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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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這句話讓他們之間的氛圍有一瞬間冷了下來,按理來說對話者要麽該為她堪稱直白的無禮而發怒,要麽也該自找沒趣地離開了。但童磨在這個年紀就已經把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本領貫徹到了極致,他根本沒有受到打擊,也沒有不高興的意思,還興沖沖地打算再次搭話。

還沒等他開口,枝見蹙起眉頭嗅了嗅,回身就離開了。她做出這一舉動倒不是有意想晾著童磨,而是因為聞見了一絲若隱若現的血腥味,她當下的感知力比起奈重自然要差得遠,不過和尋常人相比還是多少要靈敏些的。

是有妖怪趁著夜深闖進教派傷人嗎?可她接近這個村莊時就留意過村莊的周邊,沒在附近看出適合妖怪藏匿或者築巢的地點。她依靠著嗅覺尋找這股子鐵銹氣味的來源,但走進東邊的院落群後,血腥味就變得很重,枝見很難分清具體是從哪裏傳出的。如果能夠一下看清楚的話……枝見只是在腦海裏不著邊際地幻想了一下,隨後她靜靜地呼出一口氣,結果還是要用上咒術嗎?

在她還在為此而苦惱時,院落間忽然刮起了微風。枝見的動作忽的頓住,在風裏遲疑著閉上了眼睛,很快又睜開。視野中的畫面在她產生那個想法之後就整個變得奇異起來。此刻在她眼前突兀浮現出的是全景的影像,像是將視角提升了一個維度,從第一人稱換成了第三人稱。她的眼中甚至可以看見左手還扶著墻面的自己。

這種視角帶給她輕微的暈眩感,倒是沒有太難適應,枝見在掃視幾眼後找到了目標。是自己先前尋找四魂之玉時撞見了那位下人的院子,地上留下了一灘醒目的紅色,還有一行滴落狀的血跡往側面的屋舍延伸而去。她的視線落到那個院子裏面時,視角就自動切換過去,她的視線輕飄飄地穿過了墻壁,看到屋內有個身體形狀奇怪的類人生物正蹲在角落裏啃食著什麽東西。

枝見晃了下腦袋,在達成目的後,她看到的畫面就又恢覆正常了。她握緊了夜裏出門時特意帶在身上的刀,將刀刃從刀鞘裏抽了出來。那是她很久沒有見過的生物了,但看身形就不會和妖怪弄混。這個時間竟然會有鬼出現在教派裏……?已經有人遇害了,會在白天引起混亂也是難以避免的,但為了不讓混亂的規模不斷擴大,她還是把那只鬼盡快解決掉比較好。

她依照記憶找到了前不久路過的院落,如今院門留出了一條縫,並沒有關緊。枝見輕推開門溜進院中,向側邊的屋舍走去。這間屋舍似乎不是用來居住的,裏面貯存著的都是些村裏不常見到的正經武器,估計是讓這隊人在路上防身用吧,不愧是城裏的貴族派來的隊伍。枝見往屋裏窺視時意外發覺了這點,那個下人可能是受傷後準備往這邊逃……她貓著身子走進去,在對此還一無所覺的鬼背後揚起了手裏的刀。

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是用呼吸法來對付妖怪,簡直快忘了這種刀法原本是用來對抗鬼的。而雖然她從兩面宿儺那間宅邸裏拿來的是把好刀,但只要不是日輪刀就無法一下將鬼斬殺,她會選擇直接對上這只鬼則是因為她並不是沒有別的路子,如果用上赫刀,應該也能讓手裏的刀與日輪刀無異,一舉砍斷鬼的脊椎骨。

她用力握住刀柄,由於和日輪刀材質不同,刀身只是微微發燙泛紅,枝見看了一眼,就猜到效果恐怕不會太好。即便如此,她還是平靜地湊近了那只還埋著頭的鬼,在鬼察覺到什麽而轉過頭來時,出刀揮向了他的脖子。

……效果比她想的要好一點,但是另一方面來說效果又太差了。她的確在鬼的頸部留下了很深的傷口,卻沒能完全砍斷他的骨頭,最重要的是這把刀沒能撐下去,受到沖擊的同時也無法再承受赫刀對刀本身的壓力,在她這一擊後刀刃就碎開了。

和她面對面的鬼正捂著脖子發出吸氣聲,頸部巨大的傷口沒能立刻恢覆,甚至一點要恢覆的跡象都沒有,鬼似乎也為這個事實而呆楞住了,面上顯出些忌憚來,但那份忌憚在看見枝見的刀裂開後就煙消雲散了。枝見側身躲過了他的撲擊——這只鬼似乎沒有血鬼術,只是依靠鬼的身體自帶的蠻力的那類,她在餘光裏迅速掃視過周圍的環境,隨手撈起一把放在周圍的刀。

既然刀不頂用,那就多用幾把,她過去在那田蜘蛛山也是這麽做的。她正準備出手,最終卻是猶豫片刻收回手後撤一步躲開了鬼的襲擊。又一反剛才想將鬼堵在屋中慢慢解決的態勢,向後退入院中。

童磨在這個時候才慢悠悠地找過來這裏,聞到周圍濃郁的血腥氣,他心裏也升不起半分恐懼的意思,只是趴在院門邊探頭往裏看。在慘白的月色裏,他看見枝見握在手中的長刀的刀身,緩慢變成了烏墨般黑的發光的顏色,童磨咦了一聲,好奇地繼續看下去,就看到那把純黑色的刀又亮起來,顯出熾熱的紅色。

握著那把奇怪的刀的少女,面對著看起來很像人,面目卻顯得分外猙獰的妖物,只是鎮靜地微笑著。清澈的水流旋即從那把紅色的刀上迸濺而出,她輕巧地擡起手臂,水波在空中畫出一道圓弧的形狀,那個不知名的妖物就被徹底砍下了腦袋。

童磨將全部過程收入眼底,包括那把紅色的刀以及與水流相輔相成的奇妙刀法,他根本無法升起任何波瀾的心靈深處,出於不知來處的興奮而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她殺死其他東西時的那副姿態在他眼中顯得非常的…非常的美麗。沒有在意死在自己刀下,如今正緩慢化為灰燼的妖物,臉上也濺到了幾滴血汙的黑發少女甩了甩染血的刀,就將手裏的刀徐徐收入鞘中,平靜地擡眼看向正靠在門邊的他。

沒想到竟然會出現這樣的巧合,她在拿到刀之後就意識到了其中的差異。被她拿到的手上的這把刀,正是由特殊材質制成的日輪刀。大概是那個城池裏的刀匠正好能獲取到制造這種特殊的刀原料,由於這種刀的確要比尋常的刀刃更堅固,就在無意間鍛造出來了。既然這個時代逐漸開始有鬼出現了,她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置換一下之前的裝備。

在將刀收好後,她才註意到童磨竟然也跟了過來,現在還只有她一半高的小孩子,此刻正靠在院門旁邊專心地看著裏面的景象。在稍作思忖過後,枝見很快敲定他只是單純的在看熱鬧而已,雖然這種殺鬼現場本來不該讓他這個年齡的孩子看見,可對於沒有感情的他來說,根本就不可能被嚇到或者留下心理陰影吧。

這個時代的人們暫時還沒有認知到鬼這一存在,肯定會把這一慘劇認作妖怪的所作所為,得出了這個結論的她只是偏過頭去看了看周圍略顯血腥的景象,也不打算多做處理,直接就往門外走去。身體的勞累感已經顯現出來,托這只鬼的福,枝見又算了一下如今的時間,低低地嘆了口氣,看來今天是沒有辦法保證留有足夠的休息時間了,只能希望白天不要再出什麽意外。

這一夜的事情太多,她甚至沒心情再陪童磨胡鬧,見他站在門口擋住了她要走的路,枝見就輕輕把手搭在他肩上扭開他,自己往回走去,這回童磨只是遠遠地望著她的背影,沒有再跟上來,嘴角掛起了躍躍欲試的笑容。

……

聽到尖叫聲醒過來時,枝見就猜到肯定是有人發現了院中的那一幕。她推開窗,屋外偶爾會有來往的侍女,但也都面色慘白神色匆匆。在打理好自己後,枝見就裝作看熱鬧的人之一蹭到已經聚集了很多圍觀群眾的院子的旁邊。

既然是被鬼所害,那個下人的屍骨肯定已經變得殘缺不全了,還不知道自己昨夜也是由於鬼被及時消滅才從鬼的口中幸免於難,只是暫住在教派中的這一隊外來教徒臉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看周邊侍女有的已經開始反胃嘔吐,枝見又偷偷從人群中退了出去。

教派裏出了這麽大的事,加上來者也是貴客,她猜測教主應當也會出面處理。而既然教派從上到下都在關註這件事,自己正好可以抓住這個時機去做點別的事。回想起昨天晚上她看到的東西,在走到沒有人會過來的小路上之後,她再次嘗試著改換自己的視野,這次她也輕松地成功了。

在這個時間點,四魂之玉應該還沒有變成碎片。大致考慮到四魂之玉的外形以及特質,在這個特殊視角的幫助下,她很快找到了昨夜未能搜尋到的目的地。比那還要更進一步的是,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樣,在堆砌著大批財寶的倉庫裏,她已經“看”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四魂之玉。

作者有話要說:晴世裝備+1,奇奇怪怪的外掛+1。古代寫到這裏其實大部分都是把之前的懸念拉出來解決一下並圓上時間線,一個慘痛的事實是雖然現在劇情發展速度已經很快了但其實還有很多劇情根本沒開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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