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孽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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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長青與傅成白在別院裏住了五日。
沒有下人在，他們自己做飯洗衣澆花餵馬，一起散步一起看書一起睡覺，也有房事，像是尋常夫妻過日子。
第六日一早，季長青身子不便騎馬，傅成白便套了馬車載他回城裏去。
季長青路上沈默了許久，終於還是開口。
“成白，我與你交個底。”
“我被擄去何府的那些天，有個廚娘很心善，多虧了她暗中給我吃食、藥物，我才算是全須全尾的出來了。”
“廚娘早些年出府碰見一對小兄妹插了草標賣身葬父，十歲大的小孩子，已經是美人胚子，旁邊卻有人汙言碎語，說什麽兩個小孩一起上不知道滋味有多好。”
“廚娘不忍心，那時何夫人還在，她就求了何夫人買下來兩個孩子，在後廚給她幫忙。
“後來何夫人沒了，何老爺放肆起來，養了幾個男寵在屋裏，有個男寵仗著自己比別人受寵愛，霸占了何夫人的房間，何少爺氣不過，找他爹理論，反而被他爹罰跪，飯都沒吃上。”
“何少爺自己去後廚，瞧見了那個小女孩。”
“十三歲的年紀，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有些怕生，那日後廚只她在，不知怎麽沖撞了正在氣頭上的何少爺，何少爺……直接在旁邊的小房裏把人強了。”
“妹妹昏過去了，何少爺把她帶走了。”
“哥哥回來後，求何老爺救救她。”
“何老爺說，她生了一臉的狐媚樣，承我兒的歡有何不可？眼睛卻盯著哥哥的臉。”
“何老爺不喜歡強來，喜歡小美人上來討好他，求他，他才賞臉。”
“哥哥明白了，拿自己討好了何老爺，成了男寵。”
“妹妹肝腸寸斷，瘦得脫了人形，原本的好顏色變得不堪入目，何少爺自然不要她了，順著何老爺的命令把人扔回後廚。”
“哥哥不敢不討好何老爺，那兩個最得寵的心思歹毒，誰不得何老爺喜愛就往死裏欺負，所以哥哥只能違背自己。”
“後來有一天，他忍不了了。”
“他不知從哪裏弄來了毒，想藥死他們。”
“平日裏他去不得後廚，怕連累妹妹和廚娘，也沒機會在吃飯時近何老爺的身。”
“終於，何老爺生辰，在酒樓包了場，把自己所有男寵都帶出來坐了一桌。”
“他找機會把毒灑在了主位的杯盤裏。”
“卻陰差陽錯，只毒死了個男寵。”
“何老爺以為是酒有問題，把送酒的夥計扔進牢裏。”
“間接害死了賣酒的夫婦，擄走了他們的兒子。”
季長青說到這裏，才擡眼打開簾子看向傅成白。
傅成白牽著韁繩的手都在顫抖，回過頭瞧他，眼睛紅得嚇人，像一尊兇神。
季長青嘆氣，喚他：“成白，聽我說完。”
“原本何老爺只是想教訓我一頓，是他另一個男寵教唆他用那些手段折辱我。”
“你看到了，我身上許多傷。”
“原本不應該那麽多傷的。他只是脫了我的衣服，綁在屋裏，像調教小倌一樣對付我。”
“給我餵藥，往乳首穿環，往後面塞東西。”
“我逃了。所以才會挨打。”
“……他們並沒有真正動我，何老爺本來就對我沒什麽興趣，其他人也不敢真對我做什麽。”
“他們把我當一個新奇的不聽話的玩具而已。”
“你……別介懷我……”
季長青終於難受得說不出話來，艱難喘氣。
傅成白沒想到他會說這個，心臟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要掉淚：“我怎麽會介懷你，我，我只是恨，恨我無能，讓你受苦……我只想要你活著，坦坦蕩蕩的活著。但我、我那夜……我以為你是被藥物控制了才同我……那樣我和那些欺辱你的人又有什麽區別……我趁虛而入卻還得了便宜賣乖，是我自己別扭，我看不起我自己，明明是我無能我卻遷怒你……我、我從來，都是敬仰你的，受了那樣的無妄之災你還願意活著，那麽清清白白的人卻被這個骯臟世道折辱，我……”他終於落下淚來，雙眼茫然地瞧著前方，狠狠抓著韁繩，死咬著唇不發出聲音。
季長青也濕了眼眶，等傅成白冷靜下來才繼續開口：“我一直聯系著那對兄妹，何老爺現在很註意吃食，闔府上下都找不到一包毒來。他想再次下毒，只能通過後廚，可無論能不能毒死何老爺，那個廚娘都肯定會被連累，所以他遲遲猶豫著，不敢動手。”
“但是半月前，廚娘忽然得了急病死了，伺候了他們府上那麽多年，最後怕被她感染，草草扔到亂葬崗去了。”
“兄妹倆再沒了什麽牽掛，向我要毒。”
季長青說到這裏，又嘆了口氣：“原本準備我爹娘忌日那天動手的，也就是明日。我想著此間事了，便去尋爹娘了。但我在他們墓前遇到了你。”
傅成白捏緊了拳頭，聽見他說：“遇到你，我忽然不想死了。所以我帶你來這裏住著，我怕你去準備什麽做什麽傻事。你也不要去尋死，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傅成白閉上眼，許久疲倦地點點頭。
兩人再無話，安靜趕路。
季長青沒說實話。
若只用那對兄妹下毒就能報仇，他那麽艱難活下來了，幹嘛還要自己去死，又不是他的錯，他自然有臉活著。可是後廚戒備森嚴，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動手，哥哥也不夠得何老爺的心，幾天見不到他一次。
所以原本，季長青安排了一個商人，把“當年何老爺發善心放走的那個清冷美人”調教好了，要送給何老爺，只要何老爺進了他的房，季長青就有把握弄死他，之後自己是死是活都沒關系了。
但現在自己不想死了。
怎麽辦。
兩個人都心事重重，一個回酒樓一個回酒肆，各自憂心去了。
雖說都不想尋死，但更不想讓對方尋死，落入危險境地也不行。
所以季長青還是安排了人把毒藥送到了約定的地方，也讓那商人向何府遞了名貼，約好明日相會。
若那對兄妹能藥死何老爺，他自然也就不用隨商人去何府了。
若是那對兄妹失敗，他就去何府，親自報仇，那麽傅成白自然也就不用宴請何老爺做什麽傻事了。
無論如何，傅成白都能平安無事。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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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寫的好辣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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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擄去何府的那些天，有個廚娘很心善，多虧了她暗中給我吃食、藥物，我才算是全須全尾的出來了。”
“廚娘早些年出府碰見一對小兄妹插了草標賣身葬父，十歲大的小孩子，已經是美人胚子，旁邊卻有人汙言碎語，說什麽兩個小孩一起上不知道滋味有多好。”
“廚娘不忍心，那時何夫人還在，她就求了何夫人買下來兩個孩子，在後廚給她幫忙。
“後來何夫人沒了，何老爺放肆起來，養了幾個男寵在屋裏，有個男寵仗著自己比別人受寵愛，霸占了何夫人的房間，何少爺氣不過，找他爹理論，反而被他爹罰跪，飯都沒吃上。”
“何少爺自己去後廚，瞧見了那個小女孩。”
“十三歲的年紀，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有些怕生，那日後廚只她在，不知怎麽沖撞了正在氣頭上的何少爺，何少爺……直接在旁邊的小房裏把人強了。”
“妹妹昏過去了，何少爺把她帶走了。”
“哥哥回來後，求何老爺救救她。”
“何老爺說，她生了一臉的狐媚樣，承我兒的歡有何不可？眼睛卻盯著哥哥的臉。”
“何老爺不喜歡強來，喜歡小美人上來討好他，求他，他才賞臉。”
“哥哥明白了，拿自己討好了何老爺，成了男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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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敢不討好何老爺，那兩個最得寵的心思歹毒，誰不得何老爺喜愛就往死裏欺負，所以哥哥只能違背自己。”
“後來有一天，他忍不了了。”
“他不知從哪裏弄來了毒，想藥死他們。”
“平日裏他去不得後廚，怕連累妹妹和廚娘，也沒機會在吃飯時近何老爺的身。”
“終於，何老爺生辰，在酒樓包了場，把自己所有男寵都帶出來坐了一桌。”
“他找機會把毒灑在了主位的杯盤裏。”
“卻陰差陽錯，只毒死了個男寵。”
“何老爺以為是酒有問題，把送酒的夥計扔進牢裏。”
“間接害死了賣酒的夫婦，擄走了他們的兒子。”
季長青說到這裏，才擡眼打開簾子看向傅成白。
傅成白牽著韁繩的手都在顫抖，回過頭瞧他，眼睛紅得嚇人，像一尊兇神。
季長青嘆氣，喚他：“成白，聽我說完。”
“原本何老爺只是想教訓我一頓，是他另一個男寵教唆他用那些手段折辱我。”
“你看到了，我身上許多傷。”
“原本不應該那麽多傷的。他只是脫了我的衣服，綁在屋裏，像調教小倌一樣對付我。”
“給我餵藥，往乳首穿環，往後面塞東西。”
“我逃了。所以才會挨打。”
“……他們並沒有真正動我，何老爺本來就對我沒什麽興趣，其他人也不敢真對我做什麽。”
“他們把我當一個新奇的不聽話的玩具而已。”
“你……別介懷我……”
季長青終於難受得說不出話來，艱難喘氣。
傅成白沒想到他會說這個，心臟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要掉淚：“我怎麽會介懷你，我，我只是恨，恨我無能，讓你受苦……我只想要你活著，坦坦蕩蕩的活著。但我、我那夜……我以為你是被藥物控制了才同我……那樣我和那些欺辱你的人又有什麽區別……我趁虛而入卻還得了便宜賣乖，是我自己別扭，我看不起我自己，明明是我無能我卻遷怒你……我、我從來，都是敬仰你的，受了那樣的無妄之災你還願意活著，那麽清清白白的人卻被這個骯臟世道折辱，我……”他終於落下淚來，雙眼茫然地瞧著前方，狠狠抓著韁繩，死咬著唇不發出聲音。
季長青也濕了眼眶，等傅成白冷靜下來才繼續開口：“我一直聯系著那對兄妹，何老爺現在很註意吃食，闔府上下都找不到一包毒來。他想再次下毒，只能通過後廚，可無論能不能毒死何老爺，那個廚娘都肯定會被連累，所以他遲遲猶豫著，不敢動手。”
“但是半月前，廚娘忽然得了急病死了，伺候了他們府上那麽多年，最後怕被她感染，草草扔到亂葬崗去了。”
“兄妹倆再沒了什麽牽掛，向我要毒。”
季長青說到這裏，又嘆了口氣：“原本準備我爹娘忌日那天動手的，也就是明日。我想著此間事了，便去尋爹娘了。但我在他們墓前遇到了你。”
傅成白捏緊了拳頭，聽見他說：“遇到你，我忽然不想死了。所以我帶你來這裏住著，我怕你去準備什麽做什麽傻事。你也不要去尋死，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傅成白閉上眼，許久疲倦地點點頭。
兩人再無話，安靜趕路。
季長青沒說實話。
若只用那對兄妹下毒就能報仇，他那麽艱難活下來了，幹嘛還要自己去死，又不是他的錯，他自然有臉活著。可是後廚戒備森嚴，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動手，哥哥也不夠得何老爺的心，幾天見不到他一次。
所以原本，季長青安排了一個商人，把“當年何老爺發善心放走的那個清冷美人”調教好了，要送給何老爺，只要何老爺進了他的房，季長青就有把握弄死他，之後自己是死是活都沒關系了。
但現在自己不想死了。
怎麽辦。
兩個人都心事重重，一個回酒樓一個回酒肆，各自憂心去了。
雖說都不想尋死，但更不想讓對方尋死，落入危險境地也不行。
所以季長青還是安排了人把毒藥送到了約定的地方，也讓那商人向何府遞了名貼，約好明日相會。
若那對兄妹能藥死何老爺，他自然也就不用隨商人去何府了。
若是那對兄妹失敗，他就去何府，親自報仇，那麽傅成白自然也就不用宴請何老爺做什麽傻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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