示威與鄙夷。她從衣櫃裏將自己的行李箱拖出來,手匆忙地在衣架上掠過,那些衣服被她胡亂地塞進了打開的行李箱裏。

這一次回來,她總是有一種預感,她應該會再次離開的。原以為她會跟喬承馳一起離開,原來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地走掉而已。

她走到門口,喬承馳沒有追出來。她不禁微微地發笑了,一滴眼淚靜悄悄地滑落到了唇角,停在嘴角邊顫動,經她這一笑,又掉到了地上,摔成了兩瓣。走到大街上,已是深夜了,一部計程車也沒有。可是她能去哪裏呢?也許只能回酒店了,如果她拖著行李回娘家,萬一被谷詩雙看到怎麽辦。母親因為悠悠的事已經心力交瘁了,而她不能再給母親添憂了。

這時一輛寶藍色的奔馳停在了她的身邊,車窗徐徐地褪下,露出周和澤的半張臉。

“於小姐,你去哪裏?”

她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到喬承馳正從那大門內走出來。她想也沒想,就把行李箱推上了車,自己坐到了周和澤的身邊。車子呼嘯而去。

一上車,她將自己的手機關掉了。

“於小姐,你要去哪裏?”周和澤大惑不解地看著她猶有淚跡的臉。

“我……送我去酒店吧。”她的嗓子沙啞而斷續,心裏的酸楚卻快要滿溢了出來。即使剛才那一幕讓他看到了又怎麽樣?多年前的那一幕讓她看到了他在自己酒店的房間裏藏了一個女人,而多年以後又讓她親眼目睹他跟別的女人接吻。

“酒店?”周和澤的眼睛裏浮起一種奇怪的神氣。

“隨便哪一家酒店,我……我要住幾天。”她用手指偷偷地擦去滴落在眼角的一滴眼淚。

“你是不是跟你的丈夫吵架了,剛才我看到他好像走出來了。”周和澤平心靜氣地說道。

“如果你不能送我去酒店,那麽麻煩你在路口放下我。”她賭氣地說道。

周和澤保持緘默,車子有條不紊地行駛在空無一人的道路上。

過了一會兒,她才面帶抱歉地說道:“對不起,剛才我的口氣不好。”

“沒關系,誰都有不開心的時候。”周和澤伸出那只仍然帶著結婚戒指的手摁下了車內的開關。悠揚,緩慢,能令人放松的音樂響起了。他又取了出一張紙巾遞給她。

她拿起紙巾,有些不好意思地揩了揩自己濕潤的眼眶。

“我真羨慕你。”周和澤兩眼直視著前方,頓了一頓說道,“現在即使我想跟她吵都沒有機會了,我多希望我們也像你這樣,吵一吵,然後和好。”

她聽了他的話,訝然地撇過臉,看到他露出難過的表情,知道他又想起了芷卉,於是說道:“我們是吵架了,不過應該也很難再好了吧。”

“怎麽會?”周和澤的眼睛遇到了她的眼睛,目光微微地顫動了一下,“你們的感情應該很不錯啊。”見她露出詫異的表情,周和澤又連忙補充說道,“以前芷卉經常向我描述你們之間的愛情故事,很震撼,也很感動。一直以來我認為純粹的感情應該要這樣,有波折,有起伏,才更深刻。”

“難道你沒有聽說過有一種感情叫平平淡淡才是真嗎?”她的眼底有幾分抑郁與遲疑。她跟喬承馳的愛情未免太過於波折,幾年前她目睹了他的背叛,幾年之後他再次出軌。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她寧願當時不要跟他覆合,不要結婚好了。

“我知道。平淡的感情雖然是天長地久,但是感情是需要激情的。”周和澤轉過頭瞧了一眼她,又扭過頭繼續筆直地盯著前方,“我第一份感情就是充滿了激情與刺激,所以也令人難忘。不過芷卉打敗了所有人,因為她不在這個世上,我只能繼續地懷念她。”

“芷卉的死太可惜了,誰也沒有想過她這麽年輕就會去世。”對於周和澤她始終保持著一份警惕。芷卉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能看著自己的好朋友白白地送死。

“今天晚上太晚了,恐怕預約不到酒店的房間。我看這樣吧,不如晚上到我家去睡一晚,我們家空置的客房很多,明天我再幫你預訂一間房間行不行?”

周和澤的話打斷了她的思路,她回過神來,才看到他認真的眼神。

“不用了,我還是住在酒店好了。”

“你是不是在害怕什麽?”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一點幽光。

“我害怕什麽?”她的嘴角微微地痙攣了一下,垂下眼角,害怕被他察覺到了什麽。

“我覺得你好像在提防什麽。”他很和氣地笑了一笑,“對我你是不是有許多顧慮?”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她雖然心知肚明,卻裝聾作啞。

“那麽你自己決定吧。”周和澤淡定自若地說道,“等下我還要回公司去一趟,晚上不一定在家,不過家裏有傭人在,如果你想回去住一晚,不用覺得害怕。”

她揚了揚眉毛。晚上他不一定回家睡,也許這是個好機會。但是……

“不如……今天晚上還是在你家將就一晚吧。”她沈吟了半晌,才下了決心說道。

他笑了笑,沒有再說話,但是將車子往他家的方向開去。到了周家,他幫她把行李箱提到了客房說道:“有一晚我記得你也是睡在這間房,不如將就一下吧。這裏的被子跟枕頭都是幹凈的,傭人會按時地更換,所以你不用顧慮。浴室的毛巾跟牙刷我會讓人送上來。"

“不用了,毛巾跟牙刷我自己帶了。”她嘴角微綻。

“那好,我先回公司了,傭人就在樓下,有事你就去叫她,她叫何姨。”周和澤的話語說得很溫和,也很平易近人。

她點了點頭,看著周和澤離開了客房,直到樓下響起了汽車引擎啟動的聲音,她快步地走到窗臺,看到周和澤的車子揚長而去。

她這才舒了一口氣。有點困意上來了,她打算洗個澡清醒一下,於是拿起自己的衣服跟洗漱用品走進了浴室。這個房間相連著一個小型的浴室,沒有浴缸,只有一個淋浴房,不過對於奕可來說已經足夠了。她將浴室的門反鎖,卻發現那把鎖是壞的,於是從房間搬來一把椅子抵住了門,這才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走進了淋浴房裏。

淋浴房外面還裝了一條浴簾,等她把水打開來的時候,沒多久,白白的水汽就彌漫在整間浴室裏了。她正洗著,突然感覺到浴室外似乎有人走動的聲音。她竦然一驚,身上的泡沫還沒有洗掉,隨手就關掉了蓮蓬頭。那聲音倏地消失了。她以為是自己神經過敏,於是自嘲地笑了一下,重新將蓮蓬頭打開。

但是隱隱綽綽的,她感覺到有人在推浴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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