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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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大雪覆蓋住奧多農場廣袤的草坪,也封住了這裏絕大部分出村的路。托糟糕天氣的福,工人們這些日子可以暫時休息。

阿及叼著煙卷走到農場後的護林屋,他住的地方在這眾多不起眼的小房子後排,外面看上去似乎同這些尋常的建築並沒有什麽區別,但進去之後就會發現,上好的實木家具,一應俱全的高奢電器,甚至連壁爐中燒的柴都是和其他房子不同的新原果木。

抖落掉身上還未化開的積雪,阿及開門進屋,將潮濕的外套掛到門口的衣架上,剛還刺骨的寒意被爐火中的溫暖漸漸驅散。

“呼~”

搓搓凍紅的雙手,他沒去找煙灰缸,隨手將煙卷丟入壁爐中,之後打開平板,幾個月來第一次聯網,翻到國內區輸入關鍵詞“江城”,開始瀏覽起新聞。

他要找的東西似乎很快便出現了,阿及的目光漸漸淩厲,捏著平板的指節泛白。在全世界每日如水的海量信息中找到關於童伯遠的消息並不容易,即使精確搜索,能出來的報道也寥寥無幾,但這一次卻不同,“商界大鱷”“跨國”“走私”每一個關鍵詞都足以吸引無數流量。

“無期徒刑……”

喃喃重覆這四個字,他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隨後掏出兜裏的按鍵手機。

電話很快被接通,話筒裏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恭敬小心。

“阿及哥。”

“為什麽不告訴我?”

電話那端沈默,好在他也不準備深究,“小沂和寧寧怎麽樣了。”

“二小姐前些日子被綁架了,好在警察出現及時,毫發無傷的將人帶了回來。”阿及聽到前面心都要抖了,還好後面的話讓他稍稍安心,只是還來不及多想就聽話筒那面又說道:“大小姐前些日子遭遇蔣闊的車禍襲擊,也是幸好,警察及時出現救了她。”

“小沂有沒有事?”

“沒有,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安然無恙,只是,您讓我盯著的那個警察,就是她救了大小姐,聽說現在還在醫院裏昏迷著……”

阿及沈默,半晌沒有開口,那面不知道情況,小心問道:“阿及哥?”

“重石沒有辯護律師嗎?還是有人下絆子了,為什麽會判這麽重?”吸吸鼻子,阿及繼續問道。

童伯遠後期並沒有參與他和蔣添銘做的事情,按照現有法律,就算加上前期的罪責也不會判到無期。

這次換電話那頭沈默,好一會兒對面才吞吐道:“童董他…似乎將一些…一些罪名攬到自己身上了。”

……

掛斷電話後,阿及開始翻找酒櫃,發現酒居然都被喝空了。打電話讓工人重新送來酒,他取出香煙點上,等待著這些日子以來陪伴他的酒精到來。奧多農場是他在M國的產業,這裏的工人只以為他是上面派來的管事的,並不知道他才是這座農場真正的主人。他已經上了國內的通緝榜,新出的什麽獵狐行動又讓他在M國也如履薄冰,只能跑到西部鄉下這座早年間買下的農場中躲避。

至於為什麽要買座農場……也無非就是年輕時的童伯遠隨口一句的:“去一個沒人認識的鄉下,在農場莊園裏種種地,似乎也不錯。”只是沒想到,這座農場現如今成了他最安全的棲息地。

飄遠的思緒在煙卷燙到手指時收回,阿及低頭看看發紅的中指,鼻頭忽然有些泛酸。

其實這麽多年的堅守,也不全是一場空啊。

江城今年註定是多雪的一年。

“等等,把這個也穿上。”

中心醫院的特護病房門口,楚燃老老實實站在那,身上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腦袋上還扣著頂藍黑格子的新款雷鋒帽,她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又拿來條羊絨圍巾往她脖子上套的人,弱弱出聲:“其實,也不是很冷的。”

“外面下雪了。”

“化雪才冷,下雪不冷的。”

將人裹好,童浴沂心滿意足地拍拍面前肉粽一般的人,滿意了,“你聽話。”

小楚同志吸氣隨後乖乖點頭,小童總更滿意了,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出病房門。楚燃總覺得童浴沂這麽牽著她的時候,有種媽媽送孩子上學的感覺。

並排坐電梯下到樓下,外面的雪並不是很大,加上空氣潮濕幾乎是落地化水,只是濕了路面而已。

“就在這看看吧,出去再著涼了。”

楚燃醒來也有一個多月了,從清醒後的一周起便開始了康覆訓練,如今也能下床散步做些簡單的日常活動。

“江城的雪還是不如我們老家下的過癮啊。”向門口靠近,楚燃伸手接了一片雪花。

“我也只是在電視上看到過東北的雪,等你好了,帶我回去看看吧。”童浴沂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距離,淡淡微笑。

“好啊,我老爹做的燉魚可好吃了,到時候你嘗嘗。”

“好。”

童浴沂沒讓楚燃在外面多待,江城的下雪天直接化雪,遠比平時要冷許多。

“呼~明天周一,你要上班去了。”

回去的時候楚燃拒絕乘坐電梯,童浴沂便陪著她一起爬樓梯,走到三樓時,楚燃明顯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童浴沂牽過她的手輕輕搖了搖,“休息一會兒吧,我走不動了。”

楚燃認識童浴沂到現在,她都沒像這一個多月以來這麽溫柔過。自從醒來那天後的自我介紹開始,她們倆好像回到初遇時,不,初遇時也並沒有像現在這般,暧昧期的甜蜜感,小小的眼神對視,淺淺的回眸一笑,都能讓彼此心旌搖曳。

在樓道口站定休息,楚燃勾著童浴沂的手指開始不老實起來,她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著她的手心,“童童,你是做什麽的來著?”

童浴沂嗔了她一眼,倒是沒打趣她,反而心平氣和的認真回答:“我在重石上班,我是重石集團的總經理。”

“喔,那很厲害啊。”

楚燃笑的有些狡黠,在童浴沂擡手想要點她腦袋時借著力道順勢將人拉進懷裏。她本就靠墻站著,這一拉雖然是楚燃主動的,但姿勢怎麽看都像是童浴沂在壁咚她。

隔著羽絨服厚大衣,楚燃也摸不出什麽,只覺得自己穿這麽多,這樣環住她似乎也並不費勁。

“你是不是瘦了?”

“有嗎?”童浴沂反問。

楚燃有點不確定了,這還是自她醒來後,第一次主動調戲,不是,擁抱對方。

“我之前是瘦了,但這一個月一直吃狗剩,明明都胖了。”

楚燃被她說的不好意思了,梗了梗脖子,“哪裏是狗剩。”

童浴沂專門請了個做飯的保姆,每天變著花樣的給她熬各種藥膳湯水。韓頌為此還專門找來康覆科的主任請她查看食譜,確認沒問題後,童浴沂就更加變本加厲了。整只的甲魚論斤的補腦湯,每天三頓,頓頓頂上,然而楚燃哪裏吃得了這麽多,於是乎每天都來陪她的童浴沂便開始了共同進補。用顧希希的話來講就是兩個人像產後坐月子的小兩口一般,楚燃是剛生完的產婦,每天躺在床上又是照又是檢,運動、進補、休息、還要學習。童浴沂自然是新晉奶爸,對待楚燃溫柔備至關懷有加,現在連夥食都要負責一並打掃,妥妥的新時代二十四孝。

揪了揪對方的小鼻頭,楚燃比她高,兩個人都穿著運動鞋,此刻她仰著腦袋,童浴沂正好一擡頭就能親到她的下巴。

這麽想著,童浴沂的吻便落了下來。靠墻的人耳朵微動,唇角不自覺帶上笑。

童浴沂:“還要休息嗎?”

搖搖頭,有些害羞的小楚同志松開胳膊轉而牽住她的手,“走吧。”

十幾層的樓梯,兩個人走走停停,硬是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回到病房。

今天是周末,童浠寧上午要去上英語輔導班,下了課和同學簡單吃了點飯,想著下午沒事便來醫院看看楚燃。但其實主要是,她姐現在天天往醫院跑,堵在這裏比回家管用。不過童浠寧也是沒想到居然能撲了個空,她記得楚燃是上午做覆建的,下午不是休息就是看書。詢問護士才知道兩個人可能出門遛彎去了,二小姐心裏咂舌,又老實坐下來打開書包看起了輔導書。

兩個人也沒讓她等久,第一頁還沒看完兩行,病房門就被人從外推開。她姐和楚燃牽著手,笑的特別像她們班早戀的體委和英語課代表。可惜,自己不是班主任,不能讓這倆人在見到她之後像她的那兩個小同學一樣嚇飛了膽。

“小寧,你來了。”

瞧給楚燃樂的,活像只站起來說話的哈士奇。

“小寧,吃飯了嗎?”

好吧,她姐也沒好到哪去,得有年頭沒見她姐這麽笑過了吧。

“吃了,和同學一起吃的。”

說完,她就瞇起了眼,她是發現了,這個楚燃是越來越過分了。多大的人了,衣服不能自己脫?好吧,是,她重傷初愈,但摘個圍巾的力氣都沒有?她姐都沒這麽照顧過她!起碼是自她記事起,就沒有過了!

似乎發現了來自小姨子的小小敵意,楚燃在童浴沂去掛衣服時走到童浠寧身邊,咧嘴晃出一排小白牙,“小寧,學習呢。”

這妥妥的自詡長輩的既視感是怎麽回事?她承認雖然楚燃救駕有功,但是……童浠寧但是了半天也沒但是出個所以然,她從一開始和楚燃交往的就不深,因此也不會像她姐那樣傷筋動骨的。對楚燃,她更多的其實是討厭,並且還有種說不清的感覺。那天楚燃被家裏的保鏢圍攻時的樣子,偶爾還是會浮現在她的記憶中。那天的場景,楚燃的模樣還有她說過的話,對她的觸動都太深刻,只是後來她不願意再回憶。然而現在,當這種討厭被後續發生的種種事件漸漸抹平後,隨之而來的,是那段記憶的不斷清晰。

“你好了?這種天去外面溜達,再有個好歹惹我姐傷心,我就!”二小姐比劃比劃拳頭,做了個要打人的姿勢,隨後她似乎想到了什麽,又道:“楚燃,你現在是打不過我了吧。”

嘶!小楚警官挑眉,“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你等我康覆好的,老子當年在警校那也是女子組年級格鬥冠軍。”

“嘖嘖,一個年級就6個女的吧,5個還都是戶籍警。”

“嘶~誰說的!我們年級大幾十號姑娘呢,就我師姐那樣的好幾個呢,不在話下。”

“呦呦呦,滿天飛牛啊,你是看我不認識張隊是怎麽的?”

童浴沂一邊整理,一邊笑聽著她們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鬥嘴。她好像忽然又有了那種久違的人間煙火氣的溫暖感,哪怕現在公司的狀況並不樂觀,哪怕楚燃的身體也沒有完全康覆,甚至父母一輩的糟心事還壓在她的身上,但似乎,也並沒有前段時間那般難熬絕望了。

一切不正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嗎?

她和妹妹劫後餘生,被楚燃救下,而楚燃也大難不死,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邊。

一切,應該都在一點點的變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下本書準備開一個古風穿越,故事主場定在客棧,暫定文名《歡喜鎮》,感興趣的小夥伴可以點進我的專欄收藏一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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