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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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朵從天而降的白衣美少年就是晨晨,估計大家對他也不陌生,因為這位晨晨同學從第一章開始就在刷存在感,雖然一直都在背景板上待著,然而毫無怨言地待了十五萬字,也刷出了足夠的印象。

於是我們來整理一下他的身份資料。

①錦錦的好基友。

②方少的男朋友。

③王子的覆制品。

以上三項中,①是公開的,②是半公開的,③是秘密的,可惜這個秘密瞞過了同是覆制品的錦錦,卻沒能瞞過鳳朝華,於是公爵出手殺了晨晨。

那次暗殺,從原因到經過再到結果,王子黨和公爵黨全都心知肚明。

晨晨早在兩年前就已經死了,車禍後院方的診斷和驕陽之心的感應結果完全一致,精神體受損嚴重,無法修覆,確認死亡。

可是現在——你tm在逗我?鳳朝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瞪著晨晨說不出話來。

明明在一分鐘之前還是完全不同的局面,明嵐王子雖然能對抗驕陽之心,但也已經是左右支絀,完全無法分出精力去幫助錦錦,那孩子明顯又是那麽個淒淒慘慘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務,自己這邊百分百勝券在握,眼看就能把明嵐的計劃全盤擊潰……誰知道就只是一眨眼的時間!一眨眼!就,就黑白顛倒了!

晨晨對憤怒的公爵大人翻了翻白眼,把錦錦抱起來,可憐錦錦這麽個廢物點心小弱受,這回卻倒黴催的被趕鴨子上架跑了這麽一大段打打殺殺的劇情,實在太勉強他了,勉強撐到與晨晨合力摧毀驕陽之心,然後就支持不住,昏了過去。晨晨抱著他走到王子面前,少年面貌風流華美,似笑非笑地彎了彎雙眼:“恭喜王子殿下一償夙願。”

明嵐王子註視他片刻,目光中似乎有千言萬語,然而短暫的沈默後,卻只是簡單地說了兩個字:“多謝。”

晨晨懶洋洋地扯了扯嘴角:“有什麽好謝,君子一諾,求你別賴賬就行了。”說著瞥一眼公爵,“剩下是你的家務事,你自己忙,我們先走了,回見。”

王子點點頭:“我宮裏已經備好療傷用品,你直接過去吧。”

晨晨嗯了一聲,把錦錦抱的緊了點,然後——

然後也不見他怎麽著,忽然就連同他懷裏抱的錦錦一起,憑·空·消·失·了……!

好吧這個不奇怪,在場都是知情人,都知道,晨晨也是王子的覆制品,也覆制了王子的能力,瞬間轉移當然是小菜一碟,但問題是——誰允許你走了!誰允許你把錦錦帶走了!鳳朝華和容微同時反應過來,鳳朝華沈著臉一拳砸在墻上,容微氣急敗壞,猛地盯住他:“段晨晨!他不是死了麽!為什麽——”

話音未落,忽然聽到“砰”一聲響,還有一聲輕輕的“哎喲”,聲音不算大,但是足夠吸引眾人的註意力。

於是大家紛紛朝聲源處望去。

囧rz

只見已經瞬移離開的美少年忽然又憑空冒出來了,樣子很狼狽,頭上也青了一塊,明顯是在墻上撞的= =

公爵黨:“……”

王子黨:“……”

眾人頓時都驚的呆住了,一片寂靜中,晨晨慢慢轉過頭,對王子尷尬地笑了笑:“那個啥,剛剛把力氣都用完了……送送我,快點。”

明嵐王子:“……”

王子神色不變,鎮定地對著他擡了擡手,掌心吐出一道雪白的霧氣,筆直地註入晨晨體內。

然後大家只覺得眼前一花,少年又一次瞬移走了。

鳳朝華:“……”

公爵忽然覺得很無力,滿心怒火好像被潑了一盆水,靜了片刻,他看著王子,冷冷道:“原來明嵐殿下還留著這一手……我覺得我已經足夠重視,沒想到竟然還是看輕你了。”

明嵐王子沒有答話,只是舒展目光,悠然地動了動手指。

“叮當”。

一直在默默當背景的丁長官只覺得腰間一麻,隨後就見貼身佩戴的粒子手槍掉在了地上。

丁展:“……”

丁展臉色一凝,迅速踏前兩步,手一揮,同行的三名護衛扇形散開,將公爵牢牢地護在他們身後,擺出了迎戰的架勢。

慕平不屑地嗤笑一聲,和付少將一左一右站到了王子身旁。

因為驕陽之心被毀,光束隨之消失,室內的光線也暗淡下來,不過也正是少了那顆邪門的珠子,滿天星月微光不再受阻,穿過屋頂的琉璃,奕奕然灑進來,清晰地映出每個人的容顏。

明嵐王子靜靜地站在原地,長身玉立,風姿清華,眉宇間墜落點點星輝。

驕陽之心毀在那兩個少年手中,從此這世上再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束縛強大的明家血脈,他真正繼承了幾千年前歷代明氏帝王至高無上的榮耀,真正能夠堂堂正正地站在這個國家的每一寸土地上,從此天高海闊,山河萬裏,再沒有任何人能困住他的腳步。

為了這一天,這一刻,付出了什麽,犧牲了什麽,又辜負了什麽,他自己都記不清楚了。

的確,在開始於十年前的這整個計劃裏,錦錦是他們嚴密保護的最重要的工具,然而就連容微,連付沈沙和慕平都不知道,要真正完成最後一步,除了錦錦,還有一個必不可少的關鍵,就是晨晨。

鳳朝華下手很幹脆,所有人都以為晨晨死了。

其實他也的確算是死了。

鳳朝華的判斷並沒有出錯,當時車禍之後,晨晨確實已經不可能活下來。

於是容微和付沈沙當機立斷,把替代品換了上來,其他一切照舊。但是只有明嵐王子明白,這樣是不夠的。他費盡心血召來兩個精神體,並不是要把其中一個當做備胎,而是本來就需要兩個。

驕陽神殿的禁忌之陣實在太可怕,而且要毀掉驕陽之心,單憑一個人的力量幾乎不可能辦到。

晨晨死了,全盤皆輸。

那麽,就此放棄?

不。

可是怎麽辦?

身為這個古老帝國命定的守護者,明氏一族的繼承人,生來就擁有神賜的力量,血液裏流淌著歷代先人的盛名和功績,本應是尊貴無雙的天子驕子。

然而他生來就被困在一方小小的宮殿裏,被另一個人遙遙掌控,被迫對他言聽計從,稍有抵制便遭到酷刑折磨。

像傀儡一樣,沒有自己的人生,沒有自己的意志。

他不願意就這樣過完一生。

苦心孤詣,賭上一切,好不容易爭取到一絲希望。

卻在中途忽然被掐滅。

叫他怎麽能夠甘心?怎麽甘心!

他把瀕臨消散的異世的靈魂重新凝聚起來,冒著絕大的風險,再一次違逆自然倫理,在自己的精神體中空出一個位置,將他放進去,用自己的力量和心血養著他。

一點一點修覆,一點一點喚醒。

用了一年多的時間,晨晨才終於恢覆了意識。

他扣著這張王牌,直到最後一刻。

晨晨重回人世,短短十秒,裁定乾坤。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朝陽緩緩升起,美麗的晨曦映在留月湖上,波光粼粼,水天同色。

王子近衛隊和政務院的大人們各自嚴陣以待,等了整整一夜,終於看到各自的上司乘船度過留月湖,回到了他們面前。

鳳朝華臉色很差,身後是丁展和三個護衛。

王子神色平靜,軍部雙璧站在他兩旁,容微走在最後,臉色比鳳朝華還差。

雙方一齊上岸。

聶雲眼尖,一眼瞅見自家如花似玉的老板臉上腫著一個大大的巴掌印,立刻抽吸一口冷氣,踉踉蹌蹌跑到跟前,結結巴巴道:“大大大人……你,你的臉……”

容微瞪他一眼。

聶雲趕緊閉上嘴巴,目光一低,忽然看見了容微手上包的血淋淋的布片,立刻又倒吸一口冷氣:“大人!你的手——?!”

容微神色漠然地擡了擡手,漠然道:“廢了。”

聶雲:“……”

聶雲臉色立刻變白了:“可是慕少將傳話說一切順利!對了錦少……”他環顧一圈沒有看到錦錦,冷汗一下子下來了,“錦少……”

容微大怒:“閉嘴!”

他煩躁地一腳把聶雲踢開,跟著王子他們,走到了公爵黨那邊接應的人前。

鳳朝華身旁,除了一直跟他一起的警務司長丁展,還有三張經常出現在政治新聞中的面容,容微都認識,經濟司長,教育司長,文化司長,齊了。

這個國家真正的統治者,政務院的五位高官,也是費因五大家族的代表,以鳳朝華為首,一個不少,都來了。

明嵐王子後側,慕平閑閑地哼了一聲:“哎喲,好大的架勢,欺負我們人少是不是?我告訴——”“慕平。”王子制止了他,而後對四大司長微一頷首,禮節周全,溫和地道:“明嵐邀公爵閣下商議一點私事,不想驚擾了各位大人,實在抱歉。”

一點私事……司長們頓時無語了。

圍觀全程的丁展已經把大概情況告訴了他們,今夜這番勾心鬥角,毫不誇張地說,差不多是要改朝換代君臨天下的節奏……特麽這也叫一點私事?

四大司長互相交換了幾個眼色,而後一起看鳳朝華,鳳朝華沈著臉一言不發。

明嵐王子笑了笑,晨起的微光籠在他身上,淡淡華彩,點點星芒,一派清朗華貴的氣度,如同史書上曾經踏遍山河的絕世帝王。

“從很久以前就在期盼,期盼一個這樣與各位見面的機會,”王子有些惆悵地搖搖頭,隨即又換做溫潤謙和的微笑,“各位大人才學蓋世,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明嵐十分敬重。明嵐幼承祖訓,以守護家國平安為畢生要務,各位大人亦是秉承先人遺志,盡心治理國家,為萬千國民謀求健康富足。”

“雖然各有征途,卻是殊途同歸,為的都是繁華太平,國富民強。”

四位司長們都露出有些驚詫的神色,紛紛支起了耳朵,鳳朝華也不由得看過來一眼。

王子淡淡一笑:“各位大人日理萬機,公事繁忙,就長話短說吧。明嵐學識粗淺,胸中並無丘壑,各位心中所憂慮之事,明嵐並未想過。”

“其中內情便不提了,總之只有一句話。”他平淡地轉過目光,鳳朝華正在皺眉看著他,目光一觸,誰都沒有移開。

“就如同公爵閣下所見,”明嵐王子微微瞇起雙眼,慢慢地說道,“我只是,想要自由而已。”

朝陽初上,霞光萬道,溫軟的晨光穿透霧氣與朝露,將統治者與守護者籠罩其中。王子將右手舉在眼前,掌心落了幾道光線,然後漸漸的,光芒越聚越多,漸漸在他手上聚起一個七彩絢麗的光環。

他對鳳朝華伸出手。

美麗的光環離開手心,緩緩飄向公爵。

鳳朝華接住了它。

“公爵閣下,還有各位大人,請繼續像以前一樣盡心盡力,善待我們的每一位同胞。”王子溫和地笑了笑,“新的一天到來了,祝大家一切順利。”

王宮,王子寢殿客房。

容微沮喪地蹲在門口猶豫了半天,終於做好心理建設,做了幾個深呼吸,輕手輕腳推開門,定睛一看,先看見一抹白。只見晨晨還穿著他醫院的病號服,站在床邊,整個人半趴著,正在,親吻,床上,昏睡的,少年。

容微:“……”

容微大怒!

三兩步跨過來,揪著晨晨往地上一扔。

晨晨沒防備,被扔了個正著,擡頭一看是他,也是大怒:“臥槽!你是什麽東西!”

床上的果然就是錦錦,蓋著薄薄的杯子,臉色雪白,嘴唇也白的像紙片一樣,呼吸弱的幾乎感覺不到。容微心頭劇痛,簡直不敢碰他。

晨晨幹脆地一揮手,接著容微就被一陣詭異的風送到了房門外= =

容微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氣的內傷,晨晨抱著雙臂站在門口,冷冷道:“滾,有多遠滾多遠,再來我殺了你。”

容微氣的呆住了,他出身富貴,養尊處優,長到這麽大,從來沒有被這麽不客氣的對待過,就連最不對盤的付少將,吵架時也都註意照顧他的面子,不會這麽直截了當,於是這麽一來,他就有些說不上話,呆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你才有多遠滾多遠!那是我的人!誰允許你碰——唔!”

他話還沒說完,晨晨又一揮手,只聽“哢嚓”一聲,容微只覺得腕上一陣劇痛,冷汗一下子冒出來,完好的那忽然就沒了知覺,軟趴趴地垂著。

這一下痛徹心肺,他咬緊牙關說不出話,晨晨冷笑:“早就想收拾你了,明嵐護著,不讓我找你麻煩,現在倒好,你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眉目如畫身嬌體軟的美少年慢慢走近,“你的人?艹,你也配?”

“哢嚓”,又一聲。

容微痛的站都站不穩,半跪在地上,強忍著不發出聲音。

晨晨蹲下來,皺眉一想,恍然大悟:“哦,你說剛才?剛才我就是試試體溫,你他媽都腦補了什麽齷齪東西?”

“哢嚓”。

“我就這麽一個要緊的弟弟,你給糟蹋成什麽樣了?”

“哢嚓”。

“我都沒舍得打過,你倒是說打就打?”

“哢嚓”。

“我安排的好好的,誰叫你吃飽撐的亂插手?”

“哢嚓”。

……

“住手。”晨晨蹲在容微面前,扣著他一只腕關節,卸了裝裝了卸,正在窮折騰,忽然聽到冷冷的兩個字,然後一只手伸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晨晨不耐煩地擡起頭,正要甩開,看清了對方的容貌。他忽地一怔。

那是個穿暗色軍裝的青年,劍眉秀目,非常俊美,然而神色卻異常冷漠,嘴角微微抿著,一雙眼就像冰凍的黑曜石,目光沈沈地看著他。

手腕被抓的生疼,對方的手指頭像是要把他的血肉都撕開。

晨晨毫不在意,任他抓著,少年面孔上漸漸綻出活潑婉轉的笑意:“西州一別,別來九百晝夜,而方少風采依舊,真是可喜可賀——成家了嘛?男的女的?”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還有哪裏木解釋清楚,留言告訴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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