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一點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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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住了,回頭看他。只見周和澤露出靦腆,還有些羞澀的笑容,他似乎很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有一樣東西要交給你。”

“是什麽?”她倉促地問道,見著他的樣子,心裏又隱隱地感到一絲不安。

他拿出一個圓軸遞給她,輕聲地吩咐道:“拿回去再看吧。”

晚上喬承馳下班回來,看到她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笑。他脫去外套,坐在了沙發上,可是脊背卻抵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拿出來一看,原來是個圓軸。

這是什麽?他瞟了一眼背對著自己的奕可,將那圓軸打開來,原來裏面是一幅畫,展開來一看,居然是奕可的素描。除些之外連個落款也沒有。

這時奕可已經端著一碗湯走了過來。

“先喝碗湯吧。”她沖著他嫣然一笑。

他站起身來,手持那幅畫遞給她說道:“你是買來的還是送的?”

“這是什麽?”她疑惑地看著他遞過來的畫,一看那上面原來是自己的素描,心裏暗暗吃了一驚,卻不敢流露出什麽來。

“這不是你的嗎?”他望著她,很認真地問道。

“哦,是我的。”她有點不太自然地說道,“我差點忘記了,今天我去過芷卉家了,拿回來一本相冊還有這幅畫。”

“你的意思是這幅畫是芷卉畫的?”他從她的手上奪過那張畫,又仔細地看了一遍。即使他這個作為門外漢的人也約略的知道,畫這幅畫的人基本功紮實。可是他從來沒有聽說過芷卉也會畫畫。

“是呢。”她生怕喬承馳看出什麽端睨來,等下又惹得兩人不快,連忙解釋說道,“本來我也只是想去拿本相冊,但是後來又發現了這個,所以就一起拿回來了。”

“你是去她家裏拿的?是她丈夫交給你的?”喬承馳心生疑竇地問道。

她點了點頭。

“你跟她丈夫很熟嗎?”他的話語中透著一絲醋味。

“當然沒有啦。我只是拿取回相冊跟這幅畫作為紀念而已。你怎麽了?”她撒嬌地說道,心裏卻已經開始不安了起來。因為她熟谙他的個性,有什麽事的話一定逃不過他的雙眼。

“沒事。我先喝湯。”他想了想,雖然有疑問,但還是決定不說了。

她微窘地笑了一聲,也算躲過去了。

想不到過了兩天,周和澤居然約她吃飯了。她雖然心存顧慮,但是為了芷卉的事,還是決定前去赴約。周和澤約她只是在一家他家附近的西餐廳見面。

“你好,於小姐,實在很冒昧約你出來。”周和澤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配著雪白的襯衫,看上去很是大方。如果不是懷疑他的為人,許多人都會被他的外在印象所迷惑了。周和澤五官長得並不端正,但是皮膚白凈,斯文紳士,說話又很懂得回旋與分寸,很擅於揣摩別人的心理。

“哦,沒事,我也正好有空。”她淡淡地答了一句。

這時侍應生送上來一杯檸檬水。她接過之後呷了一口,目光無意中瞥到他修長的手指,無名指上還戴著那枚結婚戒指。

“最近幾日我不知道怎麽回事,常常會做夢夢到芷卉。以前因為工作的關系,常常忽略她,我想她應該也跟你抱怨過。”周和澤說著說著,就除下眼鏡,揉起了眼睛,等他重新再帶上的時候,臉色仿佛顯得很憔悴似的。“人真的是一旦失去,才會後悔莫及啊。她生前也沒有什麽朋友,跟你大概是交情最好的朋友了。所以我現在想以我太太的名義,出一本我跟她之間的回憶錄,想留作紀念。我想向你多了解她一些資料。”

“你想為她出一本回憶錄?”她有點意外地問道。

他略嫌傷感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在出版圈也認識一些人,我想要是拿來出版肯定是沒問題的。不過我想用這全部的版權費捐給慈善協會,算是代她出一份小小的力。”

“你想了解她什麽?”她想著,有點警惕地望著他。

“什麽都可以。”他那躲在鏡片後面的眼睛顯得烏蒙蒙的,“我跟芷卉的相識很簡單,沒有什麽風花雪月,一見鐘情的故事。我們相親認識,後來順理成章地結了婚。在婚前我對她並沒有多大的喜歡……”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眱了她一眼,“對不起,我說的話可能過於坦率了一點。這也跟我過去的經歷不無關系。我曾經交過一個女朋友,就是上次跟你提到過的那個……”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周和澤曾經斷續地跟自己提到過蔔怡晨的事。但是他的訴說跟齊牧秋的講述是不太一樣的。

“你一直沒有記她吧。”她轉動著面前的玻璃水杯,看著漂浮在水面上的那一片圓形的檸檬片說道。

“對,她的確給了我一段很難忘的經歷。我雖然懷念她,但是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芷卉的事。”周和澤有點苦惱似的皺了皺眉頭,“我知道外界的人怎麽說我,包括芷卉的父母也不理解我。為什麽他們的女兒嫁給我才短短幾年就去世了?其實我比他們更難過。可是沒有人能夠理解我!”

她見周和澤大有向自己傾吐苦水的情景,不安地移動一下身體說道:“這種事誰也不想發生的。你別太難過了。”

他無緣無故有些悻悻地說道:“你看我,本來是一件好事,現在倒成了向你倒苦水了。我一時真情流露,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不會的,周先生,我手頭上還有一些留有與芷卉的往來信件,可以給你參考一下,你看會不會有用?”她咬咬嘴唇,語氣柔和。

“好,那麽下次如果你帶在身邊的話,請打電話給我。這個應該很有紀念的價值!”周和澤收起那悲傷的神色,□□似的低語了一聲。

她與周和澤駢肩地走在路上,一路上兩人又多談了一會兒,周和澤提出想送她回家,也被她婉拒了。她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在她的身邊停了下來。

她好奇地一看,原來是齊牧秋。他搖下車窗向她招手示意,於是她上了齊牧秋的車。

“你怎麽跟他在一起?”齊牧秋剛好經過這裏,目睹了她跟周和澤走出來的經過。

“他有事找我!”她淡淡地說道,嘴角微蘊笑意。“我想這是一個好機會。”

“你不要跟他走的太近!”齊牧秋面露難色。其實他也很想跟她一起並肩作戰,可是眼下……

“我會有分寸的!”她眼色黝暗地望了他一眼。齊牧秋現在的事業發展得很順邃,出專輯,拍電影兩棲發展。她知道他不想為了周和澤的事而打亂如日中天的事業,另一方面也因為他新交了女朋友的緣故。

“奕可,你聽我一句勸吧。他是個危險的人,你跟他走的太近,我怕他會對你下手……”

齊牧秋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她打斷了。她的語調很輕,顯得漫不經心似的。

“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嗎?我長得那麽像他死去的女朋友的模樣,那麽我跟他多接觸,他也容易對我卸下防備,我可以多從他的口中套取一些資料。”她胸有成竹地說道。

“他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我們都不知道。萬一你有什麽事的話,那麽喬承馳怎麽辦?”齊牧秋情急之下吐出了他的名字。他希望可以借由喬承馳來打動她。

她不自禁地抽了口冷氣。要不要對喬承馳說明呢。那麽他一定會像齊牧秋一樣反對她現在這麽做。可是芷卉死得這樣不明不白,她不能就此罷休!

想到這裏她擡起頭,那眼裏旋轉起奇異的光彩說道:“不管有多少人反對我這麽做,我還是想為芷卉找到一個真相。她不能白白地這樣送死!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如果我不幫她的話,還有誰可以幫她呢。”

車子裏一陣死寂般的沈默,有好一會兒的時間,齊牧秋都未曾開口說過一個字。末了,他突然發動了引擎,對她說:“我送你回去。”

她沒有表示同意也沒有提出反對。車子緩慢地啟動了。她發現這是齊牧秋新買的一部車,擋風鏡前掛著一串五顏六色的貝殼,充滿了天真的童趣。

她知道齊牧秋不會再跟自己一起行動了。他的心已經漸漸地被一串繽紛的貝殼所占據了。一想到這裏她的心就感到某種尖銳的鈍痛。那個跟芷卉一樣死得不明不白的蔔怡晨已經被新的人所代替了。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撫摸站那串隨著車身晃動而抖顫不止的貝殼,喃喃地低語道:“好漂亮!”

“這是她送的!”他原本充滿沮喪的臉立刻充塞著喜悅的興奮,“她旅游回來時候送給我的,在海灘上找了很久,才找到這幾種不同顏色的貝殼。”

聽著他用甜蜜的聲調訴說著他新的愛情時,她難以察覺地輕輕嘆息。

“你們怎麽樣了?你是不是很喜歡她?”

“我們還不錯!”在她的面前,他一點不假掩飾地說,“我覺得自己好像找回了初戀時候的一種感覺。”

初戀這兩個字震痛了她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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