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離開了，姐姐。”

她聽見自己的妹妹如此說，她叫她姐姐的時候聲音依舊軟軟的，但是卻讓夜之星忍不住渾身冰涼，所有的睡意都被驅趕走，夜之星頓時清醒了過來，不可置信的看著白萌萌。

“你說什麽？”

她恍惚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我說，我要離開了，姐姐。”

白萌萌重覆，立在晨曦之中的身影像是海上漸漸越出的日光，溫暖的讓人想哭。

“我想要去看看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大草原；我想要看看屋舍儼然，阡陌縱橫，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的桃花源；我想要去看看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塞上……”

在戰火降臨之前，塗翎本是某個大家族之中的小姐，自幼飽讀詩書的她對這些都是信手拈來，就連白萌萌都不得不承認，她被塗翎的那些話說的動了心。

她是個粗人，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盡管看過不少美景，卻也只是見過便忘了的風景，而唯一被她記掛在心的，大概只有鳳弦一人了。

他所在的地方，皆是風景。

不管是花紅草綠，碧水藍天，還是荒無人煙，黃沙萬裏，那對白萌萌來說都不重要，只有他才是最重要的。

夜之星的心一點一點的沈了下去。

那不是曦之霞能夠說出的話，而能夠說出這樣的話，那麽只有一個原因。

這些話是別人告訴曦之霞的。

“是塗翎，對吧？”

冷靜了一下，夜之星鎮定的問道，盡管心裏仿佛被剜去了一塊，一直都在滴著血，她卻仍舊用那種能夠把人溺斃的目光看著白萌萌。

“不是……只是我想要離開而已。”

白萌萌不自覺的別過頭，蹩腳的謊言怕是除了夜之星以外沒有一個人會信，夜之星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仿佛都蒼老了下來一般。

“我知道了。”

她輕聲說道，十分落寞的聲音讓白萌萌都有了一些負罪感。

她這樣對夜之星，是不是太殘忍了一點？

但是一瞬間的負罪感之後，白萌萌就恢覆了過來。

她要刷的是反感度，而那樣做，勢必就會傷害到夜之星。

只是遲早的事而已。

“但是……能不能不要現在離開？”

夜之星忍不住握住了白萌萌的手腕，她手指冰涼的溫度讓白萌萌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明顯的閃躲的動作讓夜之星的表情一僵，眼中的神情頓時更加落寞了。

到底……她的阿曦還是要離開她了。

“對不起……姐姐。”

白萌萌垂下頭，長發散落在耳邊，讓她看起來更加的單純無辜，但是夜之星想要看的卻不是這種單純無辜。

她鬧脾氣也好，她不開心也好，只是別用這樣無辜的樣子對著她。

她不需要曦之霞的愧疚，她寧可曦之霞把刀子捅進她的胸口，然後獰笑著轉幾圈，最後惡狠狠的抽出，任由她的鮮血噴灑，任由她的心臟漸漸的停止跳動。

“你一定要現在就走嗎？”

夜之星悲哀的看著白萌萌，那雙如同星辰一般璀璨的眼眸漸漸黯淡下去，就連白萌萌的心都在那一瞬間軟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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