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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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回來也就是不久之後的事,他的心情看起來並不很好,也不知道有沒有把那個神廟裏的秘密一起向輔助監督說明。前來祓除傷人的咒靈卻意外發現了一樁疑似咒術師被普通人所害的歷史事件,他們兩個都沒有看上去那麽輕松。

由生問他,“……夏油同學,陪我去外面散散步,可以嗎?”

如果不是剛才發現了那樣的事實,這個邀請可能會帶有更多青春的色彩。在夏油傑的默許下,他們順著無人的鄉間小路向遠離村莊的地方走去,最終停在一片草坪上,半空中有螢火蟲在緩慢地上下飛舞。

這個時節已經有螢火蟲了啊,由生觀賞了一會兒夏夜風景後才出聲,“夏油同學,我剛才想到一件事…”

她說話時還是看著遠處,沒有轉過去看夏油傑,“那個,很奇怪吧?……如果是有意奪取來的,他們不可能任由咒靈吞噬這些力量。”

晚風吹亂了夏油傑額前的碎發,他把手插在口袋裏,話語中的平白直敘反而顯得嘲諷,“你是想說,這些人並不是故意竊取了絕不可能屬於他們的咒力,並設置封印?”

由生看向他,像是在奇怪他為什麽會這麽說,被誤解迫使她急匆匆地回應。

“不是的。那個封印,還有棺槨,看起來就不像是最近發生的事,肯定是很久以前了,”也許是月光在她眼裏投下的倒影,讓那雙金眸顯得很亮,“我想說的是,在封印那位咒術師的那個年代,或許他們真的有辦法偷取咒力來使用,可我們白天在村裏走過,並沒有從任何人的身上發現更多的異常,在那個神廟裏,應該被保管起來的咒力卻又毫無章法地向外溢出,就像是完全不在意浪費……”

夏油傑和她又一次對視,由生明白他猜到她想說什麽,但還是接著說下去,“這個村子大概是遵循著傳統,用信仰來隱藏過去做過的某些事。但實際上他們並不明白,這個秘密早就沒有意義了,不屬於他們的東西終究會丟掉的。”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中途出現了天災導致掌握能力的人意外消亡,有其他人奪走了他們使用咒力的手段……這些原因都有可能,總之最後導致使用咒力的方法沒有流傳下去。結果沒有被使用、只是被儲存在神廟中的咒力吸引來了咒靈,又陰差陽錯在村中引起了混亂,殺害了幾個村民,簡直就是一報還一報。但這種最合理的解釋,才恰恰是整體看下來最荒謬的部分。

在她這麽說完後,夏油傑沒有接話,由生敏銳地意識到在他的沈默裏好像有什麽一點點在改變。他再開口卻是一幅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溫和地笑起來,問她:“剛才在那裏為了隱藏行蹤不太方便使用咒術,現在你還想看嗎?”

忽然轉變的語氣裏像是藏著什麽陷阱,未曾察覺的由生直直地就沖進去了,還對著他感激地說了聲謝謝。

夏油傑把咒靈球像以往那樣吞下去,生理性的不適讓他冒了幾滴汗,汗珠順著臉頰的輪廓慢慢滑下去。咒靈的味道還是讓人嘔吐,但他這次卻抱有一點詭異的期待,漫無目的地猜測著對方會露出什麽表情,會覺得惡心嗎,還是會對此表示同情、或者更進一步的傷感憤怒呢。

在餘光裏他看著身邊的少女。

——什麽也沒有,白川由生的臉上異常的平靜,只是普通地看著他完成這個吞咽的過程,沒有恐懼,沒有裝作感同身受,沒有說任何話。

對她的反應感到失望嗎?夏油傑說不上來,甚至猜不透自己是不是希望對方體貼地詢問他感覺是不是很差,能不能想別的辦法來攝入咒靈之類的問題。對他人寄托這種不合情理的願望對他來說也是很少見的事。一陣讓人尷尬的簡短沈默過後,恰好在由生想著要說點什麽之前,他說:“如你所見,並不是什麽讓人愉快的咒術呢。”

“?不是的,”由生迷茫地看著他,以為是自己的表現讓他誤會了什麽,盡管知道說這種話有點幼稚,還是多少有點遺憾地說,“我只是在想……果然操縱咒靈和收服寶可夢不一樣呢。”

夏油傑楞住了,這個平淡的感嘆反讓他遏制不住般放聲笑起來,引得由生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想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等到笑夠了停下來之後他才說,“抱歉,讓你的期待落空了。你啊,不會覺得惡心或者可怕嗎?”

笑意還留在他的臉上,夏油傑本就眼型纖長,眼尾上翹,瞇起眼就很像狐貍妖怪變了個人形。有夜色做襯,就有了幾分迷惑人心的意味,和平時謙和有禮的他差太多了。不太想知道對方是不是在心裏覺得她心智完全不成熟才笑那麽開心,由生用食指點了點下唇,摸不清他的套路,細聲軟語地回答。

“要說可怕……看起來確實不是很好吃,但如果吞下去的是原型的話可能會比較可怕吧,嗯,與其說是可怕大概更偏向於獵奇……”話還沒說完,看他額角還帶著汗珠,由生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遞過去,“辛苦了,這樣工作就算是徹底完成了。不介意的話請用?”

似乎到現在才覺得自己之前給出的反應不夠,她又笑了,這次是說:“夏油同學,真的很厲害呢。”

——在那個瞬間,隱隱察覺到了這位白川同學身上始終存在的微不可察的割裂感,夏油傑沒有推拒,把那塊純白的手帕攥在手裏。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點在意。

第二天一早,由生就單獨去問了輔助監督,夏油傑是不是已經和他說過昨晚的事,得到的是肯定回覆。效率很高的他在昨晚被告知咒靈已經祓除的事實之後,就立刻做好準備離開這裏了,剩下的就是還需要去和村子那邊交接幾句,看到對方臉上慶幸的表情,由生差不多就能猜到昨天他和村民的交涉不會很愉快。

而夏油傑看來並不打算把那個秘密說出去,可能也是和她一樣不希望掀起更多麻煩事吧。拒絕臨時加班是每一個社畜的夢想,預備役社畜也一樣。

在離開之前,她獨自發了會兒呆,總覺得村子的氣息好像變了……是錯覺嗎?

回到學校後他們難得享有了幾日的清閑,在一起出過任務之後,夏油傑主動來接觸她的次數很明顯比起以往要增加了。哪怕是對小號的交際保持聽之任之態度的由生也隱約察覺到,好像和他交上了朋友。

說不定是因為自己和他知道同一個秘密的緣故。

和夏油傑成為友人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他細心又體貼,很擅長替人考慮,完全是模板一樣的好男人,作為有著特殊能力的群體,從不吝嗇於向弱者提供自己的善意,似乎把這種事當做自己的義務。

由生偶爾會懷疑是不是自己當前的家庭背景和與其他咒術師不大相同的性格促使他對她生出了奇怪的保護欲,但還是不得不說,怪不得他在女生之間比起長著張看到就能讓人好感度+1000的白毛美人五條悟人氣都要高那麽一點,她百分百肯定夏油傑到現在都沒有女朋友的原因必然是他的職業,如果不是在這種簡直像是高危jump系漫畫的世界觀裏,他指不定都是下一個萬人迷主角了。

不過他和五條悟的分級都是特級這點,總讓人覺得有點不妙,雙主角還都很強這種設定市面上基本就見不到,依照她的經驗這種套路百分之八十後面有一個會變成反派,要麽就會出現其中一個用自己的死亡救回了另一個這樣的胃痛劇情。

——她習慣把事情往壞的方向想,本來被世界指定為任務的就很難有什麽好事。但是從表面上看,現在他們的生活還非常平靜。

硝子前幾日才和高專這裏報了消息,作為珍貴的反轉術式使用者,她去出差時被那裏的高層拖住,回校的時間又要延後。五條悟則是在他們結束那個任務一周後回到學校的,也比原定時間要晚幾天,剛踏進教室他看見的就是湊在夏油傑旁邊,對著他放出的小咒靈來回打量的由生,以及帶著無奈表情的摯友。

關系拉近以後,她對夏油傑的態度總算不那麽拘束,日漸展現出近似於她對硝子的親昵來,因此主動提出了想要看看他的咒靈的請求。

咒靈從人的負面情緒中誕生,本來就很少有好看的,夏油傑一般會取而代之的選擇把他擁有的咒靈像講故事一樣講給她聽,手裏這只已經是他精挑細選之後的結果,依然不像是能被女孩子喜歡的樣子——面前的小咒靈是一顆眼球的形狀,上面還有密布的纖細血絲,但由生並不在意。

夏油傑手底下的咒靈很多,還有一部分是從怪談和都市傳說中誕生的,她借機長了不少見識,可以說對方已經成功憑借手裏這些五花八門的咒靈,在由生心目中的定位從寶可夢大師升級成了哆啦○夢。

“夏油,這是什麽詛咒?”

“嗯,讓我想想看,大概是從恐懼被窺視的心情裏誕生出的詛咒吧?現在還很弱小,以後說不定會變成強大的咒靈……”

只是回家一趟,再回來就發現自己好像直接跳過了一整季的五條悟盯著他們看,也饒有趣味地想湊過去加入話題。“餵餵,發生了什麽啊?”

貓一樣的藍色眼睛裏同樣滿溢著屬於貓的好奇心,他反手抽了凳子坐在夏油傑旁邊,漂亮的雙眼卻目不轉睛地看著由生。

“告訴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由生:(完全沒get到直男對她的期望)

已經寫到二十幾章的我正在艱難地決定要不要讓一個反派角色死掉……

原本的大綱裏是該死的但是又有點想養起來啊,狠狠地糾結了。

友友們怎麽想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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