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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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赫連春水擔心也盼望的矛盾心理下,“捕神”劉獨峰終於上“碎雲淵”來了。

南星堅持換了件女裝,淺櫻草色的裙子,比淺櫻草色再粉一點的外裳。頭上戴了兩朵毛茸茸的絨花,整個人可愛的很。

赫連春水一臉不耐煩:“平時也沒見你打扮,怎麽這會非要浪費時間。”

南星瞪他一眼:“要是打扮的是息大娘,你也這麽催?”

赫連春水瞬間柔和了面色:“大娘……要是大娘梳妝,我自然等得。你又不是大娘。”

南星又帶上一支珠釵,起身罵一句:“舔狗。”

赫連春水也回她一句:“鳥精。”

……

劉獨峰最是愛潔,出門在外如無必要,雙足是不沾地的。此時他正坐在一頂四名錦衣人擡著的滑竿上,另有兩人一前一後的服侍著。

劉獨峰生的高大、威儀,顧盼間有一種高貴的氣派。一眼看上去,竟然和諸葛先生有些相像。並不是指容貌上,而是氣度。

不過南星只在腦子裏過了一瞬就把這想法扔開了,爹爹比他俊,不接受反駁。

這時,劉獨峰揚聲道:“既然來了,就現身吧。”

赫連春水和南星從山道旁的樹林裏跳了出來,兩人都執晚輩禮,對劉獨峰拜了拜。

“不敢當。”口中這麽說著,劉獨峰卻穩穩的坐在滑竿上。

南星見他受了禮,心中就有底了。“世叔安好,我們有些事想跟您打聽一下。”

劉獨峰目光灼灼的看南星:“你是諸葛的女兒?”

南星點頭:“是。父親經常跟我們提起世叔您,要我們多向您學習。”

劉獨峰神色平靜:“向我學習?我怎麽聽說你已經成逃犯了?”

南星絲毫不慌:“緝拿的榜文我看了,那人只是身形相貌與我相似而已。榜文上可沒寫逃犯是個女子。世叔做捕快多年,辦案拿人講究真憑實據這事,應當最清楚不過了。”

赫連春水現在覺得自己催促梳妝的南星是件很蠢的事了。

劉獨峰饒有興致的看南星:“也不知那逃犯是怎麽想的,竟然顯露真容當眾劫走犯人,生怕別人畫不出她的畫像一般。”

南星吸口氣:“可能是見官兵對二爺用了重刑,情急之下才只管救人,忘記了吧。”又補一句,“以後估計他會記得做事之前先蒙個面什麽的。”

劉獨峰淡淡的道:“也許吧。”

南星看上去一點都不著急,像是特地過來閑聊的:“侄女聽聞,‘捕王’李玄衣已經向傅丞相請辭,傅相念李前輩病體沈重,已是允了。世叔與李前輩交好,不知這消息是不是真的?”

劉獨峰點首:“確有此事。他那身體,也沒甚用處了,傅相放不放人也沒什麽區別。老夫羨慕不來。”

南星道:“世叔您的身份地位都擺在這,即使想做什麽做不來,但不想做什麽,就是傅相也會給些面子的吧。”

劉獨峰道:“可惜誰都有弱點。為官在世多年,又豈會沒些個親朋好友、門生舊故……我也是老了,與你們小孩子說這些作甚。讓開讓開,別妨礙老夫捉拿要犯。”

南星不動,一臉笑嘻嘻:“世叔一向在京城享福,也不知能勞動您出馬的要犯可得犯了多大的罪過?”

劉獨峰道:“‘欽命要犯’,重點在‘欽命’,官家要拿,自然有官家的道理。”

南星忽然想起一事,急吸一口氣:“和曾經的絕滅……”

劉獨峰忽的打斷她:“小孩子不要瞎管閑事,讓開。”

南星側身讓路,又對劉獨峰行了一禮。“山路崎嶇,此處又出了名的易守難攻,世叔和貴屬還請,慢行。”

劉獨峰揮了揮手。

南星一拉赫連春水,讓他也將路讓開。赫連春水一臉雲裏霧裏,小聲問南星:“這就完了?”

南星肯定的道:“完了。”

返回“毀諾城”的路上,南星將關鍵講給他:“我爹知道‘捕神’出京不稀奇,畢竟我家的關系部署都在刑部那邊。但是關系都在軍中的你爹也知道了,那就不正常了。世伯得信竟然比我家還早,那就一定是‘捕神’有意為之。”

赫連春水這才了然:“所以京中,你家和我家也在辦事?”

南星像看傻子一樣看他:“當然了。沒聽劉捕神說的,傅宗書用他的親朋好友、門生舊故來威脅他,劉捕神既然說不該告訴咱們小孩子,那就是告訴你爹和我爹了。他們一定會辦好的。”

赫連春水又問:“那戚少商到底犯了什麽事?”

南星道:“這事……你最好不知道,沒見連劉捕神都不讓提嗎。戚少商就是知道太多了,所以招這麽大禍,你可別連累你們侯府。”

赫連春水道:“都已經卷進來了,若是連為什麽都不知道,豈不是太冤了些?”

南星道:“冤些也比被秋後算賬的好,平心而論,戚少商的遭遇要是發生在你身上,你有本事像他那樣逃出來?”

赫連春水哼了一聲,到底沒有再問。

回到城中,南星直接將戚少商拉到了沒人的地方,坦言問道:“楚相玉在你‘連雲寨’時,是不是給了你些東西?”

戚少商深吸一口氣:“你是說……這次大禍,是因為那件東西?”

南星道:“你可是‘欽犯’,不止傅宗書,連官家都找了‘捕神’出馬,一定要抓住的人。‘連雲寨’地處邊關,你做的事能跟官家聯系的最緊密的不就是楚相玉的事?”

戚少商思索了片刻,深深的點了點頭:“是了。顧惜朝到寨子裏後,還旁敲側擊的問過幾次,我還沒當回事。原來竟是真的。”忽又看著南星,“你怎麽知道有這麽回事?‘捕神’告訴你的?”

南星心道,因為楚相玉給你東西的時候我也在場。就是第一次在“連雲寨”見楚相玉的時候,她也是剛才才想起來,應該是封書信之類的,薄薄的一張。

不過這要怎麽跟他解釋?

“我怎麽知道的你別管,只要確定有這回事就行。”解釋不了就耍賴好了。

戚少商苦笑,他拿這粉團似的姑娘有什麽辦法。

南星笑道:“戚少商啊,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遇見貴人了。”

戚少商將斷臂側給她看:“貴人?哪裏來的貴人,我只見到無數的仇人。”

南星道:“你若信我,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不過我哥他們那裏必要告訴一聲的。”

戚少商露出一個淒苦入骨的笑:“就這麽件事,我都沒拿它當真的,民間早有無數傳說當今官家得位不正……”

南星打斷他:“你還真是嘴不嚴實啊,我又沒問,你自己在這感慨什麽。”

戚少商一點辦法都沒有:“不是你說不瞞著兩位捕頭?”

南星道:“那找他們來一起說啊。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最終,坐在廳裏的就只有戚少商、雷卷、息大娘和鐵手、冷血、南星六個。

事情其實很簡單。當今官家趙佶不是冊立登基的,裏面涉及到宮廷內鬥。楚相玉原是三太子少保,曾護皇叔趙似出逃。趙似將趙佶大逆不道、逼害宗室的兩份證據交給了楚相玉。一份是太後手諭,一份是先太子血書。

楚相玉在“連雲寨”時,就將那血書交給了戚少商。

趙佶昏庸,民間關於他來位不正的傳言多不勝數。戚少商一直也沒當回事,沒想到卻因此引來了大禍。

雷卷目光深深:“如今趙似已歿,國難當前,縱有血證也是無用。想來趙佶和蔡京、傅宗書謀奪這些血證,不過只是為了保持令譽,他年謚號追封功過,不致遺臭萬年罷了。”

戚少商苦笑道:“而今,我手上有了這份血證,其實並無用處,卻懷壁其罪。這燙手山芋一天在手,他們必不會放過我,就算我把它毀棄,他們也非要殺我滅口不可。”

南星這會說話:“我不是說了,這事我能辦。”

一句話就集中了所有人的目光。

南星繼續道:“官家最不想別人知道這件事,你這手握證據的就更不怕了。我替你傳個信,就說你已經將證據寫了好幾百份,發給了許多許多江湖人,交代他們,只要收到你已經死亡或者被官府抓到的消息了,就立即散布出去,鬧得天下皆知。他要殺你,你也可以威脅他嘛。”

戚少商瞠目半晌,一時說不出話來。

南星這邊已經和鐵手、冷血討論起來了。“這樣一來,二哥就是知道內情,要‘為官家諱’的好臣子。防止黃金鱗他們殺了戚少商而將秘密抖落出去,才不得已將人放走的。也是因為急著見官家,才束手就擒,想要上京向官家匯報的。誰知被那起子小人動刑重傷,回稟消息也晚了好些日子。”

冷血眼睛已經亮起來:“這樣好!”

南星看看冷血道:“要是魚兒哥哥或者略略在就好了,他們一定能把外面那群官兵和馬上要趕來的人都說的暈頭轉向的。”

冷血不確定的道:“我……我盡力。”

南星道:“算了,不難為你了,你還是等著動武吧,不是說還有個什麽‘九幽神君’嗎?我回京報信,你們得幫著守城才行。”

這邊已經掰著手指算戰力了,戚少商那邊才剛反應過來,第一時間看雷卷:“卷哥?”

雷卷深深的看了南星一眼:“我覺得可行。”

南星那裏已經把劉獨峰都算作可以對付九幽的人選了。

息大娘皺眉道:“劉獨峰也是要抓少商的,他會幫咱們?”

南星道:“放心吧,既然已經有上船的意思,怎還容他跑了。”

冷血輕聲道:“你現在笑的有些小狐貍的樣子了。”

南星:“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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