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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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留存在自己咒靈庫中獨屬於由生的那抹聯系已經完全消失,而幾乎沒有減少的咒力也回饋到自己的身體中時,夏油傑任由咒靈繼續攻擊對面釋放了祈本裏香後勉強能負隅頑抗的乙骨憂太,只是緩慢地擡起手,將領口理松了些。

熟悉的梗塞感堵在喉嚨裏,感覺到舌底蕩起些許在哪裏嘗到過的微酸的梅味後,夏油傑才忽然想起,或許這一年的夏天早已經過去了——他的走神並沒有影響到戰局,身為前輩,夏油傑的能力始終還是能壓過這些年輕咒術師一籌的。

“你還是沒有手下留情啊。”在五條悟走進來時,夏油傑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流露出多少悲傷的神情。盡管那次的術式她本來是可以躲開的,由生近似於是自己選擇了死,五條悟瞥了一眼身側看起來已經透支了咒力,但傷情並不嚴重的乙骨憂太,還是直接地回應了,“嗯,我把她殺死了。”

“你應該也有別的選擇,我以為你會帶走她的。”夏油傑寡淡地說。

“……選擇什麽的,早就沒有了吧。”五條悟頓了頓後回應道,“傑,好狡猾啊。我們以前可是一直待在一起的,她的視線裏後來不是只剩下你了嗎?”

這句話卻讓夏油傑感到很好笑,他抱起手臂輕松地回應道,“悟,說錯了。在她的視線裏,從頭到尾,明明什麽都沒有吧。”

在他的話音落下後,五條悟與夏油傑就默契地同時使用了術式,原本輕松的氛圍須臾之間就變得劍拔弩張起來。而此刻在混亂發源地的繁華商業街中心,頭上帶有縫合線的男子混在四處逃竄陷入恐慌的人群中,不易察覺地露出了微笑。

……

晴世對著身前成像並不清晰的銅鏡深深地嘆了口氣。

在馬甲損毀後,“白川由生”就回歸了本體,連帶著本體的咒術技能等級也達到了和由生那具身體相同的水平,但她目前在意的不是本體的戰力值大大提高,而是自己很可能會失去在圖書館的工作的這個慘痛的事實。

指針指向下午四點,由生死亡後十分鐘,分裂出的精神體開始和本體融合。

不知道是哪個突發要素觸動到了她留存在家中的四魂之玉碎片,晴世才與分裂出去的由生重新合為一體,就被忽然之間亮起刺眼白光的四魂之玉給一整個送走了。考慮到她過來之後不是在自己的身體裏,看樣子還是只有精神體被傳送過來,她的身體應該還好好地待在家裏,但這也足夠讓人擔心了。

雖然說現代的日本社會,尤其是在東京這樣的地方,鄰居之間已經基本不會彼此來往,可要是被人意外發現她在家裏昏迷不醒,還是會被塞進醫院進行留院觀察的。而且她昏過去了,家裏的那兩位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麽樣。

好吧,最重要的是——哪怕本來就是個不需要多少人手去打理的圖書館,如果她連續曠工多日還沒有任何解釋,毫無疑問也會被炒魷魚。

將拖曳在地的黑發隨手攏了攏,晴世理順自己切成姬式的額發,還是沒有等到世界的訊息,只好看著的倒影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次她的出生點是在城中,身份是城主的女兒,平日的吃穿用度和上次她來到千年之前相比可以算是格外奢侈了,但她現在為了自己即將丟失的工作著想,實在沒什麽心情體驗這個時代的風土人情…她找不到辦法確定,但現在應該又是在千年之前吧,畢竟是四魂之玉把她送過來的。

身為能夠躋身於當地的貴族之流,她現在的身體又正好在待嫁的年齡,平日裏有諸多避諱這點暫且,根本就沒有機會離開主城,大多數時間她都只能待在房間裏。晴世沒有見過城主,甚至除了侍女以外都沒有見過別人,而侍女對她的嚴加看管,總讓她覺得超乎了對於普通女眷的保護。

難道是原來的公主性格比較活潑容易犯事,才把她拘在院裏嗎?還是說,因為這座城的城主實際上是個苛刻的老頭子……晴世不想惹來麻煩,發現自己正處在侍女的監視中就沒有試圖逃跑,守在她身邊的侍女也一直保持沈默。是在她無法再保持被動的等待,已經開始準備想辦法離開這裏的時候,她身邊蒼白沈默如同雕塑的侍女才第一次向她開口。

“還有五日,那位大人就會來了,那位大人要來到城中了。”

她說出的倒計時並不像跨年倒計時那樣歡快,聽起來像是某種宣判。在晴世沈默的凝視中,她嘆了一口氣,吐息就像幽靈那樣輕,“城主已經做好決定了,要在那位大人到來之日,將公主殿下作為佳肴獻給他,也請您提前做好準備。”

?……那位大人?她的意思是這位公主要和其他城池的人聯姻嗎?感覺對方的話要這麽解釋又有點奇怪,作為被趕鴨子上架的實物與圖片不符版公主,晴世聽完就是感覺和沒聽差不多,大大的眼睛裏寫滿小小的問號。

好歹還是得知了五日後城中要迎來一位大人物的消息,既然要迎接貴客,就正是城裏需要用人的時候,守衛應該會比較松懈,她就趁著那個時間逃跑好了,接下來就是再去找一次食骨之井……計劃好的晴世再次耐下心來等待,隨著侍女口中數字的遞減和她越發悠長的嘆息聲,貴客很快就如期駕臨。

作為要被送出去的禮物,她從早上起就被揪起來換衣服和打理頭發。任由侍女為自己套上厚重的外披,在寬大飄逸的袖角綴上鈴鐺,發覺侍女沒有為自己上妝的打算時,晴世才感到哪裏好像不太對勁,而且這種不對勁在她擡起頭,看到貴客有四只手時變得很合理……眼前的這位“貴客”所擁有的特征,似乎和她以前在資料上看的兩面宿儺有點像,她想,不過再怎麽說也不可能這麽巧。

“誰允許你擡起頭的?無禮,還不快點跪下!這位可是兩面宿儺大人。”坐在次位上的這座城的城主,也就是她目前的便宜爹,一見她直直地望向兩面宿儺,當即出言呵斥她,聲線裏卻帶著隱隱的顫抖,看起來像是也十分忌憚坐在上位的兩面宿儺。旋即他轉過去諂媚地說,“這位是鄙人的女兒,也是鄙人要獻給您的……”

……我去。還真的是兩面宿儺??

早知道前幾天就應該逃跑的,她這究竟是什麽運氣啊!誰讓她之前沒有想到過,侍女說的佳肴竟然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佳肴……晴世現在心情就是苦澀,很苦澀,她聽話地垂下頭伏在地上,開始在腦海裏迅速思考逃脫的策略。救命,她的確是能使用咒術了沒錯,但把她扔到詛咒之王面前是否有點太超過了,哪有剛出新手村就去打魔王的勇者啊!!

“哦?你說,這是你的女兒……”兩面宿儺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似乎對她還挺有興趣的,但這份興趣她實在是擔待不起。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停留在自己身上,晴世默不作聲地把自己縮緊了一點,希望這位本來只該作為歷史人物和她永遠不會產生交集的詛咒之王可以別這麽註意她。

“當然,如果大人您覺得不夠,城中姿色尚可的少女數量也不少,雖然雖然比不得小女嬌養,但滋味約莫也是上品,您看我之前說過的…”弓著身子這麽說完後,才城主謹慎地向兩面宿儺提出了自己原本請他蒞臨城中的意圖。

兩面宿儺似乎輕輕哼笑了一聲。晴世仍然垂著頭,聽見室內響起了什麽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晴世在餘光裏偷偷看了一眼,才發現落在地上的是城主的腦袋——沒有連著身體的那種,臉上甚至還掛著笑容,他動手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已經超出了他能夠反應過來的範疇。

像是接收到某種信號,守在外面的武士和侍女也全被殺死了,他們的血濺在紙拉門上,只有寥寥幾聲慘叫,很快也都一片死寂。

兩面宿儺站起來走到她的面前,見她沒有流淚也沒有發抖,面色仍然保持著平靜,倒也不覺得有多意外,他用一只手掰著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來,看起來是在對她做出什麽評價。晴世被迫擡起頭和他對視,她看著兩面宿儺挑起眉,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結果,才心情不錯地咧嘴笑了,在那笑意裏卻滿懷著冰冷與殘酷的意味。

“明明手握著遠超一切的力量,你卻甘心向他人搖尾乞求垂憐啊……哈哈,哈哈哈!這幅光景卻是足以暫時為我取樂了。”

“裏梅,把這個女人帶走。”在他出聲的瞬間,一個容貌清秀可人的少女就打開門從走廊上邁步進來,她有著白色與紅色混雜的發色,並且也是個咒術師——這一點晴世在這位少女走進來的瞬間就感受到了,恐怕剛才就是她把外面的人都解決了吧。被叫做裏梅的少女冷淡地瞥了趴伏在地的晴世一眼,面上流露出些許不虞之色,但還是依言把她擡起來扛在了肩膀上。

晴世並沒有做出兩面宿儺因為這位公主足夠貌美而看上她了的假設,畢竟史料裏就沒有一個寫到詛咒之王對女人會產生某些特殊興趣的……這怎麽想都是讓她的身份從堂食變成攜帶式快餐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比起肯德基的薯條我更喜歡麥當勞的薯條(無關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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