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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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於奕可的花店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於奕可!”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一揚頭,與來的那位客人目光相撞了一下。

“季芷卉!”

時隔五六年沒有見面,她看到季芷卉含笑的眼眸,同樣驚喜地叫了起來。

“好久沒見,你已經回來了?”

站在自己面前的季芷卉已經褪去了學生時代的青澀與稚嫩,如今的她打扮時髦,落落大方,讀書時平淡無奇的五官如今在化妝品的精心雕琢之下顯得精致可人。

“對,我一年前就已經回來了。”季芷卉說到這裏的時候,略帶羞澀地掠了掠鬢角的發絲。“我們好久沒有見面了,你還好嗎?”

她看著季芷卉的樣子,兩人是高中同學,讀書的時候是一對好朋友,但是季芷卉讀完高中之後,就出國留學了。起先兩人還通過一段時間的電郵,到後來就已經完全沒有了。

她淡淡地笑道:“一般吧。”

季芷卉拿出一個用紙袋裝著的禮物遞給她:“這個是巧克力,我記得那時你最喜歡吃巧克力了。”

她接過來之後道了謝,心裏暖洋洋的。

“奕可,我下個月要結婚了,希望到時候你能當我的伴娘。”季芷卉白皙的臉上飛起了兩朵紅暈。

“真的嗎?那真是恭喜你了。”她握住季芷卉的雙手說道。那時她們上高中的時候,最喜歡做白日夢,季芷卉出生富渥之家,所以她那時做的夢大多數是跟自己嫁入豪門有關。而她則想當一名律師。

可是如今——

她低頭打開了季芷卉遞過來的喜帖,看到上面張貼的照片,有一個嘴角含笑的男人親密地摟著她。

“我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這麽快就結婚了。所以請你不要拒絕我,我真的很想讓你做我的伴娘。”季芷卉用舌頭舔了舔嫣紅的嘴唇。

“好的,我答應你。”她看到喜帖上印著的酒店的名稱,是當地最豪華的一家酒店。看來季芷卉夢想已經成真了。

“謝謝。你什麽時候結婚?”季芷卉又輕聲地問她。

結婚?這個詞聽起來似乎好遙遠也很渺茫。一時間她唯有用苦笑來掩飾自己落寞的心情。

“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她聽了季芷卉的話,不知如何作答。季芷卉甜絲絲地笑道:“和澤認識許多優秀的男人,下次我讓他給你介紹一個吧。”

她聽了季芷卉口中的他,於是笑了一笑:“他是做什麽的?”

“他是學畫畫的,有自己的畫廊……”季芷卉清秀的臉頰上浮現起動人的笑容,“我公公是開公司的。奕可,你還記得那時我們讀書時候的夢想嗎?”

“記的。因為你說過你要嫁入豪門,現在你的美夢已經成真了。”她望著季芷卉的臉說道。

“那時我記得你想當一名律師,可是我卻想不到你卻開了一家花店。”季芷卉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無疑惑地睄了睄她。“你那個時候讀書成績很不錯,為什麽當初沒有選擇念大學呢?”

“人各有命。”她低下頭去,心裏湧起一陣酸慘的滋味。季芷卉的父母都是公務員,家境很不錯。而她高中也沒有畢業,就選擇去工作了。

“奕可,下次我們再好好聊一聊。”季芷卉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

一張大紅的請帖靜靜地躺在辦公桌上,而喬承馳的手指輕輕地劃過那請帖上燙金的大字。

轉眼間靳心琪的七七都已經過了。

“馳哥哥。”

靳心妮推開門走了進來,她小巧的腦袋上扣著一頂白色的呢帽子,帽沿上綴著小小的紫色的蝴蝶結。

“我是來找你吃午飯的。”

他強打起精神來,註視著那張與靳心琪一模一樣的臉。

“好,你再等我一下。”

他決定把手上的文件看完,再陪她一起去吃午餐。

靳心妮乖乖地走到一側的沙發坐了下來。

可是他專註看文件的心思被打斷了,OFFICE的大門再次被打開了。進來的居然是於奕可。

靳心妮擡起頭,兩個女人迅速地互相望了一眼對方,都認出彼此來了。

於奕可徑自地走到他的面前,而心妮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臉看。

“這是上次我欠你的,現在還給你。”她從手袋裏拿出一個信封,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面無表情地說道。

他張了張嘴,雙眼中流露出愕然的神色。過了片刻,他說道:“其實你不用這麽急著還給我,上次我說過要投資你的花店,你有考慮過嗎?”

於奕可揚起了下頜,眼神堅毅地直視著他:“不需要了,謝謝。”

“你為什麽不考慮一下呢?”他急著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拉住她的手。

而站在一旁正凝視著他們兩人的心妮暗暗地大吃一驚。

“我可以把你的花店做大,做出品牌來,我可以讓人起草一份計劃書給你看一下。你可以把你夢想做得更完美,這難道不好嗎?”他急促而又焦灼地說道。

“這是我的夢想,用不著你來替我規劃,不過謝謝你的好意,我真的不需要你的幫助。”她斷然地拒絕道。她的花店不管經營得怎麽樣,那是她自己的事,尤其不想讓他來插手。

靳心妮站不住了,那個看起來長得還蠻漂亮的女孩子,似乎跟喬承馳的交情匪淺。這時她怯怯地開口叫了一聲馳哥哥。他猶如被雷擊一般,不由得松開了拽著於奕可的手。

於奕可趁機逃脫了。

“她是……”靳心妮看到他眼神黯淡了下來,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女孩子,直到奕可消失在門邊。

“你們是朋友?”見他還是沈默不語,靳心妮仍不放棄地追問道。姐姐死後才一個多月,這麽快他就有新的目標了嗎?

喬承馳不知怎麽跟心妮解釋奕可。他拉開抽屜,裏面還有半盒的煙以及一只小巧玲瓏的打火機,那只打火機的背面有個星形的浮雕。他記得這是心琪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他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平常鮮少抽煙的他,只有在發生棘手或者郁悶的時候才會抽上幾根。

“我知道了。”靳心妮望著他的眼,眼眶中浮現出淚水,“她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對不對?”見他仍然是悶悶地抽著煙,她伸出一排貝齒咬了咬嘴唇,“這是你的自由。畢竟你不可能為姐姐單身一輩子!”

他混亂的思緒中依稀地聽到了她的話語,驚詫極了。

“你誤會了,她不是我新交的女朋友。”

“可是為什麽你們會吵架?”靳心妮渾身緊繃的神經因他的話而稍微地松弛了一些。可是他對於那個女孩子的感覺是掩飾不住的,心妮因常年累月病痛的緣故,從小就顯得比別人敏感多疑。“你對她的感覺不一般。上次我看到你出現在她店裏的時候,你也顯得很激動,那個時候你們也在吵架,對不對?”

他凝視著她的神情裏充滿了驚異與困惑。?

一直以來他都把心妮當作小妹妹一樣的看待,雖然心妮跟心琪是姐妹,而且是一對雙胞胎。但是她們兩個給自己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心琪很堅強,在她的身上有一種堅韌不拔,執著到底的力量。而心妮,她太像是一朵需要澆灌呵護的溫室裏的花朵。

他狠狠地抽了幾口煙,一種辛辣的味道猛烈地在嗓子裏徘徊,他的眼淚水都快出來了。

“對,你的直覺很靈。”他無奈地說道,“但是她的確不是我的女朋友,也許以前是,但是從你姐姐之前就已經不是了。”

靳心妮噙著淚水的眼睛,被浸泡得發亮,她微微地睜大了眼眸說道:“她……她是你的前女朋友。”

“對。”他意識到什麽,匆匆地將未抽完的煙掐滅在煙灰缸裏。“對不起,我不該當著你的面抽煙。”

她的脖子間纏繞著一條白紫相間的桑蠶絲圍巾,與她頭上的那頂帽子很是相襯。她那嬌弱的氣管時時需要保護,而自己方才在她的面前一時忘形地抽煙,勢必會影響到她。

果然,她已經忍不住地嗆咳了幾聲。

“我沒事……”她白皙小巧的臉色顯得很狼狽。“你們以前交往過?那姐姐知道嗎?”

“當然。”他略帶淒楚地笑了一笑。三年前如果不是靳心妮出現在他酒店的房間裏,那麽他跟奕可就不可能會分手。靳心妮一直在追求他,如果不是因為三年前她找到他所下榻的酒店裏來。可是他是清白的,至少在跟奕可交往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可是他知道,她不會相信。她從小因著父母親感情的破裂,已經造成她安全感的缺失。

“為什麽我不知道?”心妮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不安的神情。她重新又坐了下來,兩只小手緊緊地抓著膝上的裙擺,有一種陷入到恐慌裏的感覺。

“心妮,我已經跟她分手很久了。”他回過身望著窗外不遠處的摩天樓群。三年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可是他的生活,起碼是因為奕可的離開而大受影響。從奕可離開之後,他無心再眷戀演藝圈,在這個圈子裏浮浮沈沈太多了,嘗盡了人間百味,他的興趣原不在此,索性離開這個圈子,投身於商界中。

“可是我知道你忘不了她。”心妮擡起頭,臉色顯得凝肅悲哀。姐姐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如此深情地望著姐姐。從那時她就明白,其實這個男人並不是很愛姐姐,起碼沒有像她所想的那樣愛姐姐。可是她見過那女孩子兩次,每一次他眼睛裏的深情是掩蓋不住的。他曾經一定很愛這個女孩子。想到這裏,她由衷地嫉妒起那個不知道姓名的女孩子來。

“我們別說這些了。”站在窗前的他旋過修長的身子,從椅背上拿起外套快速地穿戴整齊,“你還是個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我跟姐姐一樣大呢。”她不服氣地撅了撅嘴巴,兩眼雖然緊盯著他,但是腦海裏卻閃現那個女孩子的音容相貌。剛才奕可面無表情的走進來,她對喬承馳的態度很差勁。但是他卻還是很眷戀似的。如果換作是姐姐,她才不敢如此對待他呢。想到這裏,心妮兩只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握得生疼。?想到這裏,心妮兩只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握得生疼。她的目光不經意地往他桌子上的相框瞟了一眼,那個鑲有姐姐相片的相框還留在那裏,她想起自己某一天在喬承馳的車子裏,從他的錢包裏發現有一張陌生女人的相片,那不正是這個女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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