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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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我們就在契約裏再加上一條吧。”她沒有再解釋,契約的主動性掌握在她的手中,無論是締結還是解除,只要雙方都在未受到脅迫的情況下出於個人意願同意就可以了。但她打定主意要加上一個先置條件。“無論這場戰鬥會有怎樣的結果,我又會有怎樣的結果,到鬼舞辻死去時,我會解除這份契約。”

“……你也是我想要並肩作戰的對象啊,錆兔。”奈重凝視著他,發自真心地說出了最後一句,錆兔卻回避了她的視線。“——好,就到那只鬼被殺死的時刻。”

和預想中一樣得到了對方允諾的奈重再次露出小小的微笑,她提醒道,“既然在那之前還有時間,我想還能來得及和認識的人告別。”

錆兔楞了一瞬便接下她的話。

他沒有告訴奈重,自己該和義勇提起的,在前段時間裏已經都說完了,當他發現義勇始終無法忘懷他的死,認為自己成為柱並不夠格才與其他人有意拉開距離這件事時,毫不留情地約他打了幾架,打到盡興時就像以前那樣狠狠地把他罵醒過來。

富岡義勇能成為水柱不是出於偶然亦或是運氣,他的實力是無可置疑的,只要放下那件事,他對於自己再次的離去也能比之前釋然許多吧。人生離別才是常態,在鬼殺隊這樣的地方更是如此,要是義勇還會為了這件事再消沈下去,他對他也再沒有多餘話可以說了。

他也和鱗瀧左近次互通了書信,之前只是借炭治郎之口概述了一遍,而在他自己的信中,錆兔將所有事都一一交代清楚了,他坦蕩地寫下,無論是他,還是在最終選拔中死去的所有弟子,沒有一個人是在怨恨鱗瀧師傅的,讓他不必再為此自責。

模糊了生與死的界限,讓亡者得以向生者傳遞信息,這件本來不可能做到的事,也在奈重的能力之下變得可能了。但他當時沒有想到……

錆兔沈默著離開了她的房間。

不知道炭治郎是如何替她向其他人解釋的,奈重很快就拿回了自由行動的權力。

這樣的發展不是和她預想的相同嗎,她既然做出決定了……接下來唯有精進劍術,等待、等待。握緊日輪刀的刀柄,奈重做了幾次深呼吸,摒棄掉一切冗雜的念想,將自己沈入向她徐徐打開大門的嶄新世界中。

……

“——那種事都無所謂。只是做出這種事就不能回頭了,你會害怕嗎?”他們所處的場景仿佛還原了第一次合作完成任務時、有螢火蟲飛舞的那個夏夜,是在一處靜謐的山丘上。夏油傑溫柔地從後方擁抱住她,在她耳側輕輕地嘆息著,“……現在的你已經沒辦法弄清楚那些事了吧。”

……

夏油傑這個小妖精,她都不是由生了,怎麽還能做到定期在她腦子裏刷存在感的啊!在一往無前的心態下終於領悟到至高境界“通透世界”的由生不得已從那種特殊的狀態裏緩過神來,她無奈地收刀,把剛才接收到的記憶重溫了一遍。

雖然說她基本已經把夏油傑的存在當做判定記憶來源的錨點,但仔細想想,每次記憶他都會出現,難不成昏迷中的由生是被他帶著跑嗎……忽然考慮到這件事的奈重一時失語,那個畫面是真的有點難以想象。

不過能接收到記憶至少說明由生還沒在上次被對方一把子鯊了,可喜可賀,用這樣的理由拼命安慰著自己的奈重並沒有因此忽略掉對方身上加劇了的怪異感——正因為能夠真切地理解說出“不能回頭”這句話時會有怎樣的心情,她心中不妙的預感才越來越強烈。他和自己說了相同的話,也是做出了什麽決定吧。這家夥,不會是反其道而行之…成為咒術界的大反派了?

沈吟了一陣,奈重思來想去後發現,夏油傑跳反不僅是一舉擺脫咒術界上層的控制,還擺脫了畢業後即將面對的天天加班的996制度,反正現在的咒術界也沒人打得過他,是單純有利而無弊的舉動。於是也就不再多想,把那邊的事情拋之腦後。

平靜的生活沒過上幾天,她就從來來往往的隱部人員口中,打聽到了足以讓整個鬼殺隊都為之躁動的消息——就像她之前做過的極為不妙的猜測,在鬼殺隊裏,有一位評級不低的劍士成為了鬼。那個劍士似乎是使用雷之呼吸的……隊內不安的氛圍越來越強烈,奈重從聚集起來的人那裏聽到這樣的閑言碎語時,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善逸也要接受柱的訓練,這段時間裏他們並不經常見面,可基礎的五大分支呼吸法各自都有不少培育師和學徒,那個孩子的秉性她也了解,自然確信不會是他。但是在這個時間成為鬼……

她去找了產屋敷耀哉。

他的病情惡化的很嚴重,甚至無法像之前那樣起身行動了。在為自己只能以臥於榻上的這幅姿態接待她而向她致歉後,產屋敷問起她的來意。

“鬼殺隊劍士被轉化成鬼的事是真的嗎?”她問。

“你也聽到了啊……”談起這件事的產屋敷耀哉並未譴責那個選擇成為鬼的劍士,他簡單說了對方的信息,轉而又提起了他的培育師。

“在外教授呼吸法的培育師大多是曾經擔任過鬼殺隊的柱的劍士,得知這樣的消息後無一都會選擇介錯,這也是鬼殺隊的傳統。但是一切都快要結束了……已經不需要再讓任何人為鬼的錯誤付出代價了。”他平靜地說,“最早接到消息的是我,就直接派人趕往了那個培育師的住所,好在還能及時將他攔下。”

……她是認為這個時機不再需要無謂的犧牲,但為什麽產屋敷耀哉要特意和她提起這件事?奈重的臉上浮現出直白的疑問。仿佛能看到她的表情一般,他意有所指地說。“我以為你會想要知道的。”

暫時還不能理解他的用意,奈重先將自己的推測告知對方,“我想曾經修習呼吸法的劍士會更容易接受鬼的力量。既然那個人是高等劍士,鬼舞辻無慘恐怕是將他轉化成了新的上弦來填補空缺的位置……現在隊內的大家也都對這件事很惶恐,想個辦法讓他們安定下來比較好吧?這樣的劍士是沒法戰鬥的。”

上弦有多麽難以應付,他們都了解的足夠多了。奈重也揣測過鬼一方的整體實力,因為她與上弦一和上弦二素未謀面,隊內也沒有任何關於那兩只鬼的情報,她只能保守地說上弦三及以下的鬼對掌握了境界的她來說算不上難以應付,但換成普通劍士……

“新產生的上弦,會有劍士去對抗他的。”產屋敷耀哉也不多說,沈沈地嘆了口氣後他應下了奈重的話,告訴她自己會想辦法安撫大家。

……之前她怎麽沒發現產屋敷耀哉還是個謎語人。

奈重一路考慮著為什麽對方要說那兩句話,臨走前她從產屋敷口中得知柱指導訓練即將結束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又出了這麽一件事,便打算去觀察一下那三位少年的狀態。依她對他們的了解,炭治郎可能會覺得悲傷或者難以置信,善逸估計要被隊士中也有人選擇變成鬼的事嚇到吧,至於伊之助,他對這種事應該不大會上心,但他們都不是會為這種事動搖的人。

在挨個從柱的居住地兼訓練場地路過後,奈重首先找到的是炭治郎。他剛準備從巖柱悲鳴嶼行冥那裏離開,柱的試煉他都按順序完成了,只剩下富岡義勇那裏還沒有去過。

“炭治郎竟然沒有先去富岡先生那邊嗎?”她頗為意外地問,就算現在炭治郎是以火之神神樂為主導的呼吸法,奈重一直認為最初使用的是水之呼吸的炭治郎會選擇從同門師兄,富岡義勇的試煉開始,結果卻是留到了最後。

“啊,不是的。其實義勇先生最開始沒有答應加入柱指導。”炭治郎老實地回答,“後來錆兔師兄揍了他一頓,他前幾天才同意了。”

……笑死,被揍了一頓。

看來錆兔和他之間還真是有一段故事的啊,本來她以為只是同一師門曾經認識的關系。富岡義勇……莫非他其實不是高冷男劍士,只是個單純死腦筋的男人?對他身上那種和外表的反差產生了一點好奇,但已經不打算再接觸對方的奈重只是問炭治郎是否知道善逸和伊之助在哪兒。

“伊之助的話還在裏面修行,巖柱對他的指導還沒有結束,善逸也一樣,不過他剛才好像收到什麽消息就先出來了。”

和還有訓練任務的炭治郎分別後,奈重先是往裏去看了伊之助的情況。和發現她到來的悲鳴嶼行冥點頭致意過後,她站在角落裏暗中關註著伊之助。

所有還在場地上的劍士裏,明顯能看出伊之助是最有幹勁的那個,受到炭治郎先他一步完成訓練的刺激,他不服輸地再次向悲鳴嶼行冥的訓練發出挑戰。他的獸之呼吸是對於環境的感知,於是比奈重想的還要更快的就發現了她的到來。但覺得自己輸了炭治郎一籌的伊之助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就飛快把頭扭過頭了。

看來是不需要她激勵的,清楚伊之助是怎樣性格的奈重只覺得有點好笑,搖搖頭就去找唯一一個還不知道在哪裏的善逸。借由對方易於辨認的發色特征,問過路人後很快就確認了他所在位置的奈重,還沒走近就發現了他的異狀。背對著她的善逸垂著腦袋,肩頭還在微微發顫。

“——善逸?”

作者有話要說:奈重想象的:夏油傑用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咒靈打服咒術界並帶著昏迷的她走南闖北實際上咒術高專那邊是什麽情況大家應該都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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