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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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點鐘的江城,是一天中最具煙火氣的時段。結束了疲憊工作的人們穿行在城市的條條街道,家家戶戶慢慢炊煙繞繞,開始了屬於夜間的溫馨忙碌。

楚燃站在童浴沂家的開放式廚房裏切蓮藕,手起刀落,片狀規矩。童浴沂則坐在後面的吧臺椅上,托腮看著人忙前忙後。

“真的不需要我幫忙?”

桌臺上擺了不少碗碟,看樣子楚燃是準備一展身手了。

正切菜的人回頭望了望,眨巴眨巴眼睛,半截蓮藕一指近前的椅子。

“你坐那。”

雖然不知道楚燃又要搞什麽名堂,童浴沂還是乖乖地挪到了她指定的地方。

“為什麽要坐在這裏?”

“離我近,看的清楚,不用回頭,嘿嘿。”

無奈地搖搖頭,小童總面上表示對小助理這種幼稚行徑很是不屑,心裏卻有些忍俊不禁。

這個小孩……

得益於這兩年的獨居生活,楚燃的廚藝精進了不少,起碼是可以做出幾道拿手菜來的。

童浴沂平時的飲食還算清淡,但到底是土生土長的江城姑娘,吃起麻辣來也是不含糊的。

紅燒江魚、辣獅子頭、簡易版葵花豆腐、再配個排骨藕湯,三菜一湯,是楚燃做的最好的幾道特色江城料理。菜裏但凡有辣椒的全部減半,童浴沂這幾天上火,還是清淡為主的好。

“嘗嘗。”

給人倒了一小杯紅酒,挖了塊獅子頭放到童浴沂碗中。楚燃睜大眼睛,不想錯過她任何一個表情反應。

童浴沂覺得,和單純的人待在一起久了,自己也會變得純粹。

比如,現在楚燃簡簡單單的一餐飯,就已經讓她心滿意足了。

“很好吃。”

“真的?嘿嘿,你再嘗嘗這個湯。”

一頓飯下來,本來對坐的人變成了並排,楚燃全程添菜布湯,看童浴沂吃比自己吃的還高興。

飯吃好,楚燃主動站出來表示繼續承包家務。

“你去泡個熱水澡,我洗碗。”

說罷,擼起袖子開始撿碗筷。

“那個…楚燃,家裏有洗碗機,”童浴沂說著指了指櫥櫃下方,“你放到那裏就好。”

楞怔地瞅了瞅,聯想到上次自己為避尷尬,背對著童浴沂差點將碗洗漏的情景,楚燃面色訕訕的。

怎麽不早說!

酒足飯飽,舒服的洗了個熱水澡,等童浴沂敷著面膜從浴室出來,楚燃已經將餐廳收拾幹凈,順便把自己也洗好了。

“你這是?”

只見楚燃身穿浴袍點著蠟,擺弄著床頭櫃上的瓶瓶罐罐。

“馬殺雞。”

雙手做了個揉捏的姿勢,楚燃一拍床鋪。

“來,我都給你鋪好床單了,還要撒玫瑰花瓣嗎?”

聞言,小童總不由得後退一步,忽然覺得,她應該收回適才說楚燃單純的話……

雙手搓熱,楚燃將精油倒在手上,一點點的順著童浴沂雪白纖嫩的後頸向下按摩揉捏。她的食指和拇指指腹有薄薄的一層繭,按揉的動作輕緩卻不失力道,童浴沂身上緊繃的感覺漸緩,精神也慢慢放松下來,只覺楚燃雙手所到之處皆是融融暖意。

當手指經過肩胛骨的時候,楚燃按揉的動作變為輕撫:“你得多吃點,以前這蝴蝶骨沒這樣明顯的,現在都硌手了。”

“嗯,你嫌我硌手了。”

“哪有!我那是心疼。”

她跪坐在童浴沂身側,說話的時候,童浴沂微微側身,本就松松垮垮系著的浴巾空蕩出胸前隱約春光。

楚燃發誓,她的初衷和本意絕對只是想給人放松一下身體的。然而現實卻是——真不知道楚警官是太相信自己了還是太放心童浴沂了……

清清嗓子,楚燃努力將註意力重新拉回到蝴蝶骨上,只是落在肌膚上的手指,漸漸失了分寸……

“嗯~”

輕哼出聲,實在不怪童浴沂,只是這楚燃,她到底是故意的還是有意的?

童浴沂也是正當年的歲數,本來對於小女友過於“不通人事”這方面,她還可以采取放緩政策。畢竟小童總自覺是個善解人意的溫和性子,這種事情當然要隨緣了,況且自己主動,對於一向心高氣傲的童大小姐來說也是決計不能夠的。

然而凡事皆有例外,對於童浴沂來說,楚燃就是她的意外。

側轉身子,童浴沂稍稍撐起上身,擡起玉臂食指輕勾,將從方才起便在她身上四處點火的人勾至身前。

“你在做什麽?嗯?”

她“嗯”的婉轉,聽在楚燃耳中纏軟柔情。喉頭滾動,被勾著的人直楞楞地盯著面前的女人。

楚燃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難了,好在她不是男人,不然放著這麽個女朋友天天在眼前晃悠,能看不能吃的,怕是早就憋出毛病了吧。

“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我說個所以然,童浴沂索性不待她再說些沒頭沒腦的話,微一使力,將人帶至近前。手指游移自下,楚燃浴袍系帶應勢而開。

手撫上對方小腹時,童浴沂唇邊現出一絲笑。楚燃的身材有種運動型的健美感,馬甲線條恰到好處的盤踞而下,這樣跪坐在床上,眸中隱著火,沾染著與平時完全不同的欲……

童浴沂的吻終是落在了她本該落在的地方,深深淺淺,蜿蜒游蕩,讓承受著的年輕軀體、脆弱神經,漸漸分崩離析……

衣服滑落的瞬間,楚燃心中想著,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該有多好,那樣她就可以永遠和童浴沂一起,留在今夜……

清晨,童浴沂在楚燃懷中醒來,她略一動,身上某處便傳來酸麻的感覺。童大小姐這些年,禁欲上進清心隱忍,忽然一下來的太突然又激烈,實在是有些吃不住……

懷裏的人一動,楚燃便醒了,朦朧間還睡眼惺忪的人湊過去吻向童浴沂的耳側。

“早安,童童。”

楚燃一夜沒怎麽睡,此刻正迷糊著,只是嘴巴一張,同樣酸麻的感覺從唇角一路延申到耳際。

“嘶~”

揉揉下顎,楚燃嘟囔著:“哎呦,麻了”

童浴沂只覺血往頭上湧,要不是看楚燃現在那一副沒睡醒還迷糊的樣子,小童總都要認為她是故意的了。

平時看著明明是一副天真爛漫不通此道的樣子,怎麽這次到了床上,就搖身一變成另一個人了?以前那個矜持靦腆的小助理去哪裏了?昨天也沒月圓,旁邊這小狼是怎麽變身進化的?

掐起對方手背上的肉,童浴沂兩指使力,她沒用什麽勁兒,主要還是指甲刮得疼。

“哎呦~”

楚燃算是徹底清醒了,捂著臉望著躺在枕邊同自己對視的人。

“幹嘛掐我?”

“起床,我餓了。”

誒?怎麽和電視劇裏演的不一樣?纏綿繾綣呢?情意綿綿呢?不是,昨個兒夜裏還都溫柔似水化了她一身,今兒早上這是暴雨轉多雲了?

涉人事未深的小楚警官哪裏知道小童總這是看她揉下巴害羞了,揉揉手背,乖乖爬起來給人做早飯。只是洗漱好再次站到料理臺上,恢覆理智清明的人才開始心內打鼓。

她不是故意的啊…這是算還是不算啊?又沒有……

楚燃有些喪氣,她不是不想,只是這種情況屬實不能不該。但若真的一直忍著什麽都不發生,等到童浴沂知道真相那天,恐怕自己這輩子連她的手指都別想碰到了。

小楚警官自覺不是偉光無私的綠箭君子,她對童浴沂有欲望,是條條框框束縛不住的欲望,也是情難自已想要得到的欲望。

算了,已經都這樣了,隨緣吧,如果真有那麽一天,自己怎麽樣都隨她處置。

深吸一口氣,楚燃揉揉嘴唇。

“童童,早飯好了,過來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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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區拆遷改造,正如火如荼的進行中,招標過程很順利,結果也完全在意料之中。楚燃翻了翻標書,也不知道是童伯遠“藝高人膽大”還是薛家有恃無恐,圍標的公司來來回回還是那麽幾個,和名園的時候幾乎無差。

老話怎麽說的,姜還是老的辣。薛一凡想讓蔣闊參與進這次項目的核心環節,童伯遠沒反對,商圈給了蔣家做。等到高鐵區那裏一動工二人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接手的居然是顧家。本來童伯遠就沒收幾棟樓,顧家接了高鐵站的活其實和童薛沒什麽大關系,可誰讓一山更比一山高,顧家的面子別說蔣家,就是薛家也得禮讓三分。

本來一分為二互不幹預的項目,現在就變成了顧家做莊,您是老大您說了算。

“砰”

瓷碗摔裂在大理石磚地上,碗裏的生肉粘著血四散開來。空蕩的房間裏,蔣闊坐在沙發上,將懷中驚嚇到的狼犬摟緊,陰狠地盯著血肉模糊的地面。

“你說,他們為什麽就要來惹我呢?”

“呵,呵呵”他笑的陰惻,將狗摟緊了些,親了親它的額頭,隨即一把掐住它的脖子。

“嗷嗚~”

“不聽話的!都該死。你聽不聽話,啊?”

從房間出來,蔣闊接過濕毛巾擦著手,傭人進入房間打掃,他招來身後的保鏢,將沾著血的毛巾扔給他:“去牽只拉布拉多,狼狗太不聽話了。”

餘光瞟到傭人抱出來的狼狗屍體,保鏢低頭應道:“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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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區東街老樓,左側的房屋基本被拆,夏季暑熱,廢墟之上,蠅蟲飛過,偶爾也有蜜蜂為開著的某朵花而停留。

“死,死人了!死人了!”

張靖弛一早上班,屁股還沒挨到椅子邊,就被緊急出警電話call去了案發現場。

“死者張強、男、49歲、江城本地人,個體私營企業主,在西區有間小型服裝商場,這些年由於電商沖擊,生意一直不太好,他跳樓的這個地方是他原來的服裝加工廠。”

“原來的?”

張靖弛圍著案發現場轉了一圈,上到張強跳下去的廢樓頂,現場沒有打鬥拖拽的痕跡,只有一封遺書壓在樓頂旁的紅磚下。

“是這樣的張隊長,這個廠房因長期虧損在6個月前被重石集團低價收購了。”

張靖弛帶上手套,接過那封遺書。比起遺書來講,這更像是一封——血書詛咒信。

“奸商重石侵占土地!和開發商狼狽為奸!官商勾結!不得好死!”

將信遞給身邊的檢驗科同事:“拿去驗血跡字跡。”

轉頭問接警的男警員:“開發商是誰?”

“萬景集團。”

“顧家?”

“對。”

張靖弛皺眉,凝視著地上的紅磚頭不語。

“老大,這基本可以定性自殺了吧。”

同組的年輕小警員探過頭,拿起手上的記錄本給張靖弛扇起了風。

“誰告訴你是自殺的?”

小警員一楞,有些不確定道:“現場沒有打鬥拖拽的痕跡,還有遺書,明顯是不滿自己破產之後剛賣了地就拆遷,想不開自殺了。”

“哦,沒有打鬥拖拽,你看周圍有監控嗎?”

小警員四下看了圈,剛施工的拆遷現場,哪來的監控,最近的一個都要在百米開外,而且這種老城區,監控還真不一定好使。

“這……”

“如果所有事情都如眼見,那這個世界上就沒那麽多疑難案件冤假錯案了。我們也不用待在刑偵隊裏掉頭發,都回家喝茶好了。”

小警察被她說的面色發紅,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老大說的是。”

“把這磚頭也帶去化驗,再查下出處。”

“是!”

“張隊,”從警戒線外走來一中年男人,直奔張靖弛而來:“路口的監控器早就壞了,一直沒修,我已經讓人查街口和馬路的監控了,看能不能發現什麽。”

張靖弛點了下頭,將手套摘下來遞給法醫科的助理,拇指捋了下額前的碎發,張隊長邁步率先下樓。

“走,去重石。”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年輕人嘛大家意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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